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界洞天的清晨,薄雾缭绕,溪水潺潺。
刘永安背着竹篓,哼着小曲,来到村外的小溪边。他今年十三岁,是龙界洞天里一个普通的少年,父母都是凡人,家境一般不好不差,日子过得还算安逸。只可惜他修仙天赋极差,灵根驳杂,是万年难遇的五行杂灵根,修炼了五年,也才堪堪引气境前期,在这个修士遍地的玄穹界,几乎等同于废柴。
不过刘永安性子乐观活泼,并不执着于修仙,平日里除了跟着父母打理家里的田产,最喜欢做的就是来溪边抓鱼,改善伙食。
他蹲在溪边,正准备撒网,目光却被水中漂浮的一团黑影吸引住了。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女,一旁的斗笠飘在水面,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顺着水流漂来。
“喂!你没事吧?”刘永安心中一惊,连忙扔下渔网,跳进溪水中,将少女拉上了岸。
溪水不深,只到他的腰间,但少女浑身湿透,身体冰凉得吓人。
少女肌肤赛雪,脸极为精致,皮肤细嫩,透出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她的长发如寒冰般晶莹,随风轻舞,宛如冰原上的精灵,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此时的女子有一种死人的病态。
刘永安试探着推了推她,又大声喊了几声,少女却毫无反应,像是失去了生机一般。
“这女子还真是好看啊如果我以后也能有这样的女朋友就好了,不对我这是在想啥啊,她不会是死了吧?”刘永安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探了探少女的鼻息,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才松了口气,“还好,还有气。”
他看着少女苍白的面容和嘴角残留的血迹,知道她肯定是受了重伤。龙界洞天虽祥和,但偶尔也会有修士争斗,只是没想到会让他遇上。
“到底救不救呢?”刘永安犯了难。救吧,他只是个炼气境的凡人,根本不知道怎么疗伤,而且家里也不富裕,要是送药铺,肯定要花不少钱。不救吧,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如此美丽的女子躺在这儿,他心里又过意不去。
他想起父母常说的话:“做人要心存善念,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又想到少女若是一直躺在这里,万一遇到野兽或者伤势加重,恐怕就真的没救了。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刘永安咬了咬牙:“救!”
他背起少女,快步朝着村里的药铺跑去。
“哎呀我勒个去啊这么重,这美女是吃了三头老母猪吗?”
村里只有一家药铺,由一位姓马的老头经营,大家都叫他马老。马老脾气古怪,看病向来只认钱,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和他关系咋样,都是给钱就治,不给钱免谈,但他的医术却十分高明,据说至今为止,还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刘永安背着熙雅,气喘吁吁地跑到药铺门口,推开了门,将熙雅轻轻放在了板凳上:“马老头儿!马老头儿!快救人!”
马老正坐在柜台后眯着眼喝茶,闻言睁开眼,瞥了一眼凳子上的熙雅,又看了看刘永安焦急的模样,慢悠悠地说道:“是永安啊,治病可以,先交钱,她这伤势2000个铜珠就行了。”
“啥?2000个铜珠,马老头儿你怎么不去抢啊,亏我父亲还将你当成忘年交,你就这么坑他儿子我?”心里这般想着还是不敢说出来,害怕挨打。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先救人,我回头一定把钱给您补上!”刘永安恳求道。
“不行!”马老斩钉截铁地拒绝,“老夫行医多年,规矩不能破。没钱?那就把人抬走,别耽误老夫喝茶。”
随后将茶送入口中,细细品了一下,猛的吐出了水中的茶水。
“啥?啊?你叫我什么!”
“马老头儿啊,怎么了。”刘刘永安刚说完,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捂住了嘴巴。
“不是吧,我咋把心理话说出来了啊,我这臭嘴。”刘永安心里这般想着,用手轻轻打了打嘴巴。
刘永安双手尴尬的挠着头。
“哎,马老头儿哦不对,马老啊你瞧我这笨嘴,你要听我解释啊,我只是说快了,还没……”
话未说完马老便朝刘永安头上来了两拳,永安疼的直捂头,可以明显看出来头上鼓起了两个大包。
“小兔崽子,你看看人家这修炼天赋,和你一样的年纪人家都已经金丹中期了,而且人家还有心结未解修炼就如此之快,再看看……。”
刘永安看着板凳上毫无生气的熙雅,心里急得团团转,连忙打断了马老的话。
“你能不能先帮她解毒啊,别等下死了。”
“催催催催什么催啊,打断老夫说话真没礼貌,咋的她是你女朋友啊这么担心。”
刘永安听后重重的点了点。
反正我也不吃亏,谁不想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呢。刘永安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马老脸上冒出了三条黑线,心里再次更新了刘永安脸皮厚的程度。“这小子脸皮怕是比那御魔长城的城墙还厚了吧。”
“行了行了,要救人就快点回家拿钱。”
刘永安知道马老的脾气,说一不二。无奈之下,父母都出去谈生意了,只留了200个铜珠给他当生活费,他只好跑回家拿出家里现在仅有的1个银珠(1个金珠=10000个银珠=100000000铜珠),这是母亲给他攒的娶媳妇的钱,藏在他床前的一个布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掏了出来,回到了店铺。
“马老,这是我母亲给我娶媳妇的钱,你还得还我8000铜珠。”
马老瞥了一眼桌上的一个银珠,又看了看刘永安通红的眼眶,在这世间一个天赋差,家境普通的男人是很难娶上媳妇的,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慢悠悠地站起身:“罢了,看在你小子一片诚心的份上,老夫就为这位女子解毒。”
他走到熙雅身边,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眼睛,片刻后道:“阴寒之毒侵入经脉,伤及内腑,还有元婴境修士的拳劲震荡。”
刘永安听不懂这些,只着急地问道:“马老,她还有救吗?”
“放心,老夫出手,还没有救不活的人。”马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他从药柜里取出各种珍稀的药材,又拿出一个丹炉,熟练地炼制起来。
半个时辰后,马老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丢给了刘永安。
“来喂给她!”
刘永安轻轻点了点头,撬开了熙雅的嘴,将丹药喂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滋养着熙雅受损的经脉,压制住了体内的毒素。
“好了,毒素暂时压制住了,内腑的伤势也稳住了,但她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你先把她带回去照顾吧。”马老说道,“后续的疗伤丹药,老夫会帮你炼制,就不收钱了。”
“谢谢马老!谢谢马老!”刘永安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背起熙雅,朝着家里走去。
马老望着刘永安的背影,笑了笑。
他心里有些忐忑,害怕马老会在他离开后做什么手脚,毕竟马老的名声不算太好。思来想去,毕竟一个不讲人情世故只认钱的家伙,在那群老太婆口中名声能好才怪,关键这个村子还就他一个药铺,要去别的村坐马车都要坐几天,于是他便没有再想。
刘永安的家在村子东边,是一座不算太大但很整洁的院落,家不算太大,两个房间,一个是刘父刘母的卧室,另一个则是他自己的,还有一个客厅和厨房。
父母平日里会去镇上打理生意,这几天都出去谈生意了,偶尔也会去山里采摘一些草药变卖,此刻正好不在家。
他将熙雅安置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又打来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污渍和血迹。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坐在床边,看着少女苍白却依旧清丽的面容,心里不禁有些好奇,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人,又遭遇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刘永安一边照顾熙雅,一边打理家里的琐事。他每天都会给熙雅喂马老炼制的疗伤丹药。虽然他修炼天赋不佳,但心思细腻,照顾人十分周到。
几天后,刘永安的爹娘刘羡阳和李红回来了。得知刘永安为了救一个陌生少女,用了自己取媳妇的钱,刘父刘母不仅没有怪罪他,反而夸赞道:“永安做得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命没了可就回不来了。”
他们来到房间,看着床上昏迷的熙雅。
“哎哟呵永安哪拐来的这么好看的女孩啊,有我当年风范。”刘羡阳笑着说道。
刘永安笑着挠了挠头道:“爹其实我不认识她,连她名字都还不知道,你就别瞎说了。”
刘永安虽在马老面前厚着脸皮说熙雅是她女朋友,可是她也只是见当时没什么人,在爹娘面前刘永安也不好撒谎,毕竟女子知道后醒来可能会杀了他,他一个家境普通修练资质也普通的凡人,这女子一看就是外来的神仙,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女子醒后不嫌弃他都算有教养了。
李红见父子俩的对话也只是在旁笑笑,没有说什么。
在这几天刘永安的照顾下,熙雅体内的毒素渐渐消退,伤势也在缓慢恢复。
就在这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简陋却整洁的房间,刘羡阳和李红已经回到厨房做饭去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伤势尚未痊愈,但体内的灵力已经能够勉强运转。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熙雅转过头,看到一个面容憨厚头上盖着像锅盖一样的碎发的少年,少年底子不差,就算是头上顶着个锅盖,皮肤也不好,相貌也很是顺眼极不普通,他蹲在床边,他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眼中满是关切,少年正是刘永安。
刘永安望着熙雅的脸再次入了神,此时熙雅的脸不再像之前那般煞白,倒是白的刚刚好,宛若一只活着的精灵一般,眨动着灵动的眼眸打量着自己。
“是你救了我?”熙雅的声音还有些虚弱沙哑。
刘永安听后回过了神,因一直盯着熙雅看,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是啊,我在溪边发现你的,把你救回来的,还请马老头儿给你解了毒。”
刘永安害怕女子嫌弃他家普通却又想挽留,毕竟这么好看的女神谁不喜欢呢,过了一会儿后便弱弱道:“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在我家养好了伤,再走。”
熙雅思考片刻后道:“那就多谢了,对了我爹姓熙我娘姓雅所以我叫熙雅,你呢。”
“我爹姓刘我娘姓李,所以我叫刘——永——安——”
说完后刘永安也发现了自己这么说并不通顺,便再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熙雅听着这两个名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是听到过,却又想不起来在哪由谁讲过。
就在这时,刘羡阳和李红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看到熙雅醒了,脸上满是笑容:“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熙雅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真诚关切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温暖。自从爹娘去世后,她在青云剑宗虽有宗主道于玄的疼爱,但宗门上下对她大多是敬畏与疏远,从未有人像这样毫无保留地关心她、照顾她。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刘母连忙上前扶住她:“姑娘,慢点,你伤势还没好,别乱动。”
“谢谢。”熙雅眼眶微红,轻声道谢。这些天来,她虽昏迷不醒,但隐约能感受到有人在悉心照料她,这份温暖,如同暖流一般,缓缓淌过她冰封已久的心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