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月下的密会
警视厅特别会议室。明智高远握着电话,听筒里佐藤美和子那句“她恐怕......不是我们的朋友”如同一块寒冰,瞬间冻结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贝尔摩德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混乱、伪装与不可预测。当它与一个本应是受害者的证人联系在一起时,整个案件的性质就发生了根本性的扭曲。
明智高远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就完成了风险评估和对策生成。
明智高远对着电话,用冷静语气下令道,“佐藤,高木,原地待命。重复,原地待命,不要进行任何接触。你们现在的任务是监视,而不是抓捕。确保自身安全是第一要务。”
他放下电话,立刻转向身边的联络官。“给我接通SAT(特殊急袭部队)的指挥官。最高级别紧急事态。让他们立刻派出一个小队,秘密赶往伊豆高原的‘静心苑’旅馆,与佐藤警官汇合。同时,通知FBI的赤井秀一,告诉他,他的‘老朋友’在伊豆出现了。”
命令一条条发出,原本凝重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指挥中心。伊豆,这个风景秀丽的度假胜地,在这一刻,已经变成了红黑双方可能爆发激烈冲突的战场。
明智高远再次拿起加密电话,这一次,他拨给了宫野志保。
“志保,贝尔摩德在伊豆,和一个叫如月晴香的女人在一起。这个女人就是五年前旧案的证人之一。”
贝尔摩德这个名字,对宫野志保而言,不仅仅是一个代号,更是一个充满了痛苦回忆的梦魇。
过了几秒,宫野志保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丝冰冷。
“如月晴香......这个名字在组织的正式成员名单里不存在。贝尔摩德行事诡秘,她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棋子,散布在各个行业。这个女人,很可能是她培养多年的深海鱼。五年前被安插在土桥建设,任务就是监视土桥功。现在旧案被翻出来,贝尔摩德来找她,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回收她。任务完成,棋子作废,带走处理掉。第二,启动她。让她去完成一项新的任务。考虑到琴酒也在为了这个案子行动,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贝尔摩德和琴酒虽然同属组织,但他们并非盟友,甚至可以说是竞争对手。琴酒在寻找土桥功留下的‘保险’,贝尔摩德很可能也是。她启动如月晴香这颗潜伏了五年的棋子,目的就是抢在琴酒之前,拿到那个东西。”
这个推论让局势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险。这意味着警方现在被夹在了两股同样致命的力量中间。
......
伊豆高原,静心苑。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洒在旅馆精致的日式庭院里。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隐蔽在庭院一角的树丛后,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远处那栋名为“月见亭”的独立别院。
那扇纸门背后,可能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也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高木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紧紧握着腰间的手枪,手心一片湿滑。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巨大的压力,敌人不再是普通的罪犯,而是传说中那个神秘组织的干部。
佐藤美和子相对要镇定许多,但她紧绷的身体线条也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她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枪套,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就在这时,月见亭的纸门被无声地拉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的木制回廊上。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和服,气质沉静如水。她手中端着一杯清茶,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完全符合“铃木女士”的描述,也就是他们要找的如月晴香。
高木涉刚想松一口气,佐藤美和子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
因为,在如月晴香的身后,另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房间的阴影里浮现。
那是一个金发女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只是随意地靠在门框上,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危险与魅惑的气场,就足以让整个庭院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贝尔摩德。
她走到如月晴香的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天上的月亮。她们没有说话,但那种氛围,绝不是绑架者与人质之间应有的。那是一种默契,一种平等的伙伴关系,甚至带着一丝亲密。
高木涉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佐藤美和子那句话的含义了。
这个如月晴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证人。她和那个金发魔女是一伙的!
佐藤美和子迅速拿出望远镜,对准了那两人。她看到贝尔摩德低声对如月晴香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几分钟后,纸门再次拉开。
两人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看样子是准备外出。
佐藤美和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支援部队还在路上,她们现在是唯一的追踪力量。
佐藤美和子低声对高木说道,跟上她们。保持距离,不要被发现。
高木涉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跟随着贝尔摩德和如月晴香,离开了旅馆。
她们的目标似乎很明确,没有上车,而是步行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建筑。
伊豆高原美术馆。
美术馆早已闭馆,周围一片寂静。
贝尔摩德走到侧门,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随意地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门锁便发出一声轻响,开了。
两人闪身进入了美术馆内。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决然。
土桥功留下的“保险”,琴酒和贝尔摩德都在寻找的东西,竟然藏在这座美术馆里!
没有时间犹豫,两人也立刻跟了进去。
美术馆内部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高高的窗户投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短不一的影子。巨大的雕塑和画作在阴影中扭曲变形,像是一头头蛰伏的怪兽。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油彩的味道,以及贝尔摩德那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背靠着背,一步步地向美术馆深处移动。他们能听到前方传来微弱的脚步声,那两个女人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一个巨大的密室。他们就像是闯入了蜘蛛网的飞蛾,而那两只致命的蜘蛛,就在前方不远处。
佐藤美和子的手心开始出汗。她不怕与罪犯正面交锋,但这种在黑暗中与未知的敌人进行无声的博弈,每一秒都充满了致命的压迫感。
突然,前方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在空旷的美术馆里响起,仿佛就在他们耳边。
贝尔摩德说道,“两位警察先生,捉迷藏的游戏,该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