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一次交易
返回萨莫拉后,伊维特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将吉恩戈拉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与玛雅商人阿奇马尔玛的接触、铁箭已经暴露,以及两者之间的交易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向首领特拉托尼做了汇报。
他着重强调了事件背后潜在的危险,并郑重提出了重新为部落寻找一处更隐蔽、更易防守的新家园的建议。
特拉托尼首领听得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按照传统,召集了部落里所有重要的猎人队长、有威望的老人以及各家庭的代表,在篝火旁召开议事会。
当伊维特再次阐述了他的担忧和迁移提议后,议事会上却爆发了强烈的反对声。
“迁移?离开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就因为一个远方商人的几句话?”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首先表示了反对,“我们的土地刚刚变得肥沃,玉米和豆子也刚刚丰收,怎么能说走就走?”
“是啊,伊维特萨满,我们现在有了铁矛和铁箭,还有了太阳车,哪个部落是我们的对手?我们为什么要怕?”一位年轻的豹战士挥舞着手臂,信心满满,“让那些贪婪的家伙来吧,我们手中的武器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迁徙路上充满未知的危险,老人、孩子和女人怎么办?万一找不到合适的新地方怎么办?”。
“我们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太多了,这都是因为在这里,在这块新神和祖先庇佑的土地上得来的。轻易放弃,会不会触怒新神?”
......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但反对的声音明显占据了绝大部分。
这些萨莫拉人刚刚享受到生产力提升带来的安定和富足,对未来的危机缺乏切身体会,更不可能放弃眼前辛苦建设起来的一切,去面对迁徙的艰辛和未知。
贪图安逸,有时比敌人更加危险。
伊维特看着一张张或激动、或疑虑、或不解的面孔,心中叹息。
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强行推动迁移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个弄不好甚至还会分裂部落。
作为萨满,他必须尊重集体的决定,但也要尽最大努力做好应对危机的准备。
“我明白了。”伊维特在反对声稍歇后,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家不愿离开家园,这份对土地的感情,我理解,也尊重。那么,我们就不走。”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但是,我们必须为可能即将到来的危险做好准备!那个玛雅商人绝不可信,他的背后可能站着我们无法想象的势力。铁器的秘密已经泄露,就像黑夜中的篝火,会吸引来掠食者,我们不能等到敌人冲到面前,才想起打磨自己的武器。”
他转向特拉托尼:“首领,我建议萨莫拉立刻开始全力备战!”
特拉托尼重重地点了点头,议事会上反对迁移的人,对于加强防御却没有异议。
因为谁都知道,安逸的生活需要强大的力量来守护。
接下来的时间,伊维特向所有人阐述了萨莫拉后续要做的事情。
第一点就是铁匠要暂停制作所有的农具和其他工具,他们需要将那些从哈布乌斯部落带回来的矿石全都锻造铁制箭矢和矛头。
伊维特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尽快让萨莫拉武装出更多的战士。
第二点,伊维特建议特拉托尼组织人手,用大量的木桩,在部落聚居区外围建立起一道坚固的木墙。
木墙要足够高、足够厚,要能抵挡火焰。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需要设立一个高出木墙的瞭望塔,派人日夜轮值守望。
同时,将木墙外的灌木丛和树木全都大范围清理掉,以制造出开阔的视野并在上面设置一些阻挡冲锋的障碍。
这项工作由木匠和全体青壮年男性共同承担。
至于第三条,伊维特则将重担交给了萨莫拉的战斗团长石牙。
这位经验丰富的战士,必须对部落里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男性进行系统化的战斗训练。甚至那些身体强健的妇女,也需要进行一些战斗方面的技巧培训。
从今天开始,萨莫拉必须做到人人皆兵。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伊维特建议特拉托尼,尽可能的多储备一些粮食、盐和草药等关键物资。
如果连肚子都填不饱,其他部分做的再好也是空谈。
一瞬间,整个萨莫拉部落的气氛从祥和安宁,转向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打铁声、伐木声、号令声、训练时的呼喝声日夜不息。
人们虽然对迁移有抵触,但对保卫家园却有着同样的决心。伊维特的忧虑和部署,逐渐被大家理解和接受。
仅仅回萨莫拉呆了两天,伊维特就即将再度启程前往吉恩戈拉。
十天的期限就要到了,他需要去完成与阿奇马尔玛的首次交易。
伊维特清点出来五十支铁箭,又亲自挑选了十名最精悍、机警的战士,由克拉夫带队,再次踏上了前往吉恩戈拉的路。
约纳则被留在了部落,协助石牙训练和参与建造防御工事。
这一次进入吉恩戈拉,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依旧和往日一样,但伊维特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他们径直来到贸易点,留守的战士报告说一切平静,对方并没有什么异常行为。
伊维特没有立刻去找阿奇马尔玛,他先安排战士们休息,自己则带着克拉夫在据点周围和市场上又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可疑的监视或尾巴。
一直到下午,伊维特才带着打包好的五十支铁箭,在战士们的守护下走向那间玛雅商店。
店铺的门开着,阿奇马尔玛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正悠闲地品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饮料。
看到伊维特,他露出无可挑剔的笑容。
“准时赴约,伊维特萨满,果然是守信之人。”
阿奇马尔玛起身相迎。
伊维特将包裹放在柜台上,解开一角,露出里面的箭矢。
“五十支箭矢全都在这里,验货吧。”
阿奇马尔玛仔细地检查了其中几支,用手指试了试箭头的锋锐和牢固程度,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很好,和之前那支一样,是难得的好东西。”
他先让店里的奴隶少年将铁箭收走,然后才示意伊维特可以将那两筐早已准备好的矿石搬走。
交易过程平静得近乎诡异,没有多余的寒暄,阿奇马尔玛甚至没有追问任何关于萨莫拉或铁器制作的问题,双方只是平静地履行了之前的约定。
等那些伪装成普通人的豹战士将矿石搬到门外,伊维特准备离开的时候,阿奇马尔玛才再度开口:“伊维特萨满,下一次交易,我希望就在二十天以后,至于数量,我希望是一百支。您觉得怎么样?”
没有胁迫,语气甚至带着商讨的味道。
伊维特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心中却更加警惕。
对方越是表现得正常和无害,背后可能隐藏的危险就越大。他回应会考虑后,便指挥随行战士搬起两筐赤铁矿,迅速离开了商店。
离开商店不久,在一个拐角,伊维特低声对克拉夫说:“感觉有些不对,你暗中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在跟着我们,小心别被发现。”
克拉夫领命,然后悄无声息地隐入了路人和建筑的阴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