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宇把活蹦乱跳的鲫鱼捞出来按在砧板上，白书瑶也擦了擦脸，气鼓鼓地凑过来看。

　　“把鱼放哪儿，让我来杀！”她撸起袖子自告奋勇，准备报仇雪恨。

　　夏宇自然不会拦着，见她在擀面杖跟菜刀之间，选择拿起家庭急救箱里面的一枚钢针。

　　对准鲫鱼脑袋“快、准、狠”地刺了进去。

　　随着她小手轻轻扭动，原本躺在案板上挣扎打挺的鲫鱼，顿时就安静地睡了过去。

　　“让你跳出来打我，现在知道错了吧——啪啪啪。”

　　白书瑶捏着鱼身，在水槽里扇了好几下鱼脑袋才解气，然后撅着屁股趴在灶台上开始刮鱼鳞。

　　夏宇还是头一次见人这样杀鱼的，好奇地问她：“鱼还能这样杀？”

　　“其实不只是鱼，只要是有脊椎的动物都可以。”

　　白书瑶一边用剪刀开始刨鱼，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夏宇：“像土鸡、鸭子、牛蛙，甚至......都可以。”

　　她说完放下剪刀，用食指戳了戳夏宇的脑袋，“大概就是这个位置刺进去。”

　　“你不要讲这么恐怖的事情好不好？”

　　夏宇吞了两口唾沫。

　　拍开她的臭爪子后，踱步到灶台另一边，开始给买回来的大虾去头，去尾，去虾线。

　　将其裹上料酒、盐跟姜片腌制了一会儿。

　　等白书瑶把鱼蒸上后，再伸手拿起虾仁裹上脆炸粉放进油锅里，“噼里啪啦”地开始炸了起来。

　　“你过来尝尝，虾仁的味道怎么样？”

　　“嘿嘿，来了。”

　　夏宇站在灶台边上正无聊，闻声夹起碗里的油炸虾肉就尝了起来。

　　外酥里嫩，香而不腻。

　　“好吃！你也来尝一口。”夏宇拍了拍她肩膀，对她说。

　　“我还在忙，等炸完了再说。”

　　“啊～张嘴，我喂你。”

　　夏宇用筷子夹起一只虾仁递过去，眼见白书瑶歪头咬住，腮帮子一股一股的咀嚼两口。

　　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对自己厨艺的肯定。

　　“嘿嘿，我也要再来两口......”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白书瑶从油锅里捞出最后两只虾尾，转身就看见灶台上空空如也的大碗，她愣住了。

　　抬头看了眼满嘴油星的夏先生。

　　她嘴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不跑，是在等我揍你吗？”

　　“啊？”

　　夏宇反应过来刚想溜走。

　　他毛衣的下摆就被白书瑶给一把抓住，然后脑袋被筷子“啪啪”敲了两下。

　　偷吃的夏宇最终被赶出了厨房。

　　现在他就只能去做一些，例如贴春联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事情。

　　直到天色渐晚，村里祠堂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烟花爆炸的声音。

　　他这才干完活儿，回到楼上推开门就看见一桌子香喷喷的年夜饭，有鱼、有大闸蟹、外加几盘小炒肉。

　　白书瑶这时也从厨房踱步出来，小心端着一盆蒜蓉波龙放在餐桌中间。

　　她抹干净小手，解开围裙朝不远处的冰箱昂了昂头，“帮我把家里带过来的那瓶红酒开了。”

　　“哦。”夏宇简单应了她一声。

　　从冰箱里拿出红酒，“啵”的一声打开后，给白书瑶倒了满杯，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花开花落又是新的一年。

　　与以往独自一人宅在老房子里守岁不同，今年家里多了一个爱说话，还会做饭的大姑娘。

　　“夏先生，祝愿你明年能找到一个喜欢的工作。”

　　白书瑶举起红酒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就“咕噜咕噜”地率先喝了个精光。

　　夏宇的酒量就逊色了许多，只能摇晃着红酒杯，小口地抿进嘴里。

　　“话说，你们也是明年开始实习吗？”夏宇疑惑问她。

　　“不是喔。”

　　白书瑶嚼吧嚼吧吞下嘴巴里的虾肉：“我是保研到江城大学的，最起码还得读三年才能毕业。”

　　“嚯……真长。”

　　夏宇感叹了一声，然后就用勺子给她舀了一大块红烧猪脑：“给你多补补脑子。”

　　“所以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嘛。”

　　......

　　年夜饭过后，夏宇收拾好碗筷，站在水槽旁边开始洗刷刷起来。

　　“嗡嗡嗡——”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原本还以为是老妈打过来的查岗电话，结果近前看去，屏幕上是一个未知的座机号码。

　　夏宇在围裙上抹干净双手，接通电话后，里面传出二姑妈焦急到啜泣的声音。

　　“小宇，彩彩她出车祸了，人就在江城医院的急症科……”

　　听着电话里姑妈的描述，夏宇倒吸了一口凉气，“姑妈您先别着急，我这就赶过去看看情况。”

　　没有一点点犹豫，他解开围裙跑下楼。

　　给正在准备贡品的白书瑶打了声招呼后，两个人一路小跑到村口，加价喊了辆滴滴。

　　幸亏今晚是除夕夜。

　　大多数家庭都还沉浸在阖家团圆的气氛里，宅在家中看着春晚。

　　所以公路上的车流并不是很多，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现在才过去四十分钟，就已经能看见医院大门了。

　　“您好，我们是江彩彩家属，她是今天晚上被送来急诊的。”

　　夏宇“踏踏踏”地快跑进医院急诊大厅，在服务台焦急询问戴着白帽子的护士长。

　　“江小姐已经转到外科B5-01病房。”

　　护士小姐说着用手指了一下右侧的客梯，“坐电梯到五楼，往里面走第一间就是了。”

　　“谢谢！”

　　除夕的傍晚，是急诊最忙碌的时候。

　　大厅的角落里还有许多人在排队等待电梯，夏宇牵着白书瑶的手也排在后面等了好久。

　　“这个电梯就是很慢的，我们还不如走楼梯上去。”白书瑶提议道。

　　“可我不认识医院的路诶。”

　　“跟着我走就可以了。”白书瑶信心满满。

　　她拉起夏宇的胳膊就往电梯另一头的楼梯走上去，爬到五楼后，推开应急通道的大门走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路过护士站，在走廊里左拐右拐地来到B区，接着往里走就到了B5-01病房。

　　夏宇着急推开门。

　　房间里“滴滴”的声音响个不停，江彩彩则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不知道是昏迷还是休息。

　　比起夏宇的畏手畏脚，白书瑶就大胆多了。

　　她大方地走上前，熟练捡起病床上的“床头卡”看了一遍，又瞥了眼旁边机器上跳动的数字。

　　她长长松了口气：“放心吧，江姐没什么大碍了。”

　　“那她怎么全身都缠着绷带啊？”

　　白书瑶拍了拍夏宇肩膀，示意他不要吵闹跟自己出来，“就是有点骨折，估计她得坐半年轮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