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宝库洞开,富可敌国】
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却像是渗进了砖缝里,怎么也散不去。
后半夜,寅时。
此时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但整个聚义庄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陆沉没有去休息,也没有去见赵长空。
他拿着那把从“过江龙”尸体上摸出来的玄铁钥匙,站在了黑鲸帮总舵最深处的一座假山前。
这里是黑鲸帮的禁地,也是那座传说中的“地下宝库”。
王五带着二十名最核心的亲信,手持钢刀,背对假山,围成了一个铁桶阵。他们的眼神狂热而警惕,连一只苍蝇都不放进去。
阿牛提着一盏防风灯,手微微有些发抖,跟在陆沉身后。
“沉哥儿,真……真的要开吗?”
阿牛咽了口唾沫,“听说这里面堆着黑鲸帮二十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不开留着发霉?”
陆沉神色平静,将那把沉重的玄铁钥匙插入了假山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槽。
咔嚓。
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咬合声响起。
那座高达三丈的假山竟然缓缓从中裂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一股陈腐、干燥,混合着金属特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
陆沉接过灯笼,率先走了下去。
石阶很长,足有百级。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断龙石门。陆沉再次转动钥匙,石门轰然升起。
下一秒。
阿牛手里的灯笼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眼前是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地下石室。
石室四周摆满了红木架子,中间则堆放着一个个贴着封条的大箱子。
金光。
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从箱子缝隙里透出来的金光,依然刺痛了人的眼睛。
陆沉走上前,随手掀开最近的一个箱子。
哗啦!
满满一箱的金条,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一根都有两指宽,上面刻着“安陵官银”的字样。
“这一箱,少说也有两千两黄金……”
陆沉心中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但他没有停下,继续开箱。
第二箱,是白银。五十两一锭的大元宝,层层叠叠,如同银山。
第三箱,是珠宝。珍珠、玛瑙、翡翠、玉石,像是垃圾一样混杂在一起,光是那散发出的珠光宝气,就足以让普通人迷失心智。
“点数。”
陆沉的声音有些沙哑。
阿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拿出随身携带的账本和笔,开始颤抖着清点。
足足两个时辰。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阿牛才瘫软在地上,手里捧着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账册,声音都在哆嗦:
“沉……沉爷。”
“黄金,一万二千两。”
“白银,四十五万两。”
“珠宝玉石,估价……至少二十万两。”
“还有房契、地契、店铺契约,共计一百三十八份,几乎占了半个城南!”
陆沉听着这些数字,闭上了眼。
加上他在架子上发现的那些名贵药材——百年老参、鹿茸、灵芝,还有几本被奉为珍宝的二流武学秘籍。
这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
也是“过江龙”吸了安陵城二十年血攒下的家底。
现在,全姓陆了。
“沉爷,这……这么多钱,咱们怎么花?”阿牛感觉像是在做梦。
陆沉睁开眼,眼中的贪婪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花?不。”
陆沉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拿起一本积满灰尘的账簿。
那上面记录的不是钱,而是黑鲸帮历年来贿赂官员、勾结权贵的黑料。
这才是真正的护身符,也是真正的杀人刀。
“这些钱,一半封存,作为咱们的底蕴。”
“拿出十万两白银,立刻去办三件事。”
陆沉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森然:
“第一,抚恤。昨晚战死的兄弟,每人一百两安家费,家中老小由帮里供养到死。受伤的,医药费全包,再发五十两养伤钱。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给我陆沉卖命,值!”
“第二,屯粮。去把城里乃至周边县城的粮商都跑一遍。不管什么价,只要有粮,全买下来!我要把这地库的一半空间,都填满粮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陆沉指了指架子上那些药材和兵器:
“扩军。王五手下那些人太杂,我要精简。只留五百人,全都要敢打敢拼的青壮。给他们吃肉,给他们吃药,给他们发最好的刀。我要在半个月内,练出一支只听我号令的亲卫军!”
阿牛听得热血沸腾,猛地站起来:“是!俺这就去办!”
陆沉看着阿牛离去的背影,独自站在金山银海之中。
他知道,有了这些钱和粮,他这个“副盟主”,才算是真正坐稳了。
赵长空以为他只是一把刀。
但他要做的,是执棋的人。
次日,长空盟成立大会。
地点就在聚义庄。
虽然赵长空是名义上的盟主,但他毕竟是官身,不便直接插手江湖事务,所以今日主持大局的,是陆沉这个第一副盟主。
大堂内,气氛凝重。
原本黑鲸帮幸存下来的十二个小档头,以及陆沉提拔上来的王五等人,分列两旁。
那十二个旧档头,个个眼神闪烁,交头接耳。
他们大多是墙头草,虽然昨晚投降了,但心里并不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毛头小子。
“咳。”
陆沉端坐在主位虎皮椅上,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全场瞬间安静。
毕竟,昨晚那“手撕蛮牛”的凶残画面,还历历在目。
“各位都是江湖前辈,我陆沉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陆沉手里把玩着两枚从宝库里翻出来的墨玉核桃,语气温和,“以后这城南城西的生意,还得仰仗各位帮衬。”
听到这话,几个旧档头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看来这小子还是识趣的,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档头站起来,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副盟主客气了。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咱们赌坊那边的生意,以前是三七分账,帮里三,我们七。毕竟兄弟们要养家糊口,还要打点官面,开销大啊。您看这规矩……”
这是在试探底线。
也是在逼宫。
如果陆沉答应了,那他这个盟主就是个摆设;如果不答应,这帮人恐怕就要消极怠工,甚至暗中捣乱。
陆沉笑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阿牛:“阿牛,念。”
阿牛抱着一本厚厚的账簿走上前,大声念道:
“洪麻子,原赌坊档头。上个月私吞公款三千两,逼良为娼七人,暗中勾结城外流寇,倒卖帮中兵器……”
随着阿牛的念诵,那麻子档头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直流。
“你……你血口喷人!这是欲加之罪!”
洪麻子色厉内荏地吼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周围几个跟他一伙的档头也纷纷鼓噪起来:“副盟主,刚上位就要拿老兄弟开刀,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规矩?”
陆沉手中的墨玉核桃猛地一停。
砰!
两枚坚硬的核桃在他掌心瞬间化为齑粉。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势如同一座大山般压了下来,内壮巅峰的气血波动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以前的规矩,是黑鲸帮的规矩。”
“现在,这里是长空盟。”
“我的话,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陆沉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洪麻子面前。
洪麻子刚想拔刀,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
咔嚓!
手腕碎裂。
紧接着,陆沉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噗通!
洪麻子惨叫着跪倒在地。
“私吞公款,按律当斩。勾结流寇,罪加一等。”
陆沉从旁边护卫手里接过一把刀,没有任何犹豫,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溅了旁边几个档头一身。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想叫嚣的旧档头,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浑身发抖。
太狠了。
说杀就杀,根本不给留任何余地。
陆沉扔掉带血的刀,坐回椅子上,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手,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还有谁觉得规矩不合适的吗?”
没人敢说话。
“很好。”
陆沉点点头,“既然没意见,那就立个新规矩。”
“第一,所有档口的账目,必须由总盟派去的账房先生接手。每三天一查,少一文钱,档头提头来见。”
“第二,赌坊青楼的生意照做,但‘逼良为娼’、‘高利贷’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全给我停了。谁敢再干,洪麻子就是下场。”
“第三……”
陆沉扫视全场,抛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诱饵:
“所有档头的月例,翻倍。年底分红,拿两成。表现好的,我有‘虎骨汤’甚至‘内壮功法’赏赐。”
大棒加胡萝卜。
在死亡的威胁和利益的诱惑下,这些老油条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誓死效忠盟主!效忠副盟主!”
众人齐齐跪拜,这一次,没人再敢有二心。
陆沉看着下方跪成一片的人群,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内部清洗完了,接下来,就是消化战果,培养亲信。
王五勇猛,可以做先锋大将;阿牛心细,适合管后勤和情报。
但他还需要更多的人才。
比如……那个在“鬼手”张三账本里出现过很多次的落魄书生?
或者,百炼堂里那些郁郁不得志的铁匠?
这座安陵城,将是他陆沉真正的起飞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