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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胡商

我的东晋模拟人生 青铜键盘 2941 2026-01-21 09:41

  不到三天。

  那位新兵的伤口溃烂出现了好转。

  此事也传开了,萧珩见此就顺势推进了新医规程。

  军中伤病员的境遇开始肉眼可见地改善。

  创伤清洗、相对洁净的敷料更换、定期的检视与简单的退热措施,虽然看似基础,却极大地降低了伤口溃烂和感染致死的比例。

  萧珩并未满足,又消耗了点数推演了更复杂的骨折处理以及当时称为“伤寒”或“时气”的流行性感冒。

  然而,其中有些办法让几位老医者难以理解,他们依据的是传承的医理和经验,萧珩却无法向他们解释。

  他们不信却有人信了,有个姓孙的小家伙半夜去挖尸体......

  于是,萧珩的目光投向了东海郡的立身之本制盐上。

  他再次启动了模拟,试图寻找大规模、高效率的制盐方法。

  意识中的古书光华流转,确实呈现了诸如“盐田滩晒法”、“枝条架浓卤”等超越当前灶煮效率的思路,甚至涉及更精细的分工协作与流程管理。

  然而,当萧珩试图将这些方法推行下去时,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

  东海的盐户、灶丁,大多是以家庭或小型宗族为单位,世代沿袭着古老的煮盐手艺。

  他们拥有自己的简陋盐灶,熟悉潮汐、天气,从引潮、蓄卤、煎煮到成盐,都是一家老少齐上阵,产出的盐也归自己支配大部分,但最后也都全都归了萧珩,只是这个办法不够效率。

  萧珩设想的分工协作,意味着要将蓄卤、煎煮、提纯、结晶等工序分离,由不同的人专司其职,形成流水作业。

  这固然能提高整体效率和产量,也便于统一标准和管理,但却直接冲击了盐户们固有的生产方式和利益分配。

  他们关系的只有一个,一家老小还能不能都靠盐吃饭?

  即便萧珩以官府信用和未来可能提高的报酬为担保,响应者也寥寥无几。

  几次尝试性的沟通会后,萧珩只能暂时搁置了这个过于超前的计划。

  他知道,在没有足够权威和信任基础,没有能让人看到确凿巨大利益的情况下,强行推动这种生产关系的变革,很可能适得其反,动摇盐业根基。

  技术改良的尝试在另一条线上也遇到了瓶颈。

  看着从郁洲岛缴获的那些精良床弩,萧珩起了自行研制、甚至改进弓弩的心思。

  他召集了几个老木匠和懂些机括的匠人,又调拨了几张损坏的弓和弩进行拆解研究。

  然而,问题很快暴露出来,优良的弓臂需要特定的木材经过长时间的特殊处理,一张复合弓制作下来需要一年起步。

  而模拟上提到的那些材料,要么获取和加工成本高昂,要么工艺也非短期能够掌握。

  但萧珩这次没有放弃,小竹岛上的竹林就派上了用处。

  他的要求不高,五十米内能有效射伤人就行。

  一晃,便到了三月中旬,春寒未尽,海风依旧带着寒意。

  这一日,郁洲岛西侧,那座已经被修缮的水寨码头,迎来了几条不起眼的商船。

  没有悬挂任何显眼的旗帜,船型普通,吃水却颇深。

  码头上,徐羡之让自家的一位护卫徐三当接头人,而邓景则在远处水寨观察,同时岛上的一大半兵力也都隐藏了起来。

  这批“客人”的到来,并非偶然,其源头来自叱干浑。

  燕未灭时,叱干浑的族群就跟随慕容恪在青州,慕容恪去世后慕容德也短暂接手了此地。

  萧珩自然不会完全相信,他当即派出了几批探子潜入琅琊港,几经周折,果然搭上了线。

  琅琊港内,确有一股势力,长期与南边某些“海上人士”有私下交易。

  交易物从生铁、皮革到药材皆有,规模不大但持续。

  很快萧珩也得到了一个消息,与这些人交易的正是周老四。

  “周老四!”

  当萧珩听到这个名字时也就想通了,郁洲岛盘踞多年,劫掠往来商旅,却能始终屹立不倒。

  岛上甚至囤积了军用的精良床弩,若说与沿海某些地头蛇没有联系,谁信?

  萧珩都怀疑搞不好连王氏都被瞒在鼓里。

  船板搭好,一个裹着羊皮袄头戴防风毡帽的胡商率先走下船。

  他面皮被海风吹得粗糙,一看就是常年被海风吹的。

  眼神迅速扫视了一圈码头上的守军,脸上就立刻堆起了笑容,拿出一封信。

  徐三接过,仔细查验了火漆印记和信纸暗纹。

  确认无误后,他脸上神色稍缓,但并未多言,只是侧身做了一个手势。

  胡商会意,也不废话,回头用带着浓重北地口音的胡话吩咐了几句。

  他手下那些伙计立刻上前,开始检查码头空地上早已堆放好的一筐筐白沙盐。

  片刻后,一名伙计回到胡商身边,低声用胡语回报了几句。

  胡商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似乎真诚了些,转身对徐三用略显生硬的汉话道。

  “货色甚好,与约定无异。”

  随即下令船上开始卸货。

  一袋袋来自青州的粟米被扛了下来,堆放在指定区域,自有徐三手下的人上前清点。

  整个过程,胡商及其手下规矩得很,除了必要的交接,并无多余动作,更未试图靠近水寨或其他敏感区域。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直到最后一批粟米卸完。

  那胡商又命人抬出了一个沉重的长条木箱。

  他亲手打开箱盖,里面并非金银,也非寻常货物,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二三十把环首刀!

  形制正是晋军常用款式,但大多显得陈旧,有的刀柄上甚至还能看到干涸发黑的血迹残留。

  胡商指着这箱刀,对徐三说道。

  “这些,是沿途拾得的旧货,还算堪用,不知能换多少盐?”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徐三。

  徐三脸色微变,粮食交易尚在约定之内,但这些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见徐三面露迟疑,沉默不语,那胡商目光闪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看向徐三,而是忽然转向水寨的方向,提高了声音,并学着南人的姿势拱了拱手,朗声道。

  “寨中的朋友请了!实不相瞒,在下往日也与这岛上的旧主有些生意往来,无非是南盐北米,各取所需。规矩如何,彼此都懂。如今旧主已去,规矩变了,但生意总要做。这些旧铁,或许贵处用得上,也算是在下的一份诚意。价格,好商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和海风中传开,清晰地送入了水寨之中。

  隐在暗处的邓景知道这胡商不简单,一眼看出徐三做不了主。

  而且,他话里话外,点明了和旧主的关系,暗示懂这里的规矩。

  陈景略一沉吟,对身旁亲兵低语两句。

  亲兵领命,迅速从隐蔽处现身,奔至码头,对徐三和那胡商道。

  “镇守有令,请管事入寨一叙。”

  徐三松了口气,侧身让开。

  那胡商脸上笑容更盛,并无惧色。

  只嘱咐手下守在码头看好货物,自己整了整羊皮袄,便跟着那名亲兵朝水寨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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