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堂内斗,一拳惊心】
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空气中弥漫的安神香,此刻却充满了肃杀的味道。
陆沉一步步走向伍号,他并没有释放出惊天动地的气势,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击在伍号的心脏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杀意。
“柒号,你疯了?!”
伍号脸色铁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虽然嘴上狂妄,但心里很清楚,能从安陵城那种必死之局中活着回来的柒号,绝对不是善茬。
“三号大人还在这里,你想违背教规,自相残杀吗?”他试图拿规矩来压人。
“规矩?”
陆沉笑了,声音沙哑而冰冷,“暗堂的规矩,向来是谁的刀快,谁就是规矩。”
他猛地停下脚步,与伍号相距三尺。
“三号大人。”
陆沉转头,看向那个一直未曾表态的红衣女子,“我与他之间,只能活一个。你来选。”
这是在逼宫。
也是在展示自己的价值。
三号面具下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她看着陆沉,又看了看色厉内荏的伍号,突然轻笑一声,缓缓坐回了椅子上,端起一杯茶。
“暗堂,不养废物。”
她没有明说,但这个态度,已经宣判了伍号的死刑。
在任务即将开始的关键时刻,她需要的是一把最锋利的刀,而不是一个只会叫嚣的蠢货。
“三号大人!你……”
伍号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被疯狂所取代,“好!既然你们都逼我!柒号,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我伍号也不是泥捏的!”
他怒吼一声,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如同鬼魅般分出三道残影,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攻向陆沉!
【幻影迷踪步】!
配合他手中那对淬毒的子母鸳鸯钺,虚实难辨,阴毒无比。
面对这足以让同级别高手手忙脚乱的攻击,陆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找死!”
伍号见状大喜,以为柒号是被自己的身法迷惑了。
三道残影合一,他的真身出现在陆沉背后,手中的鸳鸯钺如同毒蛇的獠牙,无声无息地割向陆沉的后颈!
然而。
就在钺锋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陆沉的左脚,看似随意地向后一踩。
砰!
这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伍号突进的脚背上。
【龙象镇狱功】的力量何其恐怖?
咔嚓!
伍号只觉得脚背一凉,随即传来钻心的剧痛,他的整只脚掌,竟然被硬生生踩进了坚硬的木质地板里!
身形一滞。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瞬息。
这一滞,便是生死之别。
“找到你了。”
陆沉没有回头,而是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倾斜,右手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向后捣出!
【龙象·崩山肘】!
这一肘,快、准、狠!
伍号惊骇欲绝,只能仓促间将双钺交叉护在胸前。
当——!!!
一声沉闷如古钟被撞响的巨响。
那对精钢打造的子母鸳鸯钺,在陆沉的肘击之下,竟然像两块饼干一样,瞬间向内凹陷、变形,狠狠地印在了伍号自己的胸膛上!
噗!
伍号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已经鲜血狂喷,其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轰!
他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肘印,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踩,一肘。
秒杀!
干净利落!
房间内,剩下的一名暗堂成员玖号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端着茶杯的三号,手也微微一顿,茶水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看得出来,柒号刚才那一肘,并没有动用全力,甚至连真气都没怎么催动。
纯粹的……肉身力量!
这个柒号,在安陵城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的实力,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恐怖!
陆沉缓缓直起身,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甩了甩手肘,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重新坐回桌边,拿起那份州牧府的地图,淡淡地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任务的细节了。”
“我想知道,那个‘血神子’,具体由谁保管?安放的路线是什么?以及……”
陆沉抬起头,面具后的目光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直视着三号:
“我们撤退的路线。”
这一刻,他虽然是在询问,但语气却像是在主导。
三号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行动小组的指挥权,已经不再完全属于她了。
“‘血神子’,由我亲自保管。”
三号放下了茶杯,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安放路线,由你和我一起执行。至于撤退……”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没有撤退路线。”
“这次行动,是‘神降’的前奏。我们所有人,都是祭品。”
“包括你我。”
祭品?
陆沉心中一凛,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他伪装的“柒号”本就是个独来独往的疯子,对教派的忠诚度并不高,所以他不需要表现出狂热,只需要表现出对自身利益的关心。
“也就是说,这是一次有去无回的任务?”
陆沉声音沙哑,“三号大人,教主的‘永生’,可不是这种死法。”
“呵呵,柒号,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三号似乎很满意陆沉的反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看着楼下繁华的街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你以为我们追求的是肉体的永生吗?不。”
“我们要的,是灵魂融入神国,与血神同在!”
“只要血祭了这满城权贵,血神之力就能撕开凡界的壁垒,降下一道分身。届时,整个云州都将化为神的牧场,我们这些功臣,都将被神力重塑,成为神国的第一批圣灵!”
疯子。
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陆沉现在终于明白,拜血教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们的实力,而在于这种自上而下、堪比邪教洗脑的狂热信仰。
“我明白了。”
陆沉点了点头,似乎是被说服了,“为了血神。”
“为了血神。”三号满意地转身。
“那具体的计划呢?州牧府高手如云,我们怎么进去?血神子又如何引爆?”陆沉追问道。
“这就要靠我们的‘朋友’了。”
三号从怀里掏出一枚请柬,扔在桌上,“三大世家之一,李家的大公子,李文博。他也是我们的人。”
“寿宴那天,他会以‘献宝’的名义,将装有‘血神子’的锦盒带进内堂。而你我,则会伪装成他的护卫,随行保护。”
“至于引爆……呵呵,血神子一旦被激活,除非有通脉境大圆满的高手用真气强行压制,否则,十息之内,必爆无疑。”
陆沉拿起那份请柬。
李家?
那个经营着悦来客栈的李家?
看来,这云州城的三大世家,也并非铁板一块。
“我还有一个问题。”
陆沉沉声道,“州牧府内,有一位供奉,是前朝的‘大内第一高手’,人称‘影子剑’。此人常年闭关,但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早已是通脉境大圆满。他若是出手……”
这是他这几天从城里的黑市买来的情报。
“影子剑?”
三号的笑声里带了一丝不屑,“他自然有别人去对付。”
“这次行动,不只有我们暗堂。‘明堂’的护法,甚至还有一位‘血子’大人亲临。我们的任务,只是把炸弹送进去。”
血子!
陆沉心头又是一震。
那是拜血教教主之下,地位最高的年轻一代,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妖孽,据说拥有越级挑战的恐怖实力。
这次行动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拜血教,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我明白了。”
陆沉收起地图和请柬,站起身,“行动之前,别再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竟直接从窗户的阴影中穿了出去,消失不见。
这是他刚刚从《影遁术》中学来的一点皮毛,虽然还做不到真正的融入阴影,但用来唬人已经足够了。
房间内。
剩下的那个玖号看着地上的尸体,心有余悸地说道:“三号大人,这个柒号……太可怕了。他不会坏了我们的大事吧?”
“不会。”
三号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缓缓说道:
“疯狗,才好用。”
“他越是自私,越是强大,就越会拼尽全力去完成任务,因为他想在‘神降’之后,获得更大的好处。”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殊不知,我们每个人,都只是教主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三号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但她没有发现,在她看不见的屋顶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地听着她的一切。
陆沉,根本没有走远。
“棋子?”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掀了你们的棋盘。”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心中已经有了数个计划。
第一步,就是去会会那位“朋友”——李家大公子,李文博。
他需要一份更详细的“投名状”,一份足以让他接触到这次行动真正核心的投名状。
三更天,李府。
作为云州城三大世家之一,李府的守卫之森严,堪比州牧府。
高墙之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名手持劲弩的护院,院内还有三支巡逻队交叉巡逻。
但在陆沉眼里,这和不设防没什么区别。
他利用【暗影亲和】和初学的《影遁术》,如同一缕轻烟,轻松地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哨,潜入了李府的内院。
他的目标很明确——大公子李文博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
一个面容俊朗、但眼神却有些阴鸷的锦衣青年,正在焦躁地踱步。
正是李文博。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一脚踢翻了身边的香炉,“让你们去查那个‘柒号’的底细,查了三天,就查出来他来自安陵城?”
书桌前,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战战兢兢地跪着:
“大公子息怒!那个柒号行踪太诡秘了,我们的人根本跟不住。只知道他实力极强,而且……心狠手辣。”
“哼!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
李文博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嫉妒,“等神教大事一成,我就是云州第一功臣,到时候什么暗堂使者,都得跪在本公子脚下!”
“说得好。”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房梁上传来。
“谁?!”
李文博和老管家同时大惊失色。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地落在两人面前。
青铜恶鬼面具,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柒……柒号大人!”老管家吓得直接瘫倒在地。
李文博虽然也吓了一跳,但毕竟是世家公子,很快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喝道:“柒号!你好大的胆子!敢私闯本公子的书房?!”
“李公子。”
陆沉一步步逼近,那股在悦来客栈碾压伍号的恐怖气势,再次释放出来,“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李文博强撑着没有后退。
“三日后的寿宴,变数太多。”
陆沉声音冰冷,“我不喜欢把自己的命,交在一个废物手里。”
“你说谁是废物?!”李文博大怒。
“难道不是吗?”
陆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教主为什么选你?因为你忠心?不,因为你是李家的嫡长子,但却不是家主继承人。你不甘心屈居你大哥之下,所以你想赌一把大的。”
“你把拜血教当成你上位的梯子,拜血教也把你当成用完就扔的棋子。一旦事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陆沉的话,如同尖刀,句句扎在李文博的心窝上。
李文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陆沉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桌上。
那是一个人头。
是那个被他一肘打死的“伍号”的人头!
“我要你,帮我做掉三号。”
陆沉的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这次行动,只能有一个指挥者。那就是我。”
“三号死了,我就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事成之后,我保你做李家家主,甚至……云州之主。”
李文博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又看着眼前这个比魔鬼还可怕的男人,浑身都在发抖。
内斗!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行动开始前,暗堂内部竟然爆发了如此可怕的内斗!
这个柒号,竟然想火中取栗,夺取指挥权!
“我……我凭什么帮你?”李文博声音颤抖。
“就凭这个。”
陆沉伸出手,一把扣住李文博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不帮我,你现在就得死。”
“我杀了你,照样可以找到你大哥,或者你三弟合作。相信我,想当李家家主的人,多的是。”
窒息感传来,李文博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眼前这个疯子,说得出,就做得到。
“我……我帮你!”
李文博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陆沉松开手,将他扔在地上。
“很好。”
陆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这是‘散功香’,无色无味。寿宴前一天,你想办法让三号闻到。它不会要了她的命,但足以让她在三个时辰内,真气提不起三成。”
“到时候,我会亲手送她上路。”
做完这一切,陆沉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的李文博。
“疯子……都是疯子……”
李文博看着手中的瓷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被无尽的贪婪和野心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跟着这个更疯的柒号,赌一把大的。
要么,死。
而另一边,陆沉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客栈。
“三号……李文博……血子……”
陆沉坐在黑暗中,脑中飞速地构建着一张复杂的关系网。
离间,只是第一步。
他要做的,是在寿宴那天,引爆所有的矛盾,让拜血教、李家、州牧府……这几方势力,彻底陷入一场无法收场的混战。
而他,将在这场混战中,找到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血子”。
那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