随着功力运行,三花七虫酒的药力被锁在皮膜中,周身皮膜以沈平从未想象过的速度变得更加强韧,但也越发难熬。
每一次呼吸,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像是被撕裂又修补了数十次一般。
每坚持一次呼吸,都能获得不亚于以往修行一轮《金象淬体诀》的进展。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平勉强消化了药力,睁开眼睛,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一人来高的大木桶,桶内倒满了淡绿色的药液,热气蒸腾、药香浓郁。
见已有弟子泡入桶中,沈平有样学样,也跳了进去,水温有些发烫,但一泡进去,浑身上下就舒缓许多,还有一丝丝黑色污渍从毛孔中流淌出来。
其余六七名还在运功的内门弟子,随着时间推移也都慢慢睁开了眼睛,跳入桶中浸泡药浴。
就在只剩两人之时,其中一人忽然惨叫出声,再也扛不住三花七虫酒的毒性,胸口处一块海碗大小的皮肤骤然溃烂,黑血如泉飙射而出,当即晕倒在地。
另外一人受此干扰,劲力走偏,药毒爆发之下,小腹处陡然凹陷出了一个血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闭过了气。
杨一峰眼皮都不眨一下:“带下去。”
立即有两个蒙面壮汉进来,将那两个晕死过去的人扛死羊似的扛了出去。
也不知是不是受此刺激,沈平忽然觉得脑袋有些发沉、胸口发闷,还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正疑惑着,就看到有人跳出药桶,咣当一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手脚并用也爬不起来;有的在浴桶里边大吐特吐起来,呕吐物里还带着黑色血块;还有的浑身痉挛抽搐、将浴桶里药液甩得四处乱飞。
那口吐白沫的,杨一峰依旧让人拉走;呕吐的、痉挛的,杨一峰则亲自走到其身旁,不避脏污,伸手拍打穴位,助其恢复过来。
看着这副场景,沈平若有所悟。
这药浴虽然有通血、强身之能,也有祛毒的效力,但三花七虫酒的毒性太烈,没法祛除干净,反而让残毒渗透进了他们的脏腑。
所以像沈平这样将药性吸收得差不多的只是觉得烦闷;药性吸收不够完全的,残余越多,症状也就越重。
一次小测,便设置了两道门槛,筛掉进度不佳之人。
待等众人浴桶中药液稍稍冷却,杨一峰道:
“尔等算过了第一关,从今日开始,这三花七虫酒尔等可自行使用,药浴也可随时向号房管事索要。”
“此前乙字三号,以及刚刚晕过去那三人的三花七虫酒配额,由尔等共享。”
“到最后考核前,都不会再设测验,尔等自行努力,切莫懈怠!”
说完,杨一峰转头离开。
余下内门弟子也纷纷开始动身。
穿好衣服,沈平揣起自己那瓶三花七虫酒往号舍赶去,这一次一众内门弟子也都没怎么说话,但和上次不同的是,每个人之间都有意无意地保持了相当距离。
冯书尧也是一样,他保持着距离来到沈平身边,表示自己体内药毒沉积,接下来恐怕不能再陪沈平练习,说完便告辞而走。
这举动并不让沈平意外。
三花七虫酒对修行有极大进益,每个人的配额偏偏又极为有限。
既然那些被淘汰之人的配额会平分到每个人头上,那么每个内门弟子自然也都希望别人能够被淘汰,自己分到更多的资源!
这种情况下,还敢与别人对练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回到自己号舍,沈平本想巩固一下修行,但体内余毒未消,坐着也不对、站着也不对,根本没法集中精神。
他抓起葫芦,喝了口其中的水,只觉得清凉甘甜,正准备去外头跑上几圈、发泄一下烦闷,却忽然觉得头脑清明了些,原本郁结在胸口的烦闷、呕吐感也都减轻了不少。
“这葫芦里的水,还能解毒?”
沈平心下有些好奇,过了半个时辰后,又喝了口葫芦里的水。
这次的效果更加清晰,让沈平判定那绝非是自己的错觉。
葫芦里的水,的确能够解毒。
一晚上喝了四次小葫芦中倒出来的水,沈平体内余毒消减了许多,这才沉沉睡去。
接下来,沈平依旧每日召铁林来帮助自己修行,并饮用小葫芦里的水清除体内余毒。
数天过去,在集中使用三花七虫酒后的第四天清晨,沈平体内根深蒂固的残毒终于被祛除干净。
要来了一桶药浴,涂抹三花七虫酒,沈平再度开始修行。
《金象淬体诀》分为四重,对应三流、二流、一流、先天。
而第一重心法,又分为两个阶段,锻皮、拟象。
如今锻皮已有小成,正要趁此机会冲击拟象阶段。
药力渐渐发散,沈平忍着周身剧痛俯下身去,双手撑地,双腿微微分开绷直,弓起脊背,随后又仰起头颅,张开嘴巴,无声吐息。
嘣、嘣、嘣、嘣——
三花七虫酒药力作用下,周身皮膜有节律地收缩,沈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变成了一个大火炉,热力不断地向内挤压、聚集。
在热力挤压之下,有丝丝缕缕、滚沸如汤的气息自皮膜之下渗出,沿着血脉流通周身,又散进每一丝最细微的肌理之中、扎下跟来。
随着体内热力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越来越盛,滚沸气息充斥着沈平周身,使得筋肉充盈、皮膜鼓荡,从外界看去,沈平就像是吹了气似的圆了起来。
“昂——”
沈平一声大吼,犹如金象长鸣。
原本膨胀的身躯骤然恢复原状,而渗入肌理的滚沸气息被纷纷挤出、在强压之下连成一体,化作一团永不停歇的热流。
缓缓起身,沈平握紧拳头,将这热流调集至手中,拳头顿时大了一圈,皮膜之下泛起点点金光。
这股热流,被称为“血气”,自生机茁壮的肉身中诞生,相当于内家功法修出的“真气”。
不到三流,但也已登堂入室。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又有一声巨吼传来。
“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