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不安伴随着苍老的声音,骤然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威压,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奎山本就站在修行者的巅峰,尊境修为,早已能够触摸到一点点气运,强者的直觉一般都很准。而此刻,能让身为尊者的他都感觉到莫名的不安,鸡皮疙瘩一瞬间爬满了全身。
“谁?!”奎山大喝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神识铺天盖地般散开,可周围除了呼啸的寒风,竟没有任何其他气息。他根本没感觉到周围有其他人存在,可那道声音直击灵魂,那种连灵魂都战栗的感觉,绝对不是假的。
“难道是殿境?!”奎山心中猛地一沉,骇然失色。能让他这种尊境强者都感觉到如此压力的,除了传说中的殿境强者,恐怕再无别人。
奎山咽了咽口水,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忌惮:“前辈,您可否现身一叙?”面对这样的强者,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苦修七十载,才堪堪踏入尊境,他可不想在这里丢了性命。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安静,仿佛刚刚那道声音,从未存在过。
奎山的目光落在叶兰身上,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昏了过去,周身竟诡异的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紧接着,奎山就感觉面前这个小姑娘,以及她周围的空间,好像有些不听自己使唤了,先前作用在这姑娘身上的灵力,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
然后,他就看到刚刚还被自己束缚得动弹不得的叶兰,竟慢慢抬起了头。她先前清澈的黑色瞳仁,此刻已经变成了灿金色,宛如蕴藏着漫天星辰,一头乌黑的秀发无风自动,飘洒在身后。伴随着她的手臂缓缓抬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爆射而出,光芒之中,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直指奎山面门。
感受到那道光芒中所蕴含的恐怖能量,奎山瞬间大惊失色,瞳孔骤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迅速护在胸前,灵力疯狂涌动,凝聚成一面厚厚的盾牌。可仓促之下,盾牌刚一成型,便被金色光芒洞穿,他整个人被一击击退,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不知道面前的小姑娘用的是什么手段,竟能让实力瞬间提升到如此恐怖的地步。但他很清楚,此刻的叶兰,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是你?这怎么可能!横跨三个境界,一击将我击退?”奎山大为震惊,脑子里疯狂思考着对策。很快,他就明白了,“肯定是有什么人在帮她!不过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实力,肯定坚持不了太长时间,而且要付出的代价,绝对是庞大的。只要我能坚持到她先坚持不住,那到时候,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得到那东西。”
心中想着这些,奎山在被击退的同时顺势借力,身形如箭般向着远方逃去。他摸不清楚对方的实力深浅,但他知道,对方这种状态,绝对坚持不了太久。所以,暂时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们几个,一起上!抗命者,杀无赦!”奎山撤退的同时,对着身后的追兵厉声喝道。那些追兵面面相觑,虽有犹豫,但架不住奎山的威压,只能硬着头皮,犹豫着上前。
叶兰的红唇缓缓张开,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冰冷的杀意:“一群臭鱼烂虾,不要命的就来。”
说着,叶兰的脚尖轻轻一跺,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半数没来得及防御的追兵,身体瞬间被碾成齑粉,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侥幸存活的几个,也经脉尽断,口鼻喷血,惨叫着从高空坠落,摔在雪地里,没了声息。
“什么?!”奎山暗骂一声,心中惊骇更甚。他本来只是想让这些手下上去试试水,探探这人的实力,谁曾想,仅是一招,就解决了如此多的恒境修士。试问自己,可没这样的本事。如此,奎山终于确认,面前这附身这小姑娘老者,实力远超自己,殿境强者无疑。
一招灭掉所有追兵,老者操控着叶兰的身体,虚空一步踏出。周围的空间直接撕裂,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想跑?”
尽管奎山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可老者还是瞬间便出现在了奎山身前。紧接着,他抬起手指,轻轻一点。奎山身形再次倒飞而出,口鼻喷血,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速度,竟会快到如此地步。
但数十年的战斗经验,加上已经达到尊者的境界,还是让他在短暂的慌张之余,尽可能地护住了自己的经脉。身体倒飞的同时,一股浓烟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那是他的保命秘法,能够干扰敌人的视线,混淆气息。他的目的,就是尽可能地争取时间,逃离此地。
老者正欲上前追去,可叶兰的身体,此刻已经开始有些不听使唤了。随着刚刚老者的一指,叶兰的身体承受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她的七窍开始渗出血丝,身体颤抖不止,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显然是已经不能继续了。
“尽管这珠子的能量可以让我调动,但这小姑娘的身体,却已无法承载这样的力量,已经到极限了。”老者心中暗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眼看着奎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际,老者叹了口气,随即缓缓从叶兰的体内脱出。灵魂脱出的瞬间,叶兰眼中的灿金色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清澈。一缕只有半人大小、半透明状的白色灵魂体,浮现在叶兰身前。
叶兰咳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了身形。她只感觉体内的经脉寸寸尽断,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透,疼得她几乎晕厥,头疼得像是要炸裂开来。她抬起手,对着老者的灵魂体微微作揖,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感谢前辈出手相救,在下无以为报,若有来生,甘愿做牛做马。”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苍老:“小姑娘不必多礼,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尽管我想护住你的经脉,但这珠子的力量还是太过霸道,现在的你经脉尽断,我也无力回天。”他顿了顿,看着叶兰手中紧紧攥着的烛魇珠,问道,“为了这珠子,付出自己的生命,这样真的值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