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沼泽最深处，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岳。暗金色的奇异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它青黑色的鳞片上缓缓游走，头顶那根独角，电光缠绕，隐隐传出风雷之声。它的气息，比起之前，更加深沉浩瀚，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意味，仿佛血脉深处某种尘封的力量正在苏醒。

　　然而，这蜕变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在混沌本源持续滋养下，墨渊枯竭的生机得到补充，停滞的血脉开始松动，朝着更高层次进化。但林玄体内那枚混沌源晶，终究只是残缺一角，所能提供的精纯混沌本源，相对于墨渊这庞大的身躯和其所需的、彻底返祖溯源、打破血脉桎梏的能量来说，依旧远远不够。

　　墨渊的气息，在攀升到一个惊人的高度后，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开始剧烈地波动、起伏不定。那些新生的暗金纹路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它体内散逸出的生命精气和血脉精华，也随着这种波动，时而如江河奔涌，时而如溪流潺潺。

　　身处“心窍”之中的林玄，感受最为清晰。他如同置身于一座即将喷发却又被强行压抑的火山中心，周围是狂暴而紊乱的能量潮汐。他已经竭尽全力催动混沌源晶，释放出他所能在不伤及自身根基的前提下、调动的最为精纯的混沌本源，但对于墨渊而言，依旧如同杯水车薪。

　　“不够……还差很多……”墨渊苍老而带着痛苦与不甘的声音，在林玄脑海深处响起，那声音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与对更高境界的向往，也夹杂着一丝力不从心的疲惫，“我的血脉太过古老沉寂，所需混沌本源，远超预估……你已尽力，但这混沌源晶，终究残缺……”

　　林玄心中也是一沉。他能感受到墨渊的困境，也明白若此次突破失败，不仅墨渊会因血脉反噬而遭受重创甚至陨落，他自己身处其体内，恐怕也难以幸免。更何况，墨渊对他有庇护之恩，也信守承诺助他淬炼肉身，他于情于理，都希望能助其一臂之力。

　　但残缺的混沌源晶，已无法提供更多。

　　看着墨渊那因痛苦和渴望而微微震颤的庞大身躯，感受着周围那狂暴却后继乏力的能量波动，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玄的脑海。

　　“前辈……”林玄深吸一口气，以神识传音，语气郑重而缓慢，“若说混沌本源……晚辈或许……另有他法。”

　　墨渊庞大身躯的震颤，骤然停止。一股无形的威压，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急切，瞬间锁定了“心窍”中的林玄。

　　“你说什么？”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寿元无多，此次突破是它唯一的希望，任何一丝可能，都足以让它不顾一切。

　　“晚辈体内，除了这枚残缺的混沌源晶，”林玄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还有一处……混沌世界。”

　　“混沌……世界？”墨渊的声音带着极度的困惑，随即变成了震惊，“你是说……一方真正的、独立的混沌空间？蕴含完整混沌法则的……世界雏形？”

　　不怪墨渊如此失态。混沌源晶，虽然蕴含混沌本源，但终究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是用一点少一点的消耗品。而混沌世界，哪怕只是雏形，那也是能自行衍生、蕴含完整混沌法则、甚至可缓慢恢复和成长的本源空间！对任何修炼混沌之道，或者需要混沌之力滋养的存在而言，混沌世界的价值，远超千百枚混沌源晶！

　　“正是。”林玄肯定道。他没有隐瞒，此刻也无需隐瞒。墨渊发下心魔血脉誓言，至少在交易期间不会害他。而想要解决眼前的困境，甚至为未来谋划，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晚辈得蒙‘混天’前辈厚赐，侥幸开辟了一方混沌世界的雏形。其中虽法则不全，演化缓慢，但混沌本源之气，却是源源不断，远比这枚残缺的源晶充沛得多。”林玄继续说道，同时心念一动，沟通了识海深处那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

　　嗡——！

　　一股苍茫、古老、包容万物、又蕴含无限可能的混沌气息，透过林玄的身体，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这气息虽然微弱，但其本质之高、位格之重，远超之前混沌源晶散发出的任何波动！那是开天辟地、万物之始的气息！

　　墨渊沉默了。整个腔室，甚至连同它庞大的身躯，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颗如同战鼓般跳动的心脏，依旧发出沉重而有力的“咚、咚”声，显示着其主人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混沌世界！竟然是真正的混沌世界！这已经不是机缘的问题了，这是逆天的大造化！是足以让上界真仙都为之疯狂的无上至宝！而现在，竟然在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身上？

　　良久，墨渊那苍老、低沉，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此言当真？”

　　“晚辈不敢欺瞒前辈。”林玄坦然道，“若非前辈于我有庇护之恩，又曾受‘混天’前辈点化，晚辈也绝不敢将此隐秘道出。只是，晚辈这混沌世界，尚在雏形，空间有限，且晚辈修为低微，难以支撑前辈真身进入其中长期修炼。”

　　“空间有限……”墨渊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其中的激动与渴望却丝毫未减，“无妨，无妨！老夫要的，非是进入其中居住，而是想借你那混沌世界的本源混沌之气，冲刷我之血脉，助我彻底打破桎梏，完成返祖！至于进入其中……老夫可以秘法缩小体型，化出神魂分身，或部分精魄进入，只要能长期吸纳其中混沌本源即可！”

　　“原来如此。”林玄点点头，这正是他预想的方案之一。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而认真：“前辈，混沌世界乃晚辈最大隐秘，亦是道基所在。今日告知前辈，是信重前辈。但晚辈亦有难处，身处漩涡，仇家众多，自身修为尚低，这混沌世界，亦是晚辈未来道途之依仗……”

　　墨渊何等老辣，瞬间明白了林玄的顾虑与未尽之言。这小家伙是在谈条件。告知混沌世界，是坦诚，也是诱惑。但想让墨渊这头化神期妖兽，长期待在他的混沌世界里修炼，等同于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和一部分身家性命，交给了对方。这需要绝对的信任，以及……足够的约束与保障。

　　“小子，你的意思，老夫明白。”墨渊的声音变得平静而严肃，“老夫以心魔血脉起誓，绝不会觊觎、损害你的混沌世界，更不会将此秘密外泄。但，仅此誓言，恐怕难以让你完全放心。毕竟，人心易变，妖兽之心，亦难测。”

　　它顿了顿，似乎在权衡，随即说出了林玄期待已久的提议：“既如此，老夫可与你定下一个契约。在你生命危急、濒临绝境之时，老夫可为你出手一次，助你脱险。但平常时候，若无你的主动请求，或非危及你性命道基之事，老夫不会轻易出手，亦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与行动。老夫所求，不过是在你那混沌世界中，寻一处安稳之地，吞吐混沌，修补本源，以期有朝一日，能突破血脉桎梏，更上一层楼。”

　　“至于未来……”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也有一丝坚定，“老夫寿元所剩无几，此番若不能突破，终究是黄土一坯。若能借你混沌世界之力，延续生机，甚至窥得更高境界，追随于你左右，亦无不可。他日你若能登临绝顶，老夫或许也能沾些光，看一看更高处的风景。若你中途夭折……那老夫也只能自认倒霉，再去寻找下一个混沌世界便是，虽然那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番话，说得坦诚而现实。墨渊承认了对混沌世界的渴望，也给出了自己的承诺和底线——一次救命出手的承诺，以及平时不干涉的自由。同时，它将自身未来，与林玄的道途进行了某种程度的绑定。林玄强，则它有望突破；林玄死，它再寻他路（虽然希望渺茫）。这是一个基于利益交换和有限信任的、相对平等的契约。

　　林玄认真听着，心中快速盘算。墨渊的条件，可以说是在他预期之内，甚至比预想的要好。一次化神期妖兽的救命出手，这绝对是一张强大的底牌。而平时不干涉，也让他能保持独立自主。最重要的是，将墨渊这头化神期妖兽“请”进混沌世界，不仅能解决眼前其突破所需的混沌本源问题，更能让混沌世界多一个强大的“住客”，其散逸的生命精华、血脉气息，甚至对混沌世界的演化，说不定也有益处。而且，有这样一位“老古董”在身边，遇到修行疑难，或许也能请教一二。

　　当然，风险也并存。虽然有心魔血脉誓言约束，但将自身最大秘密暴露给对方，终究存在隐患。但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哪有事事周全、毫无风险之理？与潜在的巨大收益相比，这个风险，值得一冒！更何况，墨渊与“混天”前辈有旧，也算有一份香火情在。

　　“前辈坦诚，晚辈亦不矫情。”林玄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前辈的条件，晚辈接受。就依前辈所言，前辈可入我混沌世界修行，晚辈在危急时刻，可请前辈出手相助一次。平时，前辈可安心修行，晚辈绝不打扰。但请前辈谨记誓言，不得损害混沌世界根本，不得外泄秘密。”

　　“这是自然。”墨渊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如释重负和隐隐的期待，“老夫以心魔与血脉本源再起一誓，入你混沌世界后，必遵约定，绝不背叛，若有违逆，天地共诛，血脉永绝！”

　　誓言落下，林玄感到一股无形的约束之力，缠绕在自己与墨渊之间，这是心魔血脉誓言的应验。

　　“好！”林玄不再犹豫，沉声道：“请前辈准备，晚辈这便打开混沌世界门户。前辈可分化神魂精魄，或缩小体型进入。”

　　“无需那般麻烦。”墨渊低吼一声，只见其庞大的身躯，忽然绽放出浓郁的暗金色光芒，身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原本如同山岳般的身躯，在暗金光芒中不断凝练、压缩，几个呼吸间，竟化作一条仅有三尺来长、通体暗金、鳞片细密、头顶独角晶莹如玉、气息内敛却更显深邃玄奥的小蛇！不，此刻的它，更像是一条幼年期的蛟龙，只是形态更偏向蛇类，但已初具龙相，威严暗藏。

　　“老夫以千年修为，施展‘大小如意’之术，暂时将本体缩小至此，方便进入你那混沌世界。待老夫突破，或必要时，可恢复真身。”墨渊所化的暗金小蛇，口吐人言，声音依旧苍老低沉，但不再如闷雷，而是清晰了许多。它悬浮在林玄面前，一双竖瞳深邃无比，好奇地打量着林玄。

　　林玄心中暗赞，化神期妖兽的手段，果然玄妙。他不再迟疑，心念沉入识海，沟通那方灰蒙蒙的混沌世界。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的、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气息，从林玄眉心扩散开来。随即，他眉心混沌天眼印记骤然亮起，射出一道灰蒙蒙的光束，在他身前，缓缓打开了一道仅有一尺方圆、不断旋转、内部混沌之气氤氲、仿佛通向另一个宇宙的门户！这正是通往他体内混沌世界的通道！

　　门户一开，更加精纯、浓郁、充满造化生机的混沌本源之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汹涌而出！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就让墨渊所化的暗金小蛇，激动得身躯微微颤抖，竖瞳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就是它！就是这股气息！如此精纯！如此本源！哈哈哈！天不亡我墨渊！”墨渊忍不住发出畅快而激动地低吼，再无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瞬间投入了那混沌门户之中！

　　林玄能清晰地感觉到，混沌世界中，多了一道强大而古老的生命气息。墨渊进入后，发出一声舒爽至极的呻吟，便迫不及待地寻了一处混沌之气相对浓郁的“地方”，盘踞起来，开始贪婪地吞吐、吸收着无尽的混沌本源。随着它的呼吸，其暗金色的身躯，光泽似乎都明亮了一分，气息在稳步而缓慢地增强、蜕变。

　　与此同时，通过混沌世界的联系，林玄也能隐约感觉到，墨渊在吸收混沌之气的同时，也在反哺。丝丝缕缕极其精纯的、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生命精华与血脉烙印，融入了混沌世界的混沌之气中，使得混沌之气似乎变得更加“活泼”和“富有生机”，对混沌世界的演化，似乎有着微妙的促进作用。

　　“成了！”林玄心中一喜，缓缓关闭了混沌门户。眉心光芒敛去，混沌世界的气息也随之收敛。

　　随着墨渊的进入，以及其停止了对混沌本源的索取（转而从混沌世界吸收），林玄体内那枚残缺的混沌源晶，压力大减，重新恢复了平稳的运转，继续释放出温和的本源之力，滋养着林玄的身体。

　　而失去了墨渊庞大身躯的支撑，以及其体内恐怖能量的维系，这处位于妖兽体内的“心窍”腔室，开始剧烈地收缩、崩塌！周围的腔壁迅速失去活力，变得干瘪枯萎，那股柔和的力量也消失了。

　　林玄知道，是时候离开了。墨渊的本体（缩小后）已进入混沌世界，这具遗留下的、被它舍弃的、充满死气的旧躯壳（实际上是其部分无法带走的本源所化的空壳），即将彻底腐朽、崩解。

　　他不再犹豫，运转法力，护住自身，身形一动，顺着正在坍塌的腔室通道，向上冲去。沿途遇到堵塞，便以混沌之力开道。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带着浓烈腥臭和腐败气息的、夹杂着淤泥和毒瘴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冲出了“墨渊旧躯”的“嘴巴”，重新回到了万毒沼泽之中。

　　回头望去，只见身后那片区域，泥沼翻滚，一头庞大到难以想象、但已失去所有生机、鳞片暗淡、开始腐烂的“独角毒龙蚺”尸身，正在缓缓沉入沼泽深处。那是墨渊留下的、被其舍弃的、大部分物质与无用杂质的“躯壳”，其中精华已被其带走，进入混沌世界。

　　沼泽上方的毒瘴，似乎也因为墨渊的“消失”（进入混沌世界）而变得稀薄了一些。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墨渊曾经的、化神期妖兽的威压残留。

　　林玄悬浮在半空，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以及混沌世界中那道强大而安稳的气息，心中豪情顿生。伤势尽复，修为精进，肉身在墨渊生命精华的淬炼下，已然达到了元婴境的极限，距离混沌之体小成，只差一个契机。更收获了一位化神期的“盟友”，虽然只有一次出手机会，但这无疑是极大的底牌。

　　是时候，跟外面的“朋友们”，算算总账了。

　　林玄眼中寒光一闪，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虽然万毒沼泽能削弱神识，但以他如今元婴大圆满巅峰的神魂强度，配合混沌天眼的微弱感应，依旧能覆盖方圆数十里。

　　很快，他就在沼泽边缘，发现了几道若隐若现、鬼鬼祟祟的气息。其中两道，带着明显的幽冥殿功法特征，修为在元婴中期。还有一道，则是太上道宗的功法，修为是元婴初期。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在监视这片区域，并未深入。

　　想来，之前墨渊突破时引发的巨大动静，以及后来“陨落”时散发的死气，将这些原本在外围搜索的、胆子较大或者负有监视任务的家伙吸引了过来。但他们摄于化神期妖兽的余威，不敢深入，只敢在边缘徘徊查探。

　　“就拿你们，先开开刀，试试我如今的实力，也顺便收点利息。”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一晃，施展混沌匿形术，气息与周围毒瘴沼泽完美融合，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几道气息所在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如同一头苏醒的猎豹，开始在属于自己的猎场中，寻觅猎物。

　　沼泽边缘，一处被毒藤半掩的乱石堆后，三名修士正屏息凝神，警惕地注视着沼泽深处。正是两名幽冥殿的黑衣人，和一名身着太上道宗服饰的年轻弟子。

　　“王师兄，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那头毒龙蚺的动静也早没了，连死气都散得差不多了，那小子肯定早就化成粪了，咱们还守在这里干嘛？这鬼地方的毒瘴，真让人难受。”那名太上道宗的元婴初期弟子，有些不耐烦地抱怨道。他修为最低，抵御毒瘴最为吃力。

　　“闭嘴！”被称为王师兄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的幽冥殿元婴中期修士，他瞪了那弟子一眼，低声道，“紫霄长老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小子邪门得很，能从化神长老手下逃脱，被毒龙蚺吞了也未必就真死了。说不定那妖兽消化不了他，过段时间就拉出来了呢？我们守在这里，就是防止万一。再说，宗门可是悬赏了天价贡献点，要那小子的确切消息和遗物，万一能找到点残骸或者储物袋，我们就发达了！”

　　另一名幽冥殿元婴中期修士也阴笑道：“就是，耐心点。就算等不到那小子，这万毒沼泽里也有不少毒物材料，顺手采集一些，也不枉此行。”

　　那太上道宗弟子撇撇嘴，不敢再多言，只得继续耐着性子等待。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模糊的灰色影子，如同从沼泽毒瘴中化形而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名正在抱怨的太上道宗弟子身后！

　　“小心！”王师兄神识最强，感应到一丝微不可查的杀机，厉声大喝。

　　然而，已经晚了。

　　那太上道宗弟子只觉后心一凉，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能湮灭万物的恐怖拳意，已然透体而入！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胸前猛地凸起一个拳印，随即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连元婴都未能逃出，瞬间被拳意湮灭！

　　“什么人？！”王师兄和另一名幽冥殿修士惊骇欲绝，瞬间暴退，同时祭出法宝。王师兄手中多了一面白骨盾牌，另一人则催动一柄黑气缭绕的鬼头刀，斩向那道灰色影子。

　　灰色影子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便避开了鬼头刀的攻击，出现在了那名幽冥殿元婴中期修士身侧。这一次，他没有用拳，而是并指如剑，指尖混沌之气缭绕，化作一道灰蒙蒙、毫不起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破灭气息的剑罡，轻轻点向那修士的眉心。

　　“幽冥鬼盾！”那修士骇然，疯狂催动法力，周身黑气翻滚，凝聚成一面狰狞的鬼脸盾牌，挡在身前。

　　然而，那灰色剑罡，仿佛无视了防御，轻轻点在鬼脸盾牌上。

　　咔嚓！

　　鬼脸盾牌如同瓷器般碎裂，剑罡余势不减，点在了那修士的眉心。

　　修士脸上的惊骇之色凝固，眼神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倒下，生机已绝。眉心一点红痕，神魂俱灭。

　　“是你！林天南余孽！你……你没死？！”王师兄此刻终于看清了那灰色影子的真容，正是他们苦苦搜寻、以为早已葬身兽腹的林玄！而且，看其气息，不仅伤势尽复，似乎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王师兄想也不想，转身就逃！同时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要将林玄未死的消息传出去！

　　“现在想走？晚了。”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林玄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了去路。

　　“我跟你拼了！”王师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知道逃不掉，索性燃烧精血，催动白骨盾牌，化作一面巨大的骨墙，撞向林玄，同时张口喷出一道碧绿色的本命鬼火，直取林玄面门，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螳臂当车。”林玄眼神冷漠，不闪不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依旧是“混沌归墟”，但这一次，拳意更加内敛，力量更加凝练。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万物凋零。

　　骨墙，碎！

　　鬼火，灭！

　　王师兄，连同他惊骇欲绝的表情，一同在灰色的拳光中，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时间。两名元婴中期，一名元婴初期，全灭！

　　林玄站在原地，缓缓收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混沌世界传来的、墨渊吸收混沌之气时散发的舒畅意念，眼中寒光更盛。

　　“猎杀，开始。”

　　他挥手收起三人的储物袋，抹去战斗痕迹，身形再次融入毒瘴之中，消失不见，如同一个无声的死神，开始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中，狩猎那些曾经追杀他的身影。

　　他知道，消息很快会传出去。太上道宗和幽冥殿，会派出更多、更强的追兵。但，那又如何？

　　如今的他，伤势尽复，修为大进，更有墨渊这张底牌。这万毒沼泽，将是他的主场，也是那些追杀者的……埋骨之地！

　　第八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