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外科手术
约纳带着战士和猎人离开后,营地也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必须尽快将还未收拾的猎物处理完毕,否则浓重的血腥气息很快就会引来更危险的东西——美洲豹,或者成群的郊狼。
留下来的战士和猎人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剥皮、分割、涂抹盐粒、架在熏架上熏制……每个步骤都紧张有序。
处理好的肉条全都要用宽大厚实的叶片包裹起来,再整齐地码放在用藤条和树枝编织的简易担架上,以备随时可以抬走转移。
整个营地弥漫着浓烈的烟火气息。
营地一角,伊维特正在经历另一场“战斗”。
他的左臂上之前不知是谁为他敷的止血糊糊已经干涸发黑,但剧烈的活动让伤口再次崩裂,血液正在缓缓渗出,带来阵阵抽痛。
“不能再拖了……”伊维特咬着牙,对守在旁边的特拉托尼说道。
他知道,自己必须重新清理伤口,彻底止血和消毒。
否则感染和败血症会很快要了他的命。
“你需要我做什么?”特拉托尼面色凝重,他见过很多人因受伤而死。
伊维特强打精神,快速说出了几种这里找得到的,能止血消毒,能镇痛并具有轻微麻醉效果的植物,以及如何辨认和处理。
“另外,我还要最锋利的、最薄的黑曜石片,在火上烧红,然后迅速浸入凉开水里。”
“我还需要大量煮沸后放凉的干净水,尽可能干净的龙舌兰叶片和棉布。”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给了每一个人。
猎人们凭借着对雨林的了解,很快找来了伊维特需要的东西,战士们则负责生火烧水,打磨石片。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伊维特深吸一口气,将一根木棍放在嘴里死死咬住。
他看了一眼特拉托尼,又看了看旁边几名紧张得不敢喘气的战士,微微点头。
“按住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让我乱动。”他含糊不轻地吩咐。
两名战士在得到特拉托尼的眼神示意后,一左一右将伊维特的肩膀和身体牢牢固定住。
特拉托尼拿起那块烧红又淬凉的黑曜石薄刃,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紧张。
没有麻药,所谓的“镇痛草药”效果极其有限。
当特拉托尼用石刃小心地划开伊维特手臂上已经凝结的伤口,祛除那些腐肉时,剧痛瞬间淹没了伊维特所有的感官。
他全身肌肉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抑制不住的呜咽,汗水如同下雨一般从全身每个毛孔涌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伊维特几度在剧痛中昏厥,又被新一轮更尖锐的疼痛刺醒。他咬碎了嘴里的木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固定他的战士手臂青筋暴起,汗流如注,仿佛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当腐肉被全部切除,另一名战士马上用煮沸又放凉的大量清水,为他快速冲洗狰狞的伤口,冲走碎屑和污血。
冲洗结束的一瞬间,一颗早已烧得滚烫的石头立即灼烧在手臂的伤口上,形成薄薄的一层焦痂。
这个动作,再次让伊维特发出了惨绝人寰的痛苦嚎叫。
待石头撤下,大量的龙舌兰凝胶被立刻敷在灼烧点,然后用填满草药敷料的干净棉布和龙舌兰纤维紧紧包扎。
伊维特早已被巨大的痛苦折磨得彻底昏死过去,整个人像从水缸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能撑过来吗?”一个战士小声询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特拉托尼探了探伊维特的鼻息和脉搏,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他看着伊维特惨白如纸的脸,心中对这个年轻萨满,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敬佩之情。
即使是最强大的战士,也不一定能撑过这样的治疗方式。
这不仅需要肉体足够强大,更需要无比强悍的精神意志。
“让他睡,小心看着,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特拉托尼起身走到一旁,默默擦拭着双手和石刃上的血迹。
……
与此同时,约纳带领的搜索队,正在雨林深处行进。
他们以发现伊维特的地点为圆心,呈扇形向外谨慎推进。每个人都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弓弦半开,武器在手,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地面、树干和枝叶间的每一处异常。
宁静的雨林里,一股紧张感正在蔓延。
约纳走在队伍最前方,他时而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嗅闻,时而仔细查看草叶倒伏的方向和断口的痕迹,偶尔在某棵树的树皮上发现一点不自然的刮擦或褪色,便停下来标记。
“看这里,”约纳压低声音,指着一片略显凌乱的痕迹,“不止一个人,有拖拽的印记,很新,不超过一天。朝那个方向去了。”
他指的方向,是雨林更深处。
队伍立刻调整方向,循迹追踪。
痕迹时断时续,有时消失在溪流边,有时被野兽的足迹扰乱,但约纳总能凭借其惊人的经验和直觉,在看似无路的地方重新找到线索。
所有人都紧紧跟在约纳身后,眼睛瞪得老大,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偷袭者。
追踪了大约小半天,约纳忽然听到前方隐约传来奇怪的声音——不是风声或者野兽......
是战斗的声音!
约纳一抬手,队伍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他打了个手势,战士们和猎人们就立刻依托树木和地形,悄无声息地向前方声音来源处摸进。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林,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在那一小片林间空地上,一场残酷的猎杀正在上演。
一方人数约有十五六人,穿着杂乱,脸上涂抹着暗红和黑色的油彩,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攻势凶狠,配合默契。
他们正是之前伏击伊维特、追杀约纳和巫力其人的那股神秘武装!那个高个子,以及那个左臂不灵活的大花脸也在这里!
而被他们围攻的一方,人数仅有七八人,且已岌岌可危。
他们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组成了一个半圆阵型,拼命抵抗。
这些人武器普通,但战斗风格悍勇,显然也是经验丰富的猎人。
可惜人数的劣势太大,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是上次那些人!”
队伍里一名萨莫拉猎人低呼一声,认出了被围攻者的装扮,那是他们前些日子遇到过的那支猎人队伍!
“那边!那个大高个!就是他们!”
那巫力其猎人激动地指着敌方阵营中那个格外显眼的身影,“还有那个左胳膊有问题的!就是他们追的我们!”
情况瞬间明朗!袭击伊维特,追杀约纳和“巫力其”人的,正是眼前这支正在行凶的神秘武装!
而眼前的这些猎人,是他们的新猎物!
约纳的独眼快速扫过战场,发现敌人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猎人吸引。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战士和猎人,独眼中寒光一闪,没有多余的废话:
“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