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毒功初成,血祭疑云】
三天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日升月落。
但对于此刻的安陵城,每一刻都像是绷紧的弓弦。
百炼堂,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头晕的诡异香气。
陆沉戴着厚厚的棉布口罩,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在一碗碧绿色的药液中搅拌。
那药液表面平静,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里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游动。
这是他结合《毒经》和从古墓中带出的阴煞毒草,改良出的“软筋散·改”。
不需要吞服,只要吸入或者沾染在伤口上,就能让内壮境武者的气血运行迟滞三成,若是普通人,当场就会瘫软如泥。
“还差最后一步。”
陆沉眼神专注,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那是从张三身上搜来的“蛇信草”汁液。
滴答。
一滴紫色的汁液落入碗中。
嗤——!
碧绿的药液瞬间沸腾,随即迅速冷却,化为无色无味的清水状。
成了!
陆沉将其分装进三个特制的机关护腕中。
这是他在百炼堂顺手打造的小玩意儿,只要按动卡扣,就能喷射出一蓬毒雾。
阴人必备。
刚收拾好东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堂主,是我,王五。”
声音有些焦急。
陆沉收好机关,打开门:“怎么了?烂牙驹的残部不服管?”
“不是。”
王五脸色难看,压低声音道:“是人少了。这几天我们在清点人数,发现烂牙驹手下原本有三百多号人,但实际能找到的只有两百出头。剩下的一百多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蒸发了?”陆沉眉头一皱。
一百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阿牛那边有消息吗?”
“有。”王五吞了口唾沫,“阿牛手下的一个小乞丐,昨晚在城南的一处废弃义庄附近,捡到了这个。”
王五递过来一块破布条。
那是黑鲸帮的帮众服饰,上面沾满了暗黑色的血迹,还散发着一股……陆沉非常熟悉的腥臭味。
和卧龙潭血池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陆沉瞳孔骤缩。
“带路!去那个义庄!”
……
半个时辰后。
陆沉和王五站在了城南郊外的那座废弃义庄前。
这里原本是存放无主尸体的地方,荒废多年,此时大门紧闭,周围静得连虫鸣都没有。
“你在外面守着,接应我。”
陆沉吩咐了一声,身形如狸猫般翻过围墙。
院子里杂草丛生。
陆沉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正厅。
透过窗户的缝隙,他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义庄的大厅里,竟然摆放着几十口大缸。
每一口缸里,都塞着一个赤身裸体的汉子,正是那些失踪的黑鲸帮帮众!
他们还没死,但神智已经不清了,脖子上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管子流向大厅中央的一个祭坛。
祭坛上,坐着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双手结印,正在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汇聚而来的精血。
而在老者身后,赫然站着陆沉的“老熟人”——铁扇刘!
“长老,再有一百人的血,帮主就能突破通脉境了吧?”铁扇刘一脸恭敬地问道。
“桀桀桀……”
那红袍老者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差不多了。等‘过江龙’突破通脉,这安陵城就是我们拜血教的天下。到时候,别说赵长空,就是城主那个老东西,也得跪下来当血奴!”
陆沉在窗外听得心惊肉跳。
黑鲸帮帮主“过江龙”,竟然真的勾结了拜血教!
而且是在用活人血祭,强行突破通脉境!
内壮之上,便是通脉。
一旦打通任督二脉,内气外放,百步杀人,那就是真正的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
如果让他成了,赵长空的围剿计划就是送死。
“谁?!”
红袍老者猛地转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藏身的窗户。
暴露了!
陆沉毫不犹豫,脚下发力,整个人向后弹射而出。
“刘全,去杀了他!”
“是!”
铁扇刘狞笑一声,破窗而出,手中的折扇换成了一把短剑,直追陆沉。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今天就把你的血也留下吧!”
陆沉在屋顶飞奔,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打算硬拼,也没打算逃远。
既然知道了秘密,那就不用留手了。
他身形猛地一顿,转身,抬手。
机关护腕发动!
嗤——!
一蓬无色无味的毒雾迎面喷向追来的铁扇刘。
铁扇刘没想到陆沉还有这一手,猝不及防吸了一口,顿时觉得胸口一闷,内劲运转竟然出现了凝滞。
“毒?!”
“晚了。”
陆沉已经欺身而上,双手如龙爪探出。
《碎玉龙爪手》!
噗嗤!
没有了内劲护体的铁扇刘,在陆沉面前脆弱得像个婴儿。
两根手指直接插进了他的双眼,劲力贯脑!
铁扇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便软软倒下。
陆沉看了一眼义庄深处那个似乎正在关键时刻无法移动的红袍老者,没有贪功冒进。
他知道,那个老家伙很强,自己未必能赢。
消息已经拿到,现在最重要的是——摇人。
“赵公子,看来你的计划得改改了。”
陆沉拎着铁扇刘的尸体,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黄昏。
陆沉的小院里,炊烟袅袅。
陆灵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炖着红烧肉,香气四溢。
她不知道外面的风雨,只知道哥哥今晚要回来吃饭,而且说明天要出趟远门。
陆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细细打磨那对【陨铁破魔爪】。
滋滋——
火星溅射。
他的心很静。
昨晚他提着铁扇刘的尸体去了城主府,赵长空看到尸体和听完情报后,脸色难看得吓人。
通脉境的威胁,让城主府不得不提前行动。
原定于明日清晨的总攻,被提到了今晚子时。
而且,城主府那位闭关多年的老城主,据说也会出手。
这是一场豪赌。
“哥,吃饭了。”陆灵端着菜走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沉收起兵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来了。”
饭桌上,陆灵一直给陆沉夹菜,自己却吃得很少。
“哥,这次……很危险吗?”
小丫头虽然不懂江湖事,但她能感觉到哥哥身上那股越来越重的血腥气,还有这几天阿牛哥送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像是……在安排后事。
陆沉筷子一顿,随即笑道:“做生意嘛,总有风险。这次是笔大买卖,做成了,以后咱们在安陵城就能横着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和那张百炼堂匠师的令牌,放在桌上。
“这些钱你收好。如果……我是说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你就拿着这块牌子去找莫管事。他会送你去州府的亲戚家,保你一世衣食无忧。”
陆灵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抓着陆沉的袖子,指节发白。
“我不走。我在家等你。”
“哥你答应过我,谁也带不走我,你也别想丢下我。”
陆沉看着妹妹那倔强的眼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是啊。
他要是死了,这就又是孤儿了。
“好。”
陆沉伸手帮她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铁,“哥答应你,一定回来。等这次回来,哥带你搬进内城的大宅子,给你买最好看的绸缎。”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重,也格外温馨。
入夜,子时将近。
陆沉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那是百炼堂特制的皮甲,关键部位镶嵌了铁片,既轻便又防身。
他戴上陨铁爪,腰间挂着毒药和解药,背后背着一把厚背砍刀。
全副武装。
他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妹妹,轻轻关上房门。
转身的瞬间,所有的温情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杀气。
院外,阿牛和王五已经带着两百名精挑细选的兄弟,静静地候着。
雨,又开始下了。
“堂主,兄弟们都齐了。”王五声音低沉,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陆沉扫视了一圈这些在雨中肃立的汉子。
“今晚,不求财,只求命。”
陆沉的声音穿透雨幕,“随我杀入总舵,斩下‘过江龙’的头颅。胜,则共享荣华;败,则共赴黄泉!”
“杀!”
低沉的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
陆沉一挥手。
“出发!”
黑鲸帮总舵,位于安陵城中心的“聚义庄”。
这里平日里守卫森严,今晚更是如临大敌。高墙之上,火把通明,弓弩手严阵以待。
显然,他们也收到了风声。
街道尽头,陆沉带着人马缓缓出现。
与此同时,东西两面也传来了喊杀声——那是城主府的卫队和其他帮派的联军,正在佯攻牵制。
真正的突破口,在南门。
也就是陆沉负责的方向。
“这就是先锋啊……”
陆沉看着那紧闭的朱红大门和墙头密密麻麻的箭矢,心中冷笑。
赵长空果然还是把他当成了攻坚的锤子。
但这一次,他这把锤子,够硬。
“放箭!”
墙头上,一声令下。
咻咻咻!
箭雨如蝗。
“举盾!”王五大吼。
手下们纷纷举起早已准备好的木板和锅盖,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虽然挡住了大部分,但还是有十几人中箭倒地,惨叫声响起。
还没接战,就已见血。
“不能停!冲过去!”
陆沉知道,这时候要是停下,士气就散了。
他身先士卒,手中长刀舞成一团银光,拨开射来的箭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冲大门。
“找死!”
大门轰然洞开。
一队身穿重甲、手持长枪的黑鲸帮精锐冲了出来,结成战阵,宛如一道铁墙,要将陆沉碾碎。
这是黑鲸帮的底牌——黑鲸卫!个个都是打磨筋骨的好手!
“滚开!”
陆沉面对枪阵,不退反进。
他深吸一口气,内壮中期的气血轰然爆发,双臂肌肉瞬间膨胀撑破衣袖。
他没有用刀,而是猛地探出双手,竟然直接抓住了刺来的四杆长枪枪头!
陨铁爪刃死死扣住精铁枪杆。
“起!”
一声暴喝。
陆沉腰马合一,神力爆发,竟然连人带枪,将那四名重甲卫士硬生生挑飞到了半空!
轰!
四人砸入后方的人群,阵型大乱。
这恐怖的神力,瞬间震慑全场。
“杀!”
王五等人见状,士气大振,怒吼着冲入敌阵。
混战爆发。
陆沉没有恋战,他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入敌人的心脏。
所过之处,肢体横飞。
普通的帮众根本挡不住他一爪。
就在他即将杀穿前院时。
“嗡——”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把巨大的流星锤,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侧面狠狠砸向陆沉的脑袋。
偷袭!
陆沉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劈出。
当!
火星四溅。
陆沉手中的厚背砍刀直接被砸弯,整个人也被震退了三步,脚下的青石砖碎裂。
一个身高两米五、宛如肉山般的巨汉,拖着流星锤,挡在了通往内堂的路上。
黑鲸帮第一猛将——“巨灵神”蛮牛!
内壮后期,天生神力!
“小虫子,力气不小啊。”
蛮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可惜,遇到了爷爷我。”
他抡起流星锤,又要砸下。
陆沉扔掉废刀,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渐渐变得狂热。
这才是他想要的对手。
“大块头。”
陆沉身形微蹲,双手成爪,摆出了《碎玉龙爪手》的架势。
“希望你的骨头,比你的嘴硬。”
轰!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这是纯粹力量与技巧的碰撞,也是这场夺权之战的第一场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