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中原大地烽烟四起,流寇与叛党如野火般席卷州府,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帝王为镇四方乱象,设西厂、东厂分掌侦缉刑狱,东厂对外督查天下百官,西厂对内监视朝堂皇宫。而东厂麾下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爪牙,便是锦衣卫。
刘剠,本是京城街头的乞儿,八岁那年被东厂番子挑中,扔进了西台抚司的暗狱训练场。与他一同被带往的,还有四十七名来历各异的孤儿。暗狱之中无日月,唯有无休止的杀戮训练与生存考验,钢刀磨去了他们的稚气,鲜血浇铸了他们的狠戾。
十年饮血,四十八名孩童最后都成为了锦衣卫中的中流砥柱。其中最优秀的四人,他们被东厂掌印都督亲封名号,青龙,玄武,朱雀,白虎。而刘剠,以青龙的名号镇守北方皇城,其余三人则是各领11人分往各方州府,成了东厂插在天下各处的利刃。绣春刀出鞘,从无活口,这是他们刻在骨血里的规矩。
此后十载,四方人马奉东厂之命行走东西南北各处,刀锋所及,叛贼伏诛,奸佞授首,手上沾染的鲜血早已数不清多少。
直到某次围剿白莲教余孽,看着妇孺哭嚎着倒在刀下,刘剠心底最后一丝人性的清明终于压过了杀戮的本能。
他带着玄武三人找到东厂都督,提出了脱离的请求。
督主捻着胡须沉吟半晌,他知道四人本事,如果横加阻拦,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折损人手不说,还未必能够擒的下四人。神色复杂的思索许久,终是应允,却定下一个条件:四人需欠东厂一个人情,他日东厂若有差遣,四人需无条件应命。
为换自由,四人应下。自此,绣春刀入库,锦衣卫的名号成了过往,他们卸下官服,踏入了江湖。
江湖路远,武道为峰。脱离东厂的束缚后,四人潜心修炼各自武学,数年光阴便在武林中闯出赫赫威名。四人分占江湖武榜前四,而刘剠凭一手快刀独步天下,刀光起时快如闪电,无人能接其锋,被武林人尊称为“京城第一刀”。而其余三位兄弟玄武苏铭,朱雀文宿,白虎岑九思,三人也是人尽皆知、
五年平静的日子一晃而过,东厂的传唤终究还是来了。一封密信送至刘剠的居所,寥寥数语,却只让他们完成一桩寻物的任务。
为践当年之约,玄武三人先后领命出发,去往各地查探,却皆是一去不返,连半点音讯都未传回。
刘剠心中生疑,亲自前往东厂打探,这才从都督口中窥得真相:江湖神兵榜榜首的神器“龙鳞刀”现世,此刀据说能断阴阳、裂空间,威力毁天灭地。
可是早已落入神秘势力之手,而东厂的最终目标,正是这柄神刀。他三位兄弟的失踪,恐怕都与这柄刀脱不了干系。
怒火与担忧交织,刘剠暗藏杀意,一边追查神刀下落,一边探寻兄弟殒命的真相。可他刚摸到线索,便踏入了对方布下的天罗地网。
重围之中,数十名蒙面人将他团团围住,为首者冷笑着扬言,要以他这位“京城第一刀”为祭品,给“龙鳞刀”血祭开刃。刘剠心知对方人多势众,硬拼难胜,索性假意不敌,被对方擒下囚车。
囚车一路颠簸,行至江南地界的亡灵山脉。此地常年被白雾笼罩,高处高耸入云,深处又深不见底,相传是阴阳交界的诡秘之地。刘剠被推下囚车,沿着山渊中隐秘的小路前行。
几个时辰后,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里,听周围几人细碎的交谈声才知道已经深入山渊了。又过了许久,进入渊底时,竟在翻涌的白雾中看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失踪的余三位兄弟玄武苏铭,朱雀文宿,白虎岑九思三人,而他们身旁,立着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寒气的长刀,刀身刻着“龙鳞黑刃”四个篆字。
地上一个玄奥复杂的法阵闪烁着白光,一道道白线勾勒出一个神秘的图案,周围玄缚奇特的文字,使得整个阵法看起来神秘莫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剠嘶哑着喉咙向几人问道。
苏铭机械的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已经许久没有进水了,干涩的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抬手,却只是微弱的动了一下,然后就无力地落了下去。他已经无力到动都动不了了,只能抬着眼,虚弱的看着刘剠。
其余两人也是如此,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刘剠扫了一眼看向周围,微微发亮的阵法周边,稀薄的白雾不断翻滚升腾,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这里的情况。
七个老者围坐在阵法旁,各自身后又站着两人,他们都身穿黑衣,腰间一条金色的腰带格外的显眼。
“罢了,既然你想知道”,旁边黑暗中突然走出一个年轻人,惨白的嘴唇微动,年老的声音传了出来。“告诉你也没什么,反正你们几人今天都要死在这。”
这人转头看向阵法道,“这龙鳞黑刃其实是上古遗物,我们称之为神器,事实上,他也确实是神器。在数万年前这神器突然出现,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但是大家知道的是,他确实有强大的威力,无尽的能量,以及神奇的功能,它可以打破虚空,连接另一个世界。传说另一个世界就是仙界,只要打通前往仙界的通道,进入其中,便能受到仙气锻体,成为仙人,从此脱离肉体凡胎。你还不知道你的身世吧,其实你来自一个上古世家京家,我把你三个兄弟抓到此处,也只是为了引你出来。相传你们京家就是守护此神器的家族,而要激活这把神器,只有你们京家人的血脉才行。而你,就是京家最后一个传人。只要你帮我们激活这把神器,打开通往仙界的通道,你这些兄弟就能活。”
刘剠闻言一愣,随后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神器,仙界,还真有人信这些,都是说书人编造的故事罢了。你们还真是天真无邪,三岁小孩儿吗?”说完,又忍不住继续笑了起来。
年轻人看着眼前笑的肆无忌惮的刘剠,并未恼怒,只是微笑着,静静看着他。
因为这些东西太过匪夷所思,不只是刘剠,他第一次知道这些东西的时候,也觉得荒唐又可笑。可是真正看到那些古籍之后,他也不由得相信这些是真的。尤其是当手下人找到那把龙鳞刀,这个上古神器的时候,他彻底的坚信不疑了。
神器和凡品之间的区别,每一个见过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它像是一个活物,散发出无与伦比的神圣气息,让每一个人都不由得躬身俯首。
过了好一会儿,刘剠终于平复下来。
年轻人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不信,但是你自己看看这个阵法,看看这把刀,你就会明白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习武几十年,可曾见过或者听闻这世上有阵法这种东西存在吗?”
刘剠一愣,终于是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世人都是习武,各种武学招式流传于世,一些有天赋的人或许可以修炼出内力。但是阵法这种东西,没有任何古籍有记载,只在一些传说故事中出现过。
就像是编造出来的东西,无迹可循。而这把刀仔细看看,更不是普通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是乡野村民见到了朝堂天子一样,让人忍不住跪拜。
“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不过只凭这个不够吧?”刘剠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年轻人。
“确实不够,”年轻人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回音传开,“你的家族,在几十年前毁于武林争斗中,当时只有一个人,你的母亲逃了出来,她生下你不久后就离了世。之后在你八岁时,东厂都督收养了你,你便加入了东厂成为锦衣卫。而我们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来源于你母亲当时所藏的一本古籍,这本古籍,在你加入东厂时,被东厂的都督献给了我的主子。”
听到这里,刘剠沉默了下来,他说的确实没错。
当初他母亲留下的遗物里确实有一本书,当时他还小,也不曾识字,所以也不知道那是写的什么。后来为了活下去加入东厂,就再也没见过这本书,没想到是落到了这些人手中。
此刻,他对于这些东西也有些好奇了。
刘剠思索片刻开口道:“那其中真伪如何辨别?”
“一试便知。”年轻人伸手一指不远处的阵法,也没再多说。
“确实,”刘剠微微颔首,“我可以配合你,在此之后,你放我们离开。”
“那是自然。”年轻人答应了下来。
随后,刘剠便依照着这些人的安排,来到了阵法中心。看了看周围地上的三个兄弟,他一口咬在自己的食指上,鲜血瞬间涌出。
此时,一股微弱的吸引力从面前黑色的古刀上散发出来。手指上涌出的血液顺着吸力缓缓地飘向这把龙纹刀,然后落在了刀柄之上。
片刻之后,一股白光喷涌而出,照的众人睁不开眼。
刘剠下意识的偏过头捂着眼睛,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下一秒变故陡生。那“龙鳞黑刃”突然爆发出滔天吸力,周围的白雾瞬间形成一个漩涡被吸引而来汇聚在一起。
刘剠拼尽全力想要冲过去抓住兄弟,却被突然而来的吸力裹挟,与苏铭三人一同被白雾卷住。
天旋地转间,白光骤然暴涨,撕裂了虚空。刘剠只觉眼前一黑,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筒,骨骼几乎散架,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待意识消散前,他最后看到的,是三位兄弟被白雾吞噬的身影,还有那柄“龙鳞黑刃”在虚空中闪过的寒芒。
虚空之中,一道白色旋涡飘荡着通向远方。旋涡之中,刘剠四人昏睡其中,若有若无的回荡着他茫然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