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老赵头。午饭你自己解决。”绑好板车,坐在板车前的青裴说到。
“帮我带瓶酒!”坐在躺椅上,晃晃悠悠晒太阳的老赵头说到。
“好的,还要啥?”正打算扬声喊“驾”的青裴回头问到。
“没了。”正眯着眼的老赵头回答道。
“驾!”
'大早上的,太阳刚刚出来又不大,眯啥眼啊',青裴一边心里嘀咕,一边架着马车远去。
人迹罕至的某不知名山腰,少年青裴正悠斋悠斋的驾驶着由一匹山间野马拉的简易板车,向云滇集而去。突然有点尿急,小裴裴停下马车后,便向路边的一处上坡跑去,一边轻唱“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草说,早!早!早!,你为啥对着我那啥”。
青裴自我答道“虽然路边没人,但是我害羞啊,嘻嘻嘻……”。
刚刚系好腰带,突然听到坡的另一边隐约有车轮声和马鸣声传来。这段青裴走了好几年的路,几乎没什么人来往,因为够偏僻,好奇心使得他弯腰向声音的来源处走去,找到一个比常人还宽大的树,便躲在树后向下看去。
只见来时路的一处拐角处,正有两辆马车缓缓前行,马车的两侧有两人骑着马跟随,马车的后面也有三人压阵,队伍的前面也有三人骑着马。
其中稳稳居头的是一位看上去身姿飒爽的姑娘,约莫十几岁的样子,其两侧是两位劲装打扮的男子,其中一位年约二十二三,虽年轻气盛,但看上去却很稳重,另一位是一位大叔,手拿一把大刀,稳稳坐在马上,并时不时地向周围看去。
一行10人,人人拿着一柄剑(大叔还拿着一把刀),两辆马车上均有绳索绑着的几个大箱子,马车上插着一杆旗,旗上书写着四个大字“四海镖局”。
“原来这就是镖局啊,和电视里的很像”,青裴心里想着。
这方世界没有电视剧,连电都没有(青裴居所除外),青裴之所以知道电视剧,是因为他的脑子里时不时会冒出一段别人的记忆。
看完热闹,正转身打算离开继续赶路的青裴,突然隐没身形,同时那位大叔也扬起左手,喊了一声“停!”
“出来吧,朋友!”
青裴没动,因为他知道说的不是他。押镖的车队离他还比较远,大约有150米,这是青裴的估算。这个距离且躲在树后几乎不动的他,被人发现的概率很小,且刚刚青裴的余光看见了离镖队不足50米的路旁,有一束光闪过。
镖队所在前方地面比较狭小,路边树木不算大,因为偏阴,在山腰且是一处凹处,车队刚刚转过这处弯,路边有很多的杂草,几个不知品种的小树倒是较多。青裴刚刚路过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有人。
“大意了,看来还是江湖经验不足。”一直以为自己视力较好,听力也比常人厉害的青裴想着。
“彪叔,你是不是看错了?”等了一会儿一直无人回应,走在前面的那位姑娘向左手边的大叔问到。
“小姐小心,前面有人埋伏。”一边拿出背在身后的大弓的彪叔,一边说到。
待青裴仔细向镖队前方的路旁看去,他终于看见了一些不同之处,大约有四处,分别在道路的两旁,每处从隐没的身形和被压到的草丛判断,应该是两人,总共八人。八对十且是埋伏的情况下,胜算有些。但是被发现了就不好说了。
'这些埋伏之人可能了解被埋伏人,想稳操胜券',青裴这样想着。毕竟镖队还没有进入埋伏圈,所以埋伏之人依然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假装没有被发现,还是认为对方只是诈他们,只想让对方走近些。
'能逃过我的眼睛和耳朵,这群埋伏之人本事不小',毕竟是15岁的少年,自觉有很大本事的青裴这样想着的时候,那位彪叔已经从右肩的箭匣里取出一支箭,说时迟那时快,向着右边一处埋伏之处搭弓射去。只听“嗖”的一声,箭射着一处地面,箭尾还在“嗡嗡嗡”的颤抖。
不是射歪了,而是埋伏之人侧身翻过躲掉了,毕竟埋伏之人一直盯着车队。这都躲不过,还是不要混杀手这个职业较好。彪叔也没想一箭一人。虽然没有射中人,细看箭着之处的地面,有一小块布,隐隐有血迹,整只箭已入土约三分之一。
“这个彪叔功夫不错”,青裴这样想着。是的,虽然隔的有点远,但谁让他耳聪目明呢。那位姑娘的话,青裴听的一清二楚。
“董德彪,没想到,年仅五十了,功力还是这般好。”对面眼见确实败露了,随着说话之人的出现,所有埋伏之人都走了出来。一共九人,是的,九人。青裴有些脸红,还是漏了一人。就是那说话之人,他是从树上跳下来的。这人应该是领头的。
如果让青裴知道还有一人躲在树上看着这一切,包括也看着他,不值得青裴会不会无地自容。
只见这九人以说话之人为头,向着镖队走去,离着镖队不足10米的距离停了下来。埋伏成了对阵,九对十,也可以算是九对八或者八对八,对面伤了一人,对面有一人正在紧急包扎左手前臂,用牙和右手打结。‘旁边的人也没人帮一下,也不怕待会儿打起来,结没打好,掉了’青裴心里腹诽。
镖队的人见状早已下马围了过来。是的,围,他们将队伍中的唯一女性围在了身后,每个人都把手放在了剑柄上。
“谦儿,你护着小姐。”彪叔对着之前陪护在小姑娘的年轻人说到。
“知道了,父亲。父亲,你也小心。”
“彪叔,不用管我。我也很能打的。”镖队的小姑娘正跃跃欲试。
“小姐,这帮人不简单。”镖队的小姑娘偃旗息鼓了。
于是,镖队的十人变成了八人对阵。
“老七,待会儿你寻机对付那个小姑娘。”谢昂对着受伤的那人说道。于是乎九对十,实际变成了八对八。
“不知是江湖上的哪位朋友,埋伏我四海镖局,所谓何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四海镖局走江湖,向来和气,如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前面不远处有个云滇集,虽然地方小了些,但是请客吃个饭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董德彪,我知道你,一手雷电刀威震江湖。实话告诉你,你我无冤无仇,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你们四海镖局已经大不如从前,我也不想为难你,我的目标是你们镖局的这位姑娘。念在你们镖局目前三十几位,只有几位还是忠心耿耿的份上,陪着这位小姑娘出来历练,我可以放过你们。”
“废话少说,既然知道我们是忠心的,那就手底下见真招。还请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你果然如东家所说,冥顽不灵!你们镖局如今风雨飘摇,自顾不暇,还不自寻他路。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说吧,抽出手中长剑,说了一声“上!”就率先向前冲去。
已经轻踏路面,抽身向前隐藏在一个大石头身后的顾青裴,听着对方的话语。心里想着,这帮杀手估计要遭。因为电视有演,反派死于话多。
'终于打起来了,反正要打起来,还讲那么多废话。嗯,应该是知道对方不是那么好对付,想试着劝退对方。完了,反派不会是胜利的一方吧?电视都是骗人的?毕竟知道对方的底细,自己一方还蒙着脸,所谓知己知彼嘛。说到知己知彼这个是成语,说话的两方都是文化人啊,说话文绉绉的。这方世界的文化普及率这么高吗?杀手都会有用成语的。'
“老二,你戳他屁股啊!”
“啊,我弄死你。”
“老八,过来帮我!点子扎手。”
“……”
听着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话语,顾青裴有点小小的懵逼,不是文化人啊。索性显出身形,轻轻一跳,坐在石头上,慢慢欣赏坡下的打斗。一来位置较高,不一定会注意到自己,而且这些人的武艺都不算是武艺,就是普通的斗殴,二来,他一人就可以灭了全部。嗯,还是有几个打的有来有回。
‘反派打架就打架,话那么多。还是镖队安静,只管撩、劈、横扫、竖挡。当当当的,哎,冷兵器要打半天,没啥看头啊。’生平第一次见人搏斗的顾青裴,奔着看热闹的兴奋劲来的,前后不过几分钟,就兴趣不高了。
“谢昂,原来是你!没想到,我能和江湖排名537的高手过招。只是你这个排名是必杀名单的排名,你个勾结敌国的叛徒!送死都不赶趟。”一脚踢飞匪徒的董德彪说道,特意提及排名,意图激怒他。
'哦,有故事听。'
谢昂不语,既然已被认出,索性一把扯掉蒙面的布,呼吸总算顺畅些了。再次奔向董德彪,一剑刺出,董德彪退后一步,竖剑往左侧一挡,同时右脚向右迈出一步,手中剑从下往上一撩,谢昂转身一躲,之前被挡的剑从上往下朝董德彪胸口劈去,来不及撤回手中剑的董德彪只能顺势往右边一滚,略显狼狈。待谢昂趁势往前递剑的时候,董德彪往马车上扔掉手里的剑,左手拔出腰间的大刀,双手一劈,势大力沉。谢昂只来得及往后退,董德彪双手持刀,从右往上斜撩,再从左往上斜撩,步步紧逼,不断往复,挥刀速度越来越快,隐约有雷鸣之声从挥舞的大刀中传出,这就是雷电刀。谢昂只能不断左右抵挡,略显狼狈。
顾青裴的兴趣又来了,这是什么原理?双眼凝神,仔细向董德彪看去。嗯……啥也没看出来。但是其呼吸已开始有些急促,不断挥舞大刀使他有点开始脱力。见谢昂只顾抵挡防守,且眼神还看向别处,疑是左顾右盼,董德彪突然一个旋转,利用旋转产生的离心力,略微一个弹跳,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下劈,似有刀气发出。谢昂猛地使出一个侧后扑,堪堪躲过,在原谢昂所占之地及其身后,有一条浅浅的痕迹出现。
在顾青裴看来,应该是这一刀力猛,短暂的压缩了一点空气,使得地面有浅痕出现。差点不科学的事情出现了。而且顾青裴还发现,之前谢昂的左顾右盼,实际是在找老七,见老七已经接近镖队小姑娘了,谢昂趁人之危,见董德彪短暂吸口气的功夫,不合时宜的向董德彪一剑刺出,待董德彪一刀挡住疑惑的瞬间,左手突然递出一匕首,侧面刺向董德彪的腰间。来不及躲避的董德彪只是来得及稍微向左扭转了一下身体,还是被扎了一下,瞬间就有血液从扎穿的衣服口里流出。
一直留意着前方战斗的董景谦,还没来得及喊出“爹,小心!”,他爹已经流血了。同样留意着战场的沐书雁看到这一幕,有点吓住了。对方老七趁机一步跨出,挥剑刺向沐书雁,还没近身,这个老七“啊”的一声,手里的剑掉落地面,左手捂着之前受伤的伤口。反应过来的沐书雁,挥剑斩向老七脖颈。
但是毕竟是一个十二三的小姑娘,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剑只是停留在了老七的脖颈上,在犹豫是否要抹了这个打算杀她的人的脖颈。犹豫还不到一秒,眉毛还没来及皱,其身后也传来“啊”的一声。
同样反应过来的董景谦,刚刚懊悔没有保护好小姐,听见这第二声啊,扭头看向小姐身后,只见忠心耿耿的一个镖师正仰面倒在地上,还没脱落的剑正打算重新刺向自家小姐,董景谦怒了,一脚踢掉该镖师手里的剑,踹晕了他。董景谦真的懊悔了。怎么还有反骨仔啊?
就在董景谦真的懊悔,以及发现背后有人要刺自己一剑的沐书雁劫后余生,手差点抖了一下,抹了老七的脖子的时候,传来了第三声“啊”。董景谦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第三声“啊”来自谢昂,其打算趁董德彪流血力竭且分神沐书雁那边的时候结束战斗,但谢昂右腿的腿弯处被一个小石子打了一下,瞬间失去平衡,向右侧倒去,好巧不巧,谢昂的脖子刚刚好划过董德彪的刀末端,倒地之后扑腾了一下就不再动弹。
埋伏一方,剩余七人,见势不妙,分散而逃,没人顾老七。镖队趁机捉住了四人。
本来在看热闹的顾青裴,坐在石头上正无聊的扔石子玩。见有人不讲武德搞偷袭和暗杀,扔出去了三颗石子,手里还有三颗。要死不死的有三人向他这个方向奔来,于是乎剩下逃跑的三人刚刚往上爬了几步,伴随着三声“啊”,就被顾青裴手里的三颗石子砸得滚回了路面,滚到了追来的几个镖师的脚下。
不知尴尬为何物的顾青裴,看着对面坡下的四海镖局的几位,搞得四海镖局整体有点尴尬。怎么还有一人?应该是友非敌吧?
见对面有点愣神,顾青裴说道:“我路过的,看个热闹,你们忙先!”
董德彪右手握拳,左手抱住右拳,对着顾青裴上下摇了摇,说道:“多谢少侠!”,便吩咐手下将埋伏的八人及反骨仔一共九人,绑了起来。
由于此地不宜久留,绑好人后,镖队押着马车和人继续往前走,走了约200米,看见之前看热闹的那位少年正一个弹跳后坐在一辆板车上,喊了一声“驾!”,板车就慢慢悠悠的往前走。
董德彪吩咐后面的跟上后,就带着董景谦和沐书雁快马追上。小姑娘在彪叔的大致描述下,也知道了这个少年是他的救命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