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月色如墨。

　　江彩彩眉头紧皱地平躺在病床上，四周只剩下监护仪响起“滴滴滴”急促且尖锐的警报声。

　　随着止疼药的逐渐失效。

　　胸口上传来的钻心剧痛让她从梦中惊醒，呼吸愈发困难的同时，嘴里充斥着咸腥的铁锈味。

　　“医生！我女儿她……”

　　江彩彩虽然能听见老妈的声音，可眼皮就像是灌了铅水一样的沉重，难以抬起。

　　“踏踏踏。”

　　门口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等待油炸的酥肉，任人随意摆弄。

　　“可能会有点痛，你稍微忍忍就过去了。”

　　听见熟悉声音的江彩彩顿时愣住了。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胸口就好像被小刀穿透了似的，“噗嗤”一声过后就传来一阵锥心剧痛。

　　“咳咳——”

　　江彩彩轻咳两声，整个人沉沉昏睡过去。

　　等她重新睁眼看世界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赵云生这时候也刚值完夜班，交接完工作就习惯性地下来巡查病房，观察一下患者们的精神状态。

　　他敲了两下门后径直走进来，抬头就看见江彩彩已经醒了，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但是，作为患者的江彩彩就很不淡定了。

　　她看着赵云生那张熟悉且的大脸盘子，顿时就愣住了，厉声问他：“你怎么会在医院里？”

　　江彩彩打死也不会想到。

　　给自己看病的那个医生，居然是六年前分手的那个医生男友。

　　“我是医生，不在医院我还能去哪儿？”

　　赵云生说完来到病床旁边，看了一眼监护仪器上的数值和江彩彩憔悴的面色后，接着跟她讲：

　　“对了，我还是你的主治医生。”

　　“......”

　　“那我要换个医生，就你那连感冒都看不明白的医术，我可不敢恭维。”

　　“别犟了，好歹我现在也是博士毕业的主治医生了。”

　　赵云生把摆在她床头的白粥端走，留了一张24内小时不能进食的医嘱后，就准备离开了。

　　刚走到病房门口，他就扭头对着江彩彩说：

　　“你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万一有事也能直接打个电话。”

　　“呸！你想得美。”

　　江彩彩气得牙痒痒。

　　要不是她现在身受重伤，估计早就冲过去狠狠把他揍一顿了。

　　“当年老娘横跨四个省过去找你，结果呢！你居然偷偷告诉我妈，还把我赶了回去，你知不知道自己当初做得有多过分。”

　　“对不起，我……”

　　赵云生还想说什么，忽然看见江妈从连廊走了回来，便神色黯然地关门离开了。

　　房间重新安静了下来。

　　江彩彩的怒气消散之后，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最终忍不住“哇——”地哭出声来。

　　江彩彩抬起唯一能动的胳膊抹掉眼泪。

　　把放在床边的手机勾过来，点开微信将赵云生从黑名单里面释放出来，按住语音就是一顿痛骂。

　　......

　　在江城的另一个角落里。

　　白书瑶躺在床上，双腿夹紧棉被彻夜难眠，看着逐渐升起的红日，脑子里跟浆糊一样乱糟糟的。

　　一晚上了，她还是想不明白。

　　在自己的帮助下，江彩彩明明都已经避开了高速上那起严重的交通事故，可为什么她最终还是出了意外。

　　更重要的是

　　未来也没有按照自己原先预想的那样，发生实质性的改变。

　　“我该怎么办，认命吗？”

　　“倘若命运真的无法改变，那天上为什么又给了我重生一世的机会？”

　　“难道，是在惩罚我再经历一次丧夫之痛？”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宁愿陪着夏宇一起去死算了......”

　　白书瑶蜷缩在被褥里哭红了双瞳，把手插进头发缝隙里绞尽脑汁，愣是想不出一丁点办法来。

　　直到窗外响起一阵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

　　本就失眠的白书瑶这下更睡不着了，只能是换上过年的新衣服，钻出被窝去浴室里洗漱。

　　“啪啪啪......”

　　她涂了点爽肤水在脸颊上轻轻拍打几下，然后抹了一层腮红，让自己的气色看上去更加红润。

　　她对着镜子伸出食指提了提嘴角，表现出一副开心的样子。

　　反正她早已经习惯这种伪装了。

　　推门出来，进入厨房里蒸上包子跟年糕，看见楼下的灯还亮着，就顺着扶梯来到一楼。

　　夏先生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起床了。

　　他精力足的跟头牛一样，肩上扛着八仙桌来到屋外，放在院子的正中间准备祭祀天地间的神明。

　　白书瑶上前帮他摆好水果糕点、猪肉、鱼这些贡品。

　　八仙桌一共摆了两张。

　　两人在自家门口，单独点上香烛对着天空拜了两拜，又烧了一大把的纸钱用来祭祀先祖。

　　两人忙完所有礼节的活儿后。

　　夏宇拉着白书瑶回到二楼餐厅，端出包子跟年糕放在桌上。

　　“给你来块年糕，祝你年年高升。”

　　夏宇看着沉默不语的白书瑶，给她夹了块“糯叽叽”的年糕放进碗里，又倒上满满一杯甜豆浆。

　　吃完饭。

　　夏宇躺在楼顶的露台上晒着太阳。

　　听见身后传来“踏踏踏”地脚步声，不用猜也知道是白书瑶，无事可干地来找自己玩了。

　　“夏先生，我给你准备了个新年礼物。”

　　白书瑶神神秘秘地把一个礼盒放在夏宇肚子上，然后站在他身后，小手在他肩膀上捏来捏去。

　　“这是什么？”

　　“你拆开看看嘛。”

　　夏宇闻言也不再犹豫，拆开盒子后里面是一条奶白色的围巾，歪歪扭扭的图案一看就是她自己织的。

　　他戴上还没高兴两分钟呢，一只小手就从背后伸了过来，随后摊开手掌。

　　“我的礼物呢？”白书瑶问。

　　“额......”

　　“我真可怜，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居然一个礼物都没有送给过我。”

　　“要不，我给你发个大红包怎么样？”

　　“不要，一点心意都没有。”

　　白书瑶收回小手，绕过来坐到他大腿上仔细想了想，坏笑地说：“你答应我一个愿望怎么样？”

　　“你说，只要别太离谱我就答应你。”

　　“嘿嘿，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白书瑶说着往夏宇嘴里塞了片猪肉脯，扭动屁股把他往旁边挤了挤，然后挨着夏宇胳膊躺在了摇摇椅上。

　　“咱俩这样躺着，你就不怕被邻居看见吗？”夏宇问她。

　　“咱们可是在顶楼，难不成还有人飞上来啊。”

　　白书瑶说着把他胳膊扯过来垫在后脑勺，微微昂头就看见消失了一整晚的花糕正蹲在地上。

　　它眼巴巴地望着两人，时不时还用舌头舔两下鼻子。

　　“......”

　　“去！别打搅我们。”白书瑶朝着小母猫扔了两片猪肉脯。

　　“喵呜～”

　　花糕“喵喵”叫了一声，然后就叼着猪肉脯躲进屋子里，识趣地趴在地上享受美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