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它们在召唤更多同伴!”
刘剠脸色瞬间惨白,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若是再被大群野狼合围,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抵抗,今日必死无疑!必须立刻冲出山谷!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将魂月长刀仓促收入空间石,不再顾及身上的伤口与耗损的灵气,凭着肉体的强悍力量,疯了般向着山谷出口狂奔。
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身后是否有更多狼群赶来,他知道,那成片的幽绿狼眼与腥臭的狼嚎,一旦入目入耳,定会在他心底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日后修行极易滋生心魔,从此再无寸进。
他只顾埋头疾冲,耳边唯有呼啸的风声与自己沉重的喘息声,心中只有一个执念——活下去,冲出炽焰谷!
刘剠刚压下心头对心魔的忌惮,眼角余光扫过两侧岩壁,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谷壁的凸起与石缝间,竟密密麻麻趴满了炽焰弯月狼,它们将身体贴在温热的岩石上,唯有一双双幽绿狼眼在夜色中灼灼发亮,像漫天坠落在岩壁的寒星,死死锁着他这唯一的猎物。
其中几只体型比寻常狼大上近一倍的狼王,正蹲坐在最高的岩台上,嘴巴大张着,涎水顺着森白锋利的獠牙不断滴落,砸在岩石上晕开湿痕,它们的目光黏在刘剠身上,带着独属于掠食者的贪婪与凶戾,仿佛下一秒便要将他撕成碎片。
极致的恐惧攥住了刘剠的心脏,可求生的本能终究压过了一切,他不敢有半分停顿,哪怕双腿早已酸软无力,哪怕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依旧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向前猛冲,脑海中只剩一个翻来覆去的念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脚下的碎石被他踏得四处飞溅,身后的狼嚎声越来越近,腥风阵阵追着他的脚步,终于,前方的山谷豁然开朗,炽焰谷的出口近在眼前,夜色中隐约能看到不远处小城的轮廓,昏黄的灯火在天际线摇曳,那是他此前唯一的希望。
可当他看清出口的景象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被彻底掐灭——谷口外两三百米的空地上,竟黑压压围满了炽焰弯月狼,数不清的幽绿狼眼连成一片星海,将整个出口堵得水泄不通,显然这一族的所有狼族,竟悉数聚在了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刘剠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僵硬如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重新退回谷中寻一丝生机,可身后的狼嚎声已近在耳畔,追来的狼群正步步紧逼,冰冷的狼爪几乎要触到他的后背,将他的退路彻底封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三四百只炽焰弯月狼层层叠叠将他围在中央,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每一只都张大嘴,发出低沉的嘶吼,腥膻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幽绿的目光里满是嗜血的杀意,仿佛下一秒便要一拥而上,将他啃噬殆尽。
刘剠喉结剧烈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直瘫坐在了滚烫的岩石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体内的灵气早已耗竭一空,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浑身的肌肉因过度奔逃与厮杀,早已酸痛到麻木,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坏了,逃不掉了,这下真的要被这群畜生吃掉了。”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目光涣散地扫视着四周的狼群,心中再无半点求生的欲望,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绝望,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彻底心死。
“嘭”的一声闷响,刘剠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并非被狼群扑咬所致,而是他真的耗尽了所有的力量,身体的极限早已被突破,连维持清醒的力气都没了。
意识模糊之际,他抬眼望向天际,天上的弯月不知何时拨开了云层,竟显得那般明亮,皎洁的清辉稀稀薄薄地洒落在地上,将满地碎石与狼影都勾勒得清晰可见。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弯月的光芒也可以如此美丽,那完美的银弧,像一把温柔的镰刀,直勾人心魄。
这一刻,脑海中翻江倒海,过往的画面一一闪过:家乡的青石板路,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还有那未竟的心愿——找到失散的他们,带他们回家。
两行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滚烫的岩石上,转瞬便蒸发殆尽。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连活下去都做不到,恨自己还没来得及完成心愿,就要葬身狼腹。
“啊——!”
一声悔恨交加的嘶吼从喉咙中冲出,声音嘶哑破碎,在空旷的谷口回荡,可刚一传开,便被狼群此起彼伏的狼嚎彻底掩盖,渺小又无力。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中,一丝不甘猛地从心底窜起:“不,我不能就这样等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的意识,刘剠猛地睁眼,眸中重新燃起火光,他双手撑地,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反手一拍胸口的空间石,银白色的魂月长刀应声出鞘,入手的冰凉让他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
银色的刀光与皎洁的月光交织在一起,他抬手挥刀,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刀风呼啸,逼得身前的狼群微微后退。
“我这一生,从未投降,从未认输!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战斗中,岂能沦为畜生的口中食!”刘剠目光凶狠如狼,死死盯着前方的狼群,一字一句对自己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算明知道是以卵击石,就算明知道必死无疑,他也绝不会束手就擒,放弃最后的战斗!
狼群似是被他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震慑,竟没有立刻扑上,只是缓缓围了上来,包围圈越来越小,距离他已不足百米,低沉的嘶吼声越来越密,腥风越来越浓。
刘剠握紧魂月,凝神戒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准备迎接最后的死战,可就在此时,一道耀眼的流光突然从天际破空而来,裹挟着山崩地裂般的庞大气势,如陨星坠地般向着狼群中间狠狠砸去!
“轰——!”
巨响震天,气浪翻涌,刘剠心中一惊,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是那位谷顶的神秘高手出手了!
“这下有救了!”狂喜瞬间席卷心头,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落地。
那道流光落地,露出真面目,竟是一把足有七八尺长的巨型重刀,刀身黝黑,布满古朴纹路,巨大的冲击力砸在地面,瞬间崩裂出一个数十米宽的大坑,碎石与尘土漫天飞扬。
大坑周围百米内的狼群,当场死的死、伤的伤,哀嚎声此起彼伏,足足有三成的炽焰弯月狼,殒命在这一击之下!
烟尘尚未散去,一道黑袍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身形飘逸,不带一丝烟火气,只见他单脚脚尖轻轻点在重刀的刀柄上,就这样凌空虚立在半空中,衣袂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深不可测的威压。
正是之前谷顶的那位神秘人!虽依旧被宽大的黑袍遮着脸,看不清容貌,可那股内敛而强悍的气息,与刘剠此前感受到的分毫不差。
“小子,你很走运,今天你死不了了。”黑袍下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男声,语气平淡,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他微微侧头,对着下方的刘剠说道。
话音落,神秘人足尖在刀柄上轻轻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大手顺势抓住刀柄,猛地发力,将那柄数百斤重的巨型重刀从泥土中拔了出来,动作轻松写意,仿佛那柄重刀只是一根细木。
对面的狼群见同伴惨死,彻底红了眼,哪里还管对方实力有多强悍,一个个弓着身子,压低头颅,对着二人发出凶狠的嘶吼,眼中的幽绿光芒愈发浓烈,凶戾之气直冲云霄。
随着领头狼王一声悠长而狂暴的狼嚎,进攻的号令响彻整片谷口,余下的狼群如潮水般向着刘剠二人狂奔而来,狼爪踏在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整个山谷都似在微微震颤!
“哼哼,一群不知死活的畜生,也敢与日月争辉?今日便让尔等知道,何为天高地厚,受死吧!”神秘人大喝一声,声音震彻山谷,提着巨型重刀,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去。
那柄数百斤的重刀在他手中,竟轻如鸿毛,挥舞起来快如闪电,刀身带起阵阵劲风,像一面密不透风的黑色盾牌,将狼群所有的扑击与撕咬都挡在了外面。
神秘人手腕一转,重刀横扫而出,刀风呼啸,数只躲闪不及的炽焰弯月狼被直接劈成两半,鲜血与内脏飞溅一地,余下的狼虽侥幸躲开,却也被刀风震得连连后退。
可炽焰弯月狼本就是悍不畏死的妖兽,同伴的惨死非但没有让它们退缩,反倒激起了更疯狂的凶性,它们眼中冒着绿光,前赴后继地向着二人围上来,不过片刻,便将二人围在中央,只留下一个三十米方圆的狭小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