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级警司闻言,指尖在停尸床边缘轻轻叩了叩,目光扫过那块覆盖着白布的尸体,语气骤然沉了下来:“法律讲的是‘主客观一致’。若是当事人确实不知情,只是被人蒙骗食用,那他算受害者,无需担责;可要是明知是人体组织还执意食用,甚至主动参与其中,那就是共犯,必须负刑事责任。”
闻听这话,许尤悬在心头的石头稍稍落了地。
目前来看,只要苏明维不知道自己吃的所谓“药膳”,竟是死者的心脏肉,那他便能脱罪。
可万一,他是知情的呢?
十多条人命,每周一次的“药膳”,与每周一桩的命案完美重合。以苏明维手握的权柄与财富,他真能对这些命案一无所知?难道就没有半分察觉?
“既然那块肉是你送过来的,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二级警司抬眼,目光带着试探地扫过许尤的脸。
“放心,我会全力配合。”许尤缓缓点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配合警方工作,本就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只是我所知有限,只清楚那块肉是在一场寿宴上拿到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寿宴的主人,我暂时不便透露。我想先独自深入调查一番。”
二级警司闻言,眉头微蹙,神色稍显迟疑。但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许尤的要求。
他当场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递给许尤。许尤接过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匆匆扫了一眼,便径直揣进了衣兜。
这位二级警司名叫邓久光,四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自带一股凛然正气,可眉宇间又隐隐透出几分难以捉摸的狡诈,透着股久经历练的老辣。
这时,雷佳佳打来了电话。
许尤接听了电话,便听见雷佳佳在电话里头焦急说道:“喂,哥,现在有两个男的在跟踪我,你快过来。”
“你在什么位置,我马上过来。”
居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玩儿跟踪。
“就在城北胡同巷里。”雷佳佳焦急说道。
“往前走,不要回头,尽可能走人多的地方,我马上过来。”说罢,许尤便挂了电话。
原本想自己一个人前去的,但突然想起自己面前不正站着两名警察?许尤瞅了邓久光一眼,便对邓久光说:“邓警官,现在还得麻烦你一下,我妹现在正被人跟踪,恐怕需要你帮一下忙......”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这么大胆!”
邓久光勃然大怒。
说着,三人便一同去往城北胡同巷。
而此刻的城北胡同巷里,雷佳佳正拉着闺蜜的手,快步往前走着,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闺蜜吓得声音发颤,紧紧攥着她的胳膊:“佳佳,怎么办啊?大白天居然有人敢跟踪我们!”
“我已经叫我哥了,他让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走,千万别慌。”雷佳佳强装镇定,可声音里的颤抖瞒不过任何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仿佛要蹦出来。
“早知道就不抄近路了,走大路多安全!”闺蜜带着哭腔抱怨,眼神慌乱地瞟向身后。
“他们早就开始跟踪了,只是一开始我没敢确定。”雷佳佳压低声音,余光瞥见身后不远处的两个黑影,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像两尊索命的阎王。
“要不……我们跑吧?”闺蜜提议,脚步已经开始踉跄。
“别跑!”雷佳佳急忙按住她,“一跑就露怯了,他们肯定会动手!我们正常走,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再坚持一会儿,我哥就来了!”
两人强压着恐惧,维持着平稳的步伐,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后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着不放。
一辆没有鸣警笛的警车已经在马路上快速超车。
邓久光紧握着方向盘,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后视镜里映出许尤紧绷的侧脸。“城北胡同巷那片多是老宅子,岔路多,你们平时常去那边?”邓久光一边超车,一边问道,警灯的红蓝光芒在车窗上飞快闪过,晃得人眼晕。
许尤指尖攥得发白,喉结滚动了两下:“很少去,佳佳说那边有个手工饰品店,估计是陪闺蜜去逛街,才抄了近路。”他掏出手机反复看,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
“待会儿到了之后分开行动,我已经通知了周边的派出所支援,从胡同巷的各个出入口进行包抄。”邓久光见许尤神情有些焦急,急忙将自己的计划说出,试图安抚许尤的心情。
而此刻的胡同深处,雷佳佳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拉着闺蜜的手,脚步尽量放得平稳,可耳边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像鼓点般敲在心上。巷子里的老槐树歪歪扭扭,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风一吹,影子晃得人头皮发麻。
“佳佳,你听……他们好像加快脚步了。”闺蜜的声音里满是哭腔,指甲几乎要嵌进雷佳佳的胳膊里。雷佳佳猛地屏住呼吸,余光扫向身后——那两个黑影果然离得更近了,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巴上的胡茬,手里还攥着个黑色的布袋,不知道装着什么。
“别说话,往前看。”雷佳佳压低声音,拉着闺蜜往右侧的岔路拐去。这条岔路她上次陪妈妈来买过菜,尽头是个小菜市场,这个点应该有人。可刚走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吓得两人同时僵住。
“跑!”雷佳佳反应过来,拉起闺蜜就往前冲。身后的脚步声瞬间变得急促,像是有重物在地面上拖拽。闺蜜跑得太急,高跟鞋的鞋跟突然断了,整个人往前扑去,手里的包摔在地上,化妆品撒了一地。
“快走!”雷佳佳想去拉她,可抬头就看见那两个黑影已经追了上来,连帽衫男人弯腰捡起地上的口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姑娘,跑什么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听得人心里发毛。
闺蜜吓得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雷佳佳挡在她身前,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防狼喷雾——那是许尤上次出差给她买的,她一直嫌麻烦没带,今天偏偏揣在了身上。“你们想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她故意提高声音,希望能震慑住对方,可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暴露了恐惧。
连帽衫男人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报警?这里就像迷宫一样,你认为报警之后,警察能及时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