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毅跟带头大哥似的，领着一行人走出卢米埃尔厅，前往闭幕式后的酒会。

　　“韩导！韩导！请留步！”

　　韩毅闻声驻足，仔细一看，竟是在威尼斯见过的那位新浪记者，他心头一悦，打算聊上几句。

　　“韩导！恭喜您一举斩获金棕榈！”

　　“谢谢！”

　　“韩导，听说您目前仍在禁导期。虽然《触不可及》是中法合拍片，但您如此高调亮相戛纳，是否有些不把电影局放在眼里？”

　　“我尼...”

　　韩毅刚想回话，就被身旁的韩山平打断：“你刚才也说了，这是中法合拍片。局里对具体情况已经知悉，不存在所谓不放在眼里。”

　　韩毅顺势接上：“不好意思，我还没正式收到电影局的禁导通知书，所以你说的‘被禁’，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回国后，帮我去局里问问领导？”

　　见韩毅还想开口，韩山平拉上姜武，架起他就往酒会里走，回头朝那记者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进酒会现场，韩毅手中的酒杯就没放下过。几乎所有人都上前敬酒，络绎不绝。

　　跟宇文大将军排队似的。

　　就在韩毅举杯应酬时，戛纳的最新消息已飞回国内，登上新浪头条主页：

　　《北电被禁导演韩毅，斩获戛纳三项重磅大奖！》

　　此时，北京时间5月26日凌晨四点。

　　北电文学系办公室内，戴德刚正接着电话，兴奋得连连点头：

　　“好！好好！好好好！我知道了！哈哈……”

　　挂断电话，他头也不回地跑向北电家属楼，脸不红气不喘地爬上五楼，“砰砰”敲门：

　　“张院！开门！开门！”

　　十几秒后，门开了。

　　一位年约五十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内，正是今年新上任的北电院长张会军。

　　张会军还没来得及问，戴德刚已如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通，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文学系大二学生韩毅，在戛纳拿下了金棕榈、最佳导演，外加姜武的影帝。

　　张会军睡意全无，连忙将戴德刚请进屋里，打开电脑确认消息。他拍着大腿，地道的北京话脱口而出：

　　“真地道啊！咱们北电学生都这么猛的吗？”

　　戴德刚笑着补充：“张院，韩毅去年就拿过短片金棕榈了。只是《卷柏》那事儿……”

　　张会军摆摆手：“我都知道，不就是被禁嘛！这算个屁，电影局可管不到北电头上。”

　　他略一思忖：“这样，你先帮我联系一下这位小韩同学，不对，是韩毅导演，问他什么时候回国。咱们在学校开个座谈会先。”

　　戴德刚要的就是这句话。去年那位院长为了平稳退休，对韩毅的事没太上心。可这位新上任的老张不一样，刚接手就有这样的成果，巴不得韩毅在学校再读四年呢。

　　他连忙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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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戛纳，酒会结束。

　　张敏独自返回酒店洗白白。

　　韩毅、韩山平、吕克贝松与谢伊四人留在休息室，商谈《触不可及》的上映安排。

　　“还是按一开始说好的来。”韩毅率先开口，

　　“月底前进行初期宣发，下月初正式大规模上映。《触不可及》虽然拿了金棕榈，但在不少人眼里可能还是部皱巴巴的文艺片，

　　只有真正看过的人才知道不是。咱们先等电影节这群人回国吹吹风。老谢？”

　　谢伊红着脸拍了拍肚子：“北美交给我，发行规格绝不低于《指环王》。”

　　“那倒不必。”

　　吕克贝松接话：“欧洲我熟，没有任何问题。”

　　最后韩山平收尾，座山雕的气势展露无遗：“亚洲发行中影包了，时间定好，咱们就开干！”

　　韩毅鼓掌散会。

　　回到酒店套房，他与张敏温存片刻，两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韩毅问。

　　张敏支起身，曲线轻颤：“我打算回上海了。法国再好，也不是家。”

　　韩毅眨眨眼：“回头我去上海找你，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你在这儿还有事？”

　　“一点小事。”

　　次日，机场。

　　姜武依依不舍地与弗朗索瓦拥抱告别，一旁的姜文看得眼皮直跳。

　　张敏黏黏糊糊地抱了抱韩毅，这才晃着臀登机。

　　韩毅与韩山平约好北电再见，将众人一一送上飞机。

　　他独自迈向另一趟航班，从舷窗望下去，停机坪空荡荡的。

　　得，啥也不是，到最后，还是一个人。

　　巴黎，路易威登集团总部。

　　韩毅只身走进办公楼，在顶层待了半天。没人知道他与总裁阿尔诺谈了什么，只知他下楼时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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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巴黎飞往洛杉矶。

　　在好莱坞，韩毅与谢伊最后核对了《鬼影实录》的录像带分成，将两千万美元全部买入英伟达股票。

　　同时，他将道荣执导的《记忆裂痕》让出新线六成份额。

　　韩毅心想：“现在不坑你一把，回头《黄金罗盘》你还得被坑一遍，我这是为你好。再说，《记忆裂痕》不会亏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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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最终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

　　韩毅戴着墨镜，吸着沙尘走出航站楼，韩山平前来接机，排面拉满。

　　目的地，北电。

　　装逼之路，就此开始。

　　6月1日，不是儿童过的儿童节。

　　北电一大早就变了天。

　　摄影系的杜哲天没亮就带着韩毅团伙出动：矮个的高强扛梯子，高个的赵斌挎绳子，李想一手锤子一手洋钉。

　　至于老杜自己，身上裹着刚印好、还带着油墨味的横幅。

　　门卫室前，保安大爷早已接到通知，正领着几位阿姨清扫地面，常年被踩踏的水泥地用刷子擦得锃亮。

　　见几人过来，大爷招呼：“就在这儿挂吧，《霸王别姬》的横幅当年也挂这位置。”

　　杜哲撇撇嘴：“凯子哥那个金棕榈是双黄蛋，咱们毅哥这可是独苗！”

　　大爷双手一摊：“你爱挂哪儿挂哪儿。”

　　杜哲没接话，摆好梯子站上去，高举横幅才发现离门头还差一截。

　　他跳下来拍拍裤脚：“小赵，你个高，你来！”

　　赵斌屁颠颠接过，三下五除二摆弄起来。

　　高强在下面仰头看着，忽然一拍大腿：“不对啊！”

　　“哪儿不对？”

　　“横幅都没伸到隔壁中戏那儿去！”

　　“是极是极！大高说得有道理！”

　　几经折腾，横幅终于挂好。

　　来往学生驻足仰头，一字一句念道：

　　“《热烈祝贺我校文学系大二学生韩毅导演的《触不可及》在第56届戛纳国际电影节荣获金棕榈、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

　　其中，“文学系”三个字加重加粗加墨水。

　　字很多，也很长。

　　“男演员”三个字，已经伸到隔壁中戏的地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