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常利把胡静、曾黎放进02班，又排了一遍《雷雨》。

　　这下，韩毅在台下看明白了，简直是降维打击，没一个学生能接住她俩的戏。

　　最后，韩毅以“电视剧真不适合她们”为由，约定下次拍电影一定来中戏选角，这才安抚住老太太，匆匆溜走。

　　临走前，他跟刘天池补充了一句：后天让糖糖来北电试戏，角色是《仙剑》女二林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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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东来顺涮肉馆。

　　韩毅搞不懂为什么老BJ请客不是涮肉就是内脏小吃。但韩山平把饭局定在这儿，他也没办法。

　　大夏天的，吃什么涮肉。

　　饭桌上，除了韩毅和韩山平，还有一位与老韩一分相似的姑娘，说着一口地道四川话。

　　韩山平介绍道：“这是小女，跟我姓，叫韩家女。”

　　韩毅正捞着肉片，透过铜锅的热气看了看韩山平，又看了看埋头苦吃的韩家女，心想：

　　“还好你女儿不像你，不然可就歇菜了。”

　　他问：“韩总，您这是……？”

　　韩山平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老韩笑道：“就当是家宴，在座的都是同姓本家。”

　　韩毅心想：“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鬼知道你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嘴上却说：“是呀是呀，我才反应过来，咱俩都姓韩……”

　　韩山平见缝插针：“韩毅，你是哪一辈的？”

　　韩毅想了想：“我有几个堂哥，名字里都带必字，应该是必字辈。不知道为什么我名字里没有必字。”

　　韩山平摇头晃脑琢磨片刻：“兆文孟仲季，继贤光克邦；定必安宏……你应该是韩世忠那一支的。”

　　韩毅捧场：“那我得回头翻翻族谱。”

　　“好说好说。老韩我是满清湖广填四川时迁过去的，苍溪韩氏。”

　　提到辫子，韩毅来了兴趣。他放下酒杯，问道：“韩总，您对这几年流行的辫子戏怎么看？比如黄猪咯咯……”

　　“砰”的一声。

　　韩山平重重放下酒杯，回头看了眼门缝，压低声音：

　　“他奶奶的，那群辫子就没一个好东西！你知道我爷爷那辈为什么从湖广迁过去吗？”

　　“为什么？”

　　“还不是他们把四川本地人杀绝了！日内瓦，我……”

　　韩毅听着他的絮叨，心想：

　　“老韩这人还行，投的电影也没几部是清朝的。唯独一部《投名状》，估计还是冲着刘德华、李连杰去的。”

　　他举起酒杯接话：“韩总说得对，满清就是一群猪狗，把中国祸害得不轻。签的那些赔款条约，我用来擦屁股一辈子都用不完！什么玩意儿，我呸！”

　　“要不是教员领着先辈力挽狂澜，哪有咱俩在这儿喝酒闲聊？”

　　“就是就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韩山平搂着韩毅，点起烟说：

　　“老韩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京圈’这地方，就是那群遗老遗少的自留地。不过也快了，马上上头就要清理这些虫豸了。”

　　韩毅没喝多少，沉声问：“韩总，您说我要拍一部孙殿英挖清陵的电影或者电视剧，怎么样？”

　　“咦？”韩山平来了兴趣，沉思片刻，

　　“现在这个时期拍不太合适。要不就等几年，要不就南下拍。反正这地方肯定是拍不了的。”

　　“你先别管在哪儿拍，就说行不行，能不能拍！”韩毅耍了个性子。

　　“能！绝对能！”韩山平一拍大腿，重重说道。

　　“老韩，您拍腿就拍腿，能不能看准了再拍？您特么拍的是我的腿！”

　　韩毅闷哼一声，默默挪开，坐到韩家女旁边。

　　此刻，韩家女正喝着AD钙奶，笑呵呵地听两个老爷们儿扯淡。

　　见韩毅凑过来，她还把自己的AD钙往前递了递。

　　韩毅笑着摇头，却从她打开的背包里顺了一板，别在后面，打算明天带给别人尝尝。

　　一场饭局下来，正事没谈多少，但韩毅和韩山平之间的关系明显拉近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韩家女开车，韩山平坐在后排，老神在在地对女儿说：

　　“哼！老任还是小家子气，不就蹭了部电影嘛，又不是合拍片，绝对拿不到大奖。而且剧本也没《触不可及》……”

　　“我说老头，”开车的韩家女问，“你就那么有把握韩毅下一部电影会找你？”

　　“不找我找谁？上影在中影面前连根葱都不算！”

　　“可中影不是刚决定投凯子哥的《无极》吗？账上应该没钱了吧？”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只要韩毅——不对，我叫韩毅可以，你得叫韩导，知道不！”

　　“才不叫呢。反正下半年我就考北电了，叫他学长也一样。”

　　“随你。”

　　韩山平打了个哈欠：“确定要考导演系吗？我去找田壮壮聊聊？”

　　“我不！”韩家女摇头，“我要考文学系，文学系才是北电正统！”

　　“你……哎，随你吧。反正到时候跟在韩毅后面就行。”

　　“那还用你说。韩毅学长晚上还从我这儿顺了板AD钙呢，我猜他是有女朋友了。”

　　“导演嘛，谈场恋爱还不简单。”

　　“谁家导演会给女朋友带AD钙呀？肯定是他喜欢的女生。”

　　“……”

　　次日上午。

　　韩毅睡到半晌午，才打着哈欠回到北电。

　　还没等去文学系找老戴报到，就被早已等在门口的王劲松一把拽住，直往表演系拖。

　　那架势，活像赶着去青楼。

　　“王老师、王老师，您急什么？出什么事了？”

　　王劲松快步走着，嘴里不停：

　　“还不是你昨天去中戏闹出的动静！现在班里的学生情绪一个比一个高涨，连高职班的都来凑热闹。这不，全在排《雷雨》呢！”

　　“啊？还来啊？！”

　　韩毅有点不想去了。连着两天看《雷雨》，换谁来演他都提不起兴致。

　　王劲松闻言停下脚步，悲愤道：“韩导，您可是咱北电出来的，可不能跟前面那两代导演学啊！”

　　“我又没说不看。”韩毅摇摇头，“我的意思是，都有谁在排？”

　　“那可多了！02级、01级，还有00级的，都来了不少，分成了好几组。今天最少得看三场！”王劲松悻悻说道。

　　“唉，”韩毅叹了口气，“来都来了。”

　　北电表演系排练大教室。

　　此时，舞台已被分成三拨人马。

　　00级由董璇带队，身边围着“未亡人”车小、《狂飙》里的“刀哥”林家川。

　　01级则是黄圣依、王珞丹、“庆功酒”乃亮、“老鸨”马素、“小三”姚第。至于“丈母娘”赵柯，已经进《藏羚羊》剧组待命了。

　　02级就是大家熟悉的那几位：刘亦菲、配音班的黄渤、糖糖未来的老公罗晋，还有朱亚闻。

　　江爬爬跟着杜哲去《藏羚羊》剧组贴身服侍了，没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