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领神会,不再多言,干脆俯身将刘婉宁拦腰抱起,转身向看台走去。
这下,刘婉宁的脸红可不是装的了,而是实打实的羞红。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男子这般公主抱,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脸颊,心跳瞬间快如擂鼓,她连忙将脸埋在刘剠怀中,不敢抬头。
走了几步,刘剠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亲昵,可木已成舟,总不能半路将她放下,只得硬着头皮加快脚步,几乎是快步掠回看台。
将刘婉宁轻轻放在座椅上,他刚要开口,刘天浩雄浑的声音便再次响彻赛场:“刘婉宁,刘辰麒……刘盛,晋级下一轮。”
“大哥?”刘剠抬眼望向场中,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1号试炼台中央,正是刘盛。他右手握着一柄青龙偃月刀,刀身拄地,玄色战甲加身,身姿如松,竟颇有几分关二爷的威武风范,引得台下众人阵阵喝彩。
刘剠收回目光,轻笑一声,不再多想,大哥的实力本就不弱,晋级本是意料之中。
“241对323,48对99,67对211……”刘天浩的声音再次响起,新一轮比试的号码接连念出,赛场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表弟,到你了,加油!”刘婉宁挤出一丝虚弱的笑,装作脱力的模样,冲他摆了摆手,眼底却藏着一丝担忧。
“恩,我很快就回来。”刘剠微微颔首,眉峰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缓步向赛场走去。方才6号台的比试,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刘苗看似鲁莽,实则藏了后手——被击飞钢圈后,竟借着冲势凌空接住,顺势发动全力一击,刘婉宁仓促间硬接,虽胜却也受了不小的冲击,实则早已真的脱力,那番装模作样,倒也有几分真意。而被震飞的刘苗,怕是断了两根骨头,后续比赛已然无望。
刘剠行至1号试炼台外,台上已站着一道身影,背对着他。还未等他看清容貌,两道冰冷刺骨的目光便从台上射来,那目光中满是怨毒与杀意,竟让赛场中原本炽热的气温骤降几分,周围的人皆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寒意。
他抬眼望去,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眉眼间的阴鸷与怨毒,再熟悉不过。
“刘天狱?”
看清台上之人,刘剠突然笑了,笑得灿烂而真实,如同孩童见到心心念念的糖果,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这一笑,竟牵动了他周身所有的气机,一股如江河奔涌般的浑厚气势,缓缓从他体内铺展而出,向四周挤压扩散。无形的气势在空气中震荡,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层层散开,压迫得周围的子弟纷纷后退,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刘剠缓缓握紧双手,低头看了看微微颤抖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却燃着炽热的战意,他再次满意地笑了——等这一天,很久了。
立威
刘剠周身的气血骤然翻涌,喉间似有凶兽低鸣,那是嗜血的饥饿,更是前世江湖厮杀时,快意恩仇的狠戾——那股踩着尸骸登顶的凛冽,时隔数世,竟再次从骨血里醒了过来。
这是他踏足京城大陆的第一战,今日,便拿刘天狱立威!前世能凭一柄长刀站在武林之巅,这一世的修真大道,他刘剠,照样能步步踏碎!
周遭的族人早惊惶地退开数丈,试炼场四周的青石板地上,还留着众人仓促后退的脚印。一张张脸上凝着惊骇,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锁在场地中央的两道身影上。远处高台上的石栏微凉,刘天浩扶着栏柱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那双素来平和的眸子,此刻沉邃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惊疑。
他太熟悉这种气势了——那是胜券在握时,才会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是历经生死厮杀,才养得出的杀伐气。可这股气,怎么会出现在刘剠身上?这个素来被族中视作废柴的孙儿,区区玄阶二级的修为,竟敢对玄阶五级的刘天狱露出这般底气?莫非他从前皆是隐忍?可若无实打实的实力,再深的隐忍,也撑不起这般必胜的把握啊!
刘天浩的眉峰微蹙,指尖在石栏上轻轻敲击,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砰——”
一声闷响,刘剠重重一跺地面,脚下三尺见方的青石板应声龟裂,细纹如蛛网般蔓延。他身形如离弦之箭掠起,直冲数丈高空,衣袂在风里猎猎作响,旋身时足尖轻点虚空,宛若惊鸿落于刘天狱面前,落地时轻得无声,唯有银袍下摆扫过地面的微响。
这前世的轻功,远比此间的修真身法精妙,灵气消耗几近于无,纵跃之间,竟有几分踏风而行的飘逸。刘剠垂眸扫了眼掌心,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这功夫,果然没白练。
右手轻扬,寒芒乍现,五尺银刀魂月骤然握于掌中。这是它第一次现世,两寸宽的刃面泛着冷冽的银光,厚重的刀背雕着缠枝暗纹,纹路间似有流光隐现,甫一出现,便吸走了全场所有目光。族人的惊呼声压在喉咙里,目光黏在那柄银刀上,移不开半分,连刘天狱的脸色,都瞬间沉了几分。
刘剠的左手食指轻拂刀身,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唇瓣微嚅,似有低语,却无半分声响散出,唯有刀身微微震颤,似与他心神相和,发出极轻的嗡鸣。
对面的刘天狱再也按捺不住,面色涨得通红,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屑。玄阶二级的刘剠,竟敢在他这个玄阶五级面前故作姿态!他怪笑几声,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右手一翻,黑芒闪处,一柄宽刃黑剑握于掌中——剑身比寻常长剑宽了近一寸,通体漆黑,却泛着妖异的血光,剑身在阳光下微微晃动,竟似有血珠在剑身上流转,一看便知是饮过血的杀伐利器。
“又是空间石。”刘剠眉峰微挑,眼底凝起几分凝重,心底的警惕又重了几分。
此前刘婉宁便有一枚空间石,这等至宝在京城大陆稀有至极,价值堪比他的魂月,非底蕴深厚者不能得。刘天狱能持有此物,足见他身后的底气,怕是还有未出的底牌。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今日,绝不可轻敌。
刘剠垂眸,指尖依旧抵在刀身,冰冷的声音从唇间溢出,字字如冰珠砸在地上:“认输,或死。”
四字落下,全场哗然!族人的惊呼声终于忍不住炸开,交头接耳的声响此起彼伏,却又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场中那股凛冽的杀气。
他依旧垂眸看着刀身,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语气里的漠然,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戾,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抬眼时,银刀斜指地面,寒芒映着他清冷的眸子,刘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至刘天狱的耳中:“我的刀,已经等不及了。”
刘天狱的脸色青红交加,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攥紧了手中的黑剑,指节泛白:“那你便去死!”
话音未落,他便沉肩摆开架势,灵气在周身缓缓流转,黑剑微微震颤,似要迫不及待地饮血。可刘剠根本不给他蓄力的机会,脚下一点,提刀直扑而上,银袍在风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铛——”
刀剑相撞,金铁交鸣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火星在刃口间迸溅,二人僵持一瞬,刘天狱只觉一股刚猛的力道顺着剑身处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刘剠却旋身疾退数步,足尖在地面一点,再一重踏,拳大的深坑骤然陷在青石板上,碎石迸溅,他的身形再度如鬼魅般疾冲而上!
到得近前,刘剠面无表情,眸底无半分波澜,挥刀从右侧斜劈而下,力量看似不重,速度却快到极致——在刘天狱眼中,唯有一道银光裹挟着凛冽的风,瞬间掠至眼前。
仓促之间,刘天狱提剑仓促格挡,“铛”的一声,银刀被震开,他刚想趁机挥剑回击,刘剠却借着那股反震之力,旋身从他右侧再度劈来,银芒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铛!铛!铛!”
金铁交鸣的声响连成一片,在空旷的试炼场上回荡。场中只剩两道身影交错,兵器挥舞间,无半分多余动作,唯有快到极致的攻防,银芒与黑芒交织,火星不断迸溅,落在地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黑点。
刘剠的刀,快得离谱,只守着刘天狱的左右两侧反复劈砍,以最朴素、最直接的招式,死死压制着对方,甚至连灵气都极少动用——他在耗,耗刘天狱的耐心,耗他的反应,更在试探这柄黑剑的底细。
刀速越来越快,银芒几乎凝成一道光墙,刘天狱的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浸湿了额前的发丝,后背的衣料也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他只能一味机械地格挡,连灵气调动都忘了,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道银芒,生怕稍有疏漏,便被那冰冷的刀刃伤了要害,心底的惊惶,早已压过了最初的不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