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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再次见面

我的东晋模拟人生 青铜键盘 2763 2026-01-21 09:41

  就在那鲜卑将领的污言秽语最为猖獗的刹那。

  城墙上,并非萧珩所在的西门主楼,而是偏南侧一段垛口后,异变陡生!

  “嘣——咔!”

  一声比先前那新兵脱弦响亮十倍、劲疾如裂帛的弓弦爆响,混杂着某种木竹断裂的轻微脆音,猛地炸开!

  一道黑线,撕裂了双方之间那短暂又漫长的百步空气,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扑城下那名还在张狂大笑的鲜卑将领!

  那将领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得意的神情甚至来不及转为惊愕,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巨大的冲击力便狠狠砸中面门!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从他张大的口部贯入,强劲的力道带着铁镞和半截箭杆直接从后脑穿出!

  鲜血混合着碎裂的牙齿、骨茬,瞬间喷溅而出!

  他魁梧的身躯在马上剧烈一晃,随即像半袋被砍倒的粮食,沉重地侧栽下马,“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

  只有他那匹训练有素的战马,受惊地人立而起,长嘶一声,落地后却并未跑开,只是困惑地低下头,用鼻子和嘴唇,一下下触碰着主人那血肉模糊、仍在汩汩冒血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那支深深嵌入泥土、尾羽犹自颤动的夺命箭矢钉住了。

  城上城下,所有的喧嚣、哄笑、怒骂、紧张……全部消失。

  一片死寂,比先前僵持时更加彻底、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三千鲜卑骑,前排的人清楚地看到了自家将领是如何被一箭毙命,后排的也能看到前方突然的混乱和那倒地不起的身影。

  惊愕、难以置信、随即是汹涌而上的怒火与一种被当头棒喝的寒意!

  他们齐刷刷地抬头,目光如狼般射向城墙,寻找着凶手。

  城墙上,守军们也懵了。

  欢呼声并未第一时间爆发,大多数人还处在极度的震惊中。是谁?谁射的?竟有如此神射,如此胆魄?!

  萧珩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循着那弓弦爆响的余音和箭矢来向疾速搜寻。

  不需要他多找,所有人的目光,已经自发地聚焦在了一处。

  南侧墙段,一名中年军官正缓缓放下手中那张已然弓背开裂的大弓,正是弓弩手的队主刘旦。

  此刻,他脸上没有什么激动或后怕的表情,只有一种完成艰巨任务后的平静,以及一丝对损坏了心爱弓箭的心疼。

  他随手将废弓靠在墙边,然后转向萧珩所在的方向,抱拳,微微躬身。

  “是刘队主!”

  韩雍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喜,低吼出声。

  紧接着,不知谁喊了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轰然爆发!

  “好!!!”

  “射得好!!”

  “杀得好!!”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呐喊声、刀枪敲击盾牌城砖的铿锵声,瞬间席卷了整个郯县城墙!

  刚才所受的羞辱、压抑的恐惧,在这一箭之下,尽数转化为狂喜与沸腾的热血!

  新兵们激动得满脸通红,老卒们则用力捶打着同伴的肩膀,看向刘旦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徐羡之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松开了,看向刘旦的眼神带着惊叹。

  萧珩的心跳也快了几拍,自己阵中竟然有如此神射之人。

  可这一箭,堪称石破天惊,极大地提振了士气,狠狠挫了敌军锐气。

  城下,鲜卑骑阵在短暂的死寂和混乱后,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骤然涌动起来!

  前排骑兵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前涌动,战马焦躁地踢踏着地面,长矛再次放平,弓骑兵纷纷摘弓搭箭,一股凶狠的报复气息扑面而来,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全军戒备——!”

  韩雍此时大喊一声才将兴奋的士兵喊回自己的位置。

  萧珩朝刘旦点了点头,对方抱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敌阵深处,那面特殊人旗之下。

  那个一直安静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

  此时的邓景见慕容延这个蠢货此时竟然还在观望,骑着那匹显眼的青骢马,马头轻晃,步伐沉稳,自阵中徐行而出。

  慕容延在侧翼看着,并未出声阻拦,只是眼神阴鸷地盯着城墙。

  前排的鲜卑骑兵不甘不愿地向两侧让开一条通道。

  邓景身后,约三十名衣甲相对整肃的汉人装束亲骑,沉默地紧随其后。

  这支小小的队伍穿过弥漫着愤怒的阵列,径直来到那具尸体旁。

  邓景勒马,青骢马打了个响鼻,蹄子不安地踏了踏染血的地面。

  他低下头,目光冷静地扫过地上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又抬眼瞥了一下城墙。

  然后,他动了。

  手中那杆精铁长枪并未指向城墙,只是随意地一抬,枪杆尾部不轻不重地拍在旁边那匹仍茫然的战马后臀上。

  “唏律律——!”

  战马受惊,发出一声长嘶,猛地人立而起,随即本能地爆发出求生的野性!

  它不再犹豫,撒开四蹄,径直朝着郯县城墙方向冲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目标明确并非坚固的城门或城墙,而是城墙前那道引沭水而成的护城河!

  在城上城下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这匹无主的骏马冲刺到河边,竟然后腿发力,纵身一跃!

  矫健的身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飞溅的水花和泥土,竟真的跃过了两米多宽的河面,重重落在对岸的泥地上,又踉跄前冲了几步才站稳。

  这一跃,似乎耗尽了力气和勇气,茫然地在对岸徘徊,不住回望主人的尸体和黑压压的骑阵,发出悲鸣般的低嘶。

  轻盈与力量兼备,既展示了战马优秀的素质,也无形中丈量了护城河的宽度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做完这一切,邓景不再看那匹马,缓缓抬起头,目光准确地锁定在西城门楼上。

  “萧督曹,别来无恙。”

  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就像一场寻常的的寒暄。

  但在此刻剑拔弩张的战场之上,这声平静的问候,却比任何叫骂都更显诡谲。

  城墙上,士兵们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地看着城下那个气质冷峻的年轻秦将,又偷偷看向自家督曹。

  萧珩站在垛口后,玄色大氅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迎着邓景的目光,脸上同样看不出什么波澜。

  但内心还是有些小意外,怪不得刚才觉得身影眼熟。

  不过邓景的这一手,无形中稳住了即将失控的鲜卑骑阵。

  沉默了两息,萧珩忽然抱了抱拳,声音清朗,但语气很随和。

  “邓将军,昔日一别,风采如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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