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一个月过去。
这期间刘铁蛋来过一次,向沈平报喜,他成功突破到炼气一层境,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修士。
沈平除了修行,就是在炼制新到手的那批傀儡部件。
随着时间推移,沈平慢慢发现,他的神识在一点点成长,这都归功于他在炼制傀儡部件时长期以神识进行辅助雕刻。
所以渐渐的,沈平开始尝试不依靠外家先天的肉身力量,纯以神识操纵灵傀刀。
神识的成长速度有了些微进展,但成功率也随之下降,在一不小心损毁了一个部件后,沈平便不再冒险,回归了亲手操刀。
但即便如此,经过这前后加在一起近两个月左右的不断地练习,沈平虽然还是只有炼气一层,但神识的覆盖范围已经成长到了接近十一丈。
这一天,沈平来潜龙阁交任务,由于交出了十四个成品,比标准要求多出了六个,所以换到了总共十一个贡献,短暂权衡后,沈平换了一瓶一阶下品的血酿回来。
他清楚地知道,葫芦是件好宝贝,但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他的修行。
葫芦能完美净化妖血酒,对沈平来说就暂且足够了。
接取了下一轮任务,沈平离开潜龙阁,习惯性地来到鱼跃楼,想要找刘铁蛋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结果刘铁蛋却不在这里,找掌柜一问才知道,刘铁蛋已有好几天没来了。
心中升起不妙预感,沈平来到刘铁蛋号舍外头,以法力接触防护阵法,若是刘铁蛋在号舍里,腰牌便会震动,告知主人有人到来。
等了好一会儿,就在沈平准备转身离开时,刘铁蛋这才把门欠开条缝,看到是沈平才松了口气:
“沈大哥,是你啊,快进来!”
说着打开阵法把沈平让了进去。
刘铁蛋的古怪举动让沈平心头有些起疑,进了待客厅后也不拐弯抹角:
“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在自己号舍里都像做贼似的?”
“……沈大哥,我,我错了……”刘铁蛋瘫坐在椅子上:“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然的话,也不会惹到这种事儿了!”
沈平道:“你又去给人牵线搭桥了?”
“嗯……”刘铁蛋哭丧着脸道:“我之前听沈大哥你的话来着,但后来我不是成了修士嘛?炼气一层神识能笼罩十丈,我想着这样的话,我不出城,这神识的覆盖范围也够用了,不会被人突袭,所以就、就……”
沈平还是不解:“就算惹了人,也不至于让你怕成这样吧?”
刘铁蛋舔了舔嘴唇道:“但这次的人不一般啊。”
“咱这龙蛇城里,外门弟子上千,号舍比弟子还多,每年都会有些弟子因为种种原因死在外头、再没法回来。
所以奉饷堂那边,就会定期组织人手,去清理这些弟子的号舍,把它们腾出来留给别人用。
我之前给人牵线搭桥,恰好搭上了个在奉饷堂干活的师兄,他看我办事利落,又有掌柜的给我说好话,就特意带着我去干这个活,清理一个叫‘厉飞雨’的师兄的号舍。
我们一共四个人去的,分别负责清理卧房、修炼用的云房、百艺房和书房。
沈大哥你也知道,咱外门弟子的书房那基本就是个摆设,我当时也就是想涨涨见识,等日后混熟了早晚有我吃肉的份儿。
但结果,偏偏就让我发现东西了!
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把它给藏起来了,临走的时候,带我去的师兄问我们有没有私藏东西,那我肯定摇头啊,结果就是走之前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还暗暗冲我挥了挥巴掌。
沈大哥,你说,我是不是把人给得罪了,那个师兄据说表现特别好,有望在五十岁前突破炼气七层,他要是当了执事,我不是死定了吗!?”
虽然刘铁蛋说得慌张,但沈平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这里面有点什么问题。
略加思索,沈平问道:
“当时你拿那个东西的时候,有别人在场吗?”
“没有。”
“那带队的是筑基修士?”
“不是。”
“这位厉飞雨师兄,可有家眷亲属等着接收他的遗物?”
“更没有了,厉飞雨师兄自小父母双亡,人也孤僻,同届弟子都没几个人记得他了。”
“你拿到的东西呢?给我看看。”
刘铁蛋赶紧把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枚绿色的玉牌。
沈平神识一扫,发现内含一段神识刻下的印痕,一副活灵活现的人物肖像,应该就是那个叫“厉飞雨”的师兄。
此外,玉牌上还刻着“汇水斋”三个字,看上去是某间商铺发的,大概代表着厉飞雨这人的贵客身份。
这种可以收录神识印记的玉符通常都会用来记载功法、法术,本身不怎么值钱,成本的话,一块估计都到不了一枚灵砂。
“就因为这个?”沈平哭笑不得:“这也不是个值钱的东西啊。”
“我也知道。”刘铁蛋都要哭出来了:“可那带队的师兄他不知道啊!”
“现在,就算我把这东西拿到他面前,他也会觉得我是在故意欺瞒他,这怎么都辩解不清啊!”
沈平道:“好了好了,你也不用着急,咱外门弟子号舍墙壁都有隔绝神识探测之能,除非他是筑基,否则根本就没可能发现你偷拿了这个东西。”
刘铁蛋道:“……可他最后那个表情,那个手势是啥意思?”
沈平默然一会儿才道:“虽然我不了解细节,但这种抄掠号舍的事,应该是个肥差吧?”
刘铁蛋点了点头。
“既然是肥差,那他肯定不会白白带你去,你可给了他什么好处?”
刘铁蛋茫然摇头:“没、没有……”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哦,我明白了,他给我脸色是因为我没给他好处,那一个巴掌,是管我要五十个灵砂!”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节呢!”
沈平耸了耸肩,和他比起来,刘铁蛋算得上精通人情世故,只不过当局者迷,刘铁蛋被恐惧压垮了心智,以至于本该注意到的细节都没能注意。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抱歉,沈大哥,我得快点把这个麻烦处理掉。”刘铁蛋一下子有了精神:“等这摊事儿结了,我请沈大哥去鱼跃楼二楼喝酒!”
沈平道:“那就不必了,这玉牌你拿回去。”
“大哥你收着吧,我可不想再看到那玩意了!”刘铁蛋直接冲出了门,比沈平这个客人还急。
沈平无奈摇头,收起玉牌离开,刚到自己号舍门口,就见有个杂役弟子等在这里。
那杂役看沈平归来,赶紧迎了上来:
“沈师兄,您可算是回来了!”
“这里有寄给您的东西。”
“给我的?”沈平有些疑惑,他在血煞门无亲无故,谁会给他寄东西?
但还是从那弟子手中接过一个小包袱,又在一张灵契上留下自己神识烙印,确认已收到包裹,这才回到了屋中。
包袱不大,入手也不重,打开包袱,里头是个小木盒。
盒子里头则装着一封信笺,五枚灵石。
信笺落款是三个娟秀小字:杨晴雪。
打开信封,抽出信纸,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飘散开来。
“沈平吾弟,见字如面。
匆匆已有半载未见,吾弟可好?可还是那样为了修行不顾一切?
此番回到血煞门,诸事繁杂,身不由己,竟忘了与吾弟通信。
随信赠灵石五枚,聊表歉意。
…………”
读完这封信,沈平将信收好,心头暖意融融。
无论是在凡间还是在修仙界,踩低捧高都是常态,杨晴雪是筑基长老血脉,与沈平的地位相差云泥,回到血煞门后对沈平不闻不问,完全在情理之中。
但没想到,她竟然还记挂着自己。
沈平在心中暗暗定下了一个目标,定要好生修行,早日脱离龙蛇垣,也好再与杨晴雪见面。
提笔写了封信,出门寄出,沈平回到号舍,唤出小葫芦。
上次放了一块灵石,小葫芦变白了四分之一,再放进去三枚灵石,就应该能使小葫芦变化到下一阶段了。
可没成想,小葫芦一出现,就自发生出了一股吸力,将五枚灵石尽数吸走,沈平眼疾手快拦下了一颗,但余下四颗还是被小葫芦吞了下去!
小葫芦开始散发出璀璨白光,表皮渐渐由白绿交杂变成了纯粹的瓷白色,只有那“长生”二字还是带着木纹的绿色。
而在沈平神识探查下可以发现,其内部发生的变化远比外表要更加剧烈。
原本内部有限的空间开始不断扩张,变得越来越大,并且逐渐分成了三层。
前两层,将葫芦腰以上的空间平均占据。
第一层靠近葫芦嘴,空间之大简直无边无际。
第二层靠近葫芦腰,内中正有一滴纯白色的露珠悬挂其中。
自葫芦腰以下便是第三层,混混沌沌,隔绝了沈平的神识探测,只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第一层的作用,是储物空间,再加上小葫芦能隐匿自身的特性,沈平之后若是得到些不方便让人发现的东西,便尽可放进去。
至于第二层的那枚露珠,则散发着一种带有“纯净”味道的气息。
这露珠是怎么来的?
想起之前被葫芦吸入的四个灵石,沈平咬了咬牙,将最后一枚灵石扔了进去,却沉在了葫芦第一层的储物空间里。
心念一动,沈平将其搬运至第二层,果然随着小葫芦放出微微白光,那枚灵石被炼成了一滴纯白色的液体,与之前那滴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沈平照方抓药,将刚刚兑换来的血酿也倒进了小葫芦第二层,这一次小葫芦几乎没什么明显反应,血酿中便自然渗出条条暗紫色妖气,自身也变成了玛瑙般的红色。
一大团血酿,两小滴露珠,就这样悬浮在葫芦第二层中,互不干扰。
沈平心中又生出了新的疑惑。
“既然小葫芦第二层还保存着净化之能,那这灵石化作的露珠,又有什么用呢。”
随着沈平意念一动,其中一颗露珠融入了那团血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