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借势遁形,暗流汹涌
一、秘境余波,教众传讯
血色秘境内的混乱与喧嚣,持续了整整三日。
三件至宝被“玄冥教主”以诡异手段卷走,踪迹全无,彻底点燃了离火神宫、天风谷、厚土宗以及所有觊觎宝物的修士的怒火。尤其是三大宗,此次行动损兵折将,到头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炎煌真人、风吟真人、地藏真人,这三位在南离洲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彻底放下了所谓的名门正派风度,亲自带领精锐弟子,如同犁地般,将血色平原、血色山峰,乃至整个血炼秘境的边缘区域,翻了个底朝天。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一遍遍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山石,不放过任何可疑的气息、痕迹。
他们掘地三尺,击杀了无数被血煞侵染的秘境妖兽,摧毁了数处疑似藏匿点的古老废墟,甚至联手强攻了几处看起来凶险异常的血煞绝地,结果除了损兵折将,依旧一无所获。“玄冥教主”和那三件至宝,如同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丝毫线索。
“不可能!绝不可能!”炎煌真人须发戟张,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那老魔头硬接本座一击,又受秘境禁制重创,施展那等血遁秘术,必是消耗极大,伤上加伤,绝不可能逃远!定是用了某种我等不知的隐匿秘法,藏在了这秘境的某处!”
“炎煌道兄所言极是。”风吟真人俏脸含霜,眼神锐利如刀,“这血炼秘境乃上古魔君所留,或许有我等未知的隐秘之地,可供其藏身疗伤。又或者,他早已在秘境中布置了不为人知的传送阵,此刻已逃出秘境也未可知。”
地藏真人面色阴沉,他施展厚土宗的“地脉寻踪”大法,试图追踪“玄冥教主”可能残留的地脉波动,却只感觉到一片混乱,仿佛被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扰。“此秘境地脉与煞气交织,混乱不堪,难以追踪。不过,那玄冥老魔若还在秘境,除非他能彻底化为虚无,否则我等挖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
话虽如此,但连续三日毫无所获,众人的耐心也在迅速消磨。那些中小势力、散修更是早已心灰意冷,一些人悄悄退出秘境,不愿再趟这浑水,另一些人则开始在秘境其他地方搜寻可能遗漏的宝物(虽然大部分有价值的都被搜刮或破坏了),还有一部分人,则将目光投向了秘境外——玄冥教!
“对!玄冥老魔跑了,他玄冥教的徒子徒孙还在外面!”
“没错!那老魔头夺了至宝,身受重伤,必然要找个地方潜修疗伤,恢复实力,甚至冲击化神!他还能去哪?最有可能就是回玄冥教老巢!”
“就算他不回去,抓住他的徒子徒孙,严刑拷打,就不信问不出老魔头的藏身之处!再不济,也能逼他现身!”
“玄冥教作恶多端,血债累累,此次更是妄图血祭百万人,罪大恶极!我等替天行道,剿灭魔窟,天经地义!”
“杀上玄冥教!为死去的同道报仇!”
“抄了魔教老巢,说不定还能找到血海神君的其他遗宝!”
在各种理由的包装下,贪婪、愤怒、恐惧、以及一种“打不过老大,就去欺负小弟”的微妙心理,迅速汇聚成了一股汹涌的洪流。尤其是在三大宗有意无意的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下,这股洪流很快变成了行动。
秘境中幸存的玄冥教众,在失去了教主、左护法(林玄假扮的血冥“失踪”)、以及大部分精锐长老(要么战死,要么在混战中失散或被俘被杀)的情况下,本就群龙无首,士气低落。此刻面对气势汹汹、数量远超己方的各方势力的围剿,更是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白骨尊者依仗着高深的修为和诡异的白骨魔功,带领着部分核心教众左冲右突,试图杀出重围。然而,炎煌、风吟、地藏三人虽未亲自出手对付他(自持身份,且主要精力在搜寻“玄冥教主”),但离火神宫、天风谷的数位元婴中期长老,已经联手将他死死缠住。白骨尊者虽强,却也双拳难敌四手,麾下教众更是不断减少。
“教主!您在哪里啊!”白骨尊者心中绝望,眼眶中鬼火剧烈跳动。他相信教主一定还活着,一定得到了至宝,只是暂时隐匿。只要教主在,玄冥教就还有希望!他必须杀出去,将这里的消息带回教中,让教中留守力量早做准备!
激战之中,白骨尊者拼着硬挨了风吟真人一记裂魂风针(被一位天风谷长老打出),击杀了厚土宗一名金丹长老,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化作一道惨白遁光,带着仅剩的十几名心腹,不顾一切地朝着秘境出口方向亡命飞遁。
“白骨老魔要跑!”
“拦住他!”
“别让他逃了报信!”
众人呼喝着追杀,但白骨尊者毕竟修为高深,又存了必死突围之心,燃烧精血,施展秘法,遁速快得惊人,竟被他强行冲破了数道拦截,一头扎进了那依旧不太稳定的血色漩涡出口之中,消失不见。他麾下的那十几名心腹,则在掩护他突围时,尽数战死。
白骨尊者的逃脱,让炎煌真人等人脸色更加难看,但也更加坚定了他们剿灭玄冥教的决心。这老魔头逃回去,玄冥教必然有所防备,必须尽快行动!
“诸位道友!”炎煌真人声如洪钟,响彻秘境,“玄冥老魔卑鄙无耻,窃取我等机缘,更修炼魔功,荼毒苍生!其教众亦是助纣为虐,罪不容诛!如今老魔重伤潜逃,正是我等替天行道,一举铲除玄冥教这南离洲毒瘤的大好时机!离火神宫在此号召,所有正道同门、有志之士,随我等一同,兵发玄冥山,踏平魔窟!”
“踏平玄冥山,铲除魔教!”
“替天行道!”
响应者云集。不仅离火神宫、天风谷、厚土宗三宗精锐尽出,那些在秘境中损失惨重、一无所获的中小势力、散修,也急于从玄冥教身上找补损失,纷纷加入讨伐大军。一时间,讨玄联军声势浩大,杀气腾腾地涌出了血炼秘境,目标直指玄冥教总坛所在——玄冥山。
秘境中,只留下少数不死心、或实力不足的修士,还在做着最后的搜寻。而关于“玄冥教主”夺走血海神君三件至宝,重伤隐匿,以及三大宗联合讨伐玄冥教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南离洲,甚至向周边几洲扩散,引起了轩然大波。
二、玄冥山下,风雨欲来
玄冥山,位于南离洲西南部,是一片绵延数万里的阴煞山脉主峰。此地终年被浓郁的阴煞魔气笼罩,山势险峻,毒瘴弥漫,多有凶兽毒虫出没,乃是南离洲有名的凶地,也是玄冥教经营数百年的老巢。
白骨尊者燃烧精血,施展禁术,付出了极大代价,终于抢先一步,狼狈不堪地逃回了玄冥山。当他将泣血谷血祭失败、秘境开启、教主夺得三件至宝后重伤隐匿、三大宗联合各方势力即将杀来的消息带回时,整个玄冥教高层瞬间陷入了恐慌与混乱。
教主失踪(在众人看来是隐匿疗伤),左护法“血冥”失踪(大概率陨落),右护法白骨尊者重伤,精锐长老折损大半,教众死伤无数……此刻的玄冥教,可谓是数百年来最虚弱的时刻。
“完了!全完了!”
“三大宗联手,还有那么多附庸势力,我们如何抵挡?”
“教主!教主您在哪里啊!快回来主持大局啊!”
议事大殿内,一片愁云惨淡,留守的几位金丹长老面色惨白,惶惶不可终日。有的主张立刻启动护山大阵,死守待援,等待教主归来;有的主张化整为零,分散突围,保留教中火种;还有的甚至暗中打起了教中宝库的主意,想要趁乱卷款私逃。
“都给我闭嘴!”白骨尊者猛地一拍座椅扶手(他此刻坐在教主宝座下首,代替主持),眼眶中鬼火熊熊燃烧,虽然气息萎靡,但元婴中期的威压依旧让众人噤声,“慌什么?教主神功盖世,智计无双,既已夺得血海神君传承与至宝,此刻必是觅地潜修,参悟大道,一旦功成出关,必是化神大能,横扫南离洲指日可待!如今教中有难,正是我等为教主分忧,誓死捍卫圣教基业之时!”
他环视殿中众人,声音森寒:“传本座法旨:第一,立刻开启‘九幽玄冥大阵’最高禁制,封闭山门,所有弟子各就各位,严防死守!第二,清点库府,将所有灵石、丹药、符箓、阵旗分发下去,全力备战!第三,派出所有暗桩、眼线,密切关注三大宗动向,同时……全力打探教主下落,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顿了顿,白骨尊者眼中鬼火跳动,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决绝与狠厉:“另外,传令下去,让所有在外潜伏的暗子,以最快速度,将一句话散播出去,务必让整个南离洲,不,让所有关注此事的势力都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他没有肺),一字一句,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刮出的阴风:“犯我玄冥者,杀我教众者,待本座化神归来,必——血——债——血——偿!一一清算,鸡犬不留!”
最后一句,他刻意模仿了玄冥教主平日里的口气,阴冷、霸道、不容置疑。虽然他知道教主此刻未必能听到,但这番话,既是说给教众听,稳定军心,更是说给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听!他要让所有人知道,玄冥教主还活着,而且得到了天大的机缘,随时可能化神归来!谁敢对玄冥教赶尽杀绝,就要承受一位未来化神魔尊的滔天怒火!
“是!谨遵尊者法旨!”殿中众长老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是啊,教主还在,还得到了血海神君传承,一旦化神……那将是何等光景?眼下虽然危机,但只要撑到教主归来,一切皆可逆转!甚至,玄冥教将因此一飞冲天,成为南离洲,不,是整个修行界的霸主!
“誓死捍卫圣教!”
“等待教主归来,清算血仇!”
恐慌的情绪,被一种悲壮、决绝,甚至带有一丝疯狂期待的情绪所取代。玄冥教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白骨尊者的强行驱动下,开始高速运转起来。护山大阵全力开启,阴煞魔气冲天而起,将整座玄冥山笼罩得严严实实,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龟壳。各种防御工事被加固,一队队教众在长老的带领下,巡逻守卫,眼神中带着惶恐,也带着一丝狠厉。
而那句“待本座化神归来,必一一清算,鸡犬不留!”的狠话,也通过玄冥教残存的、隐藏极深的暗桩网络,如同病毒般,迅速在南离洲扩散开来。其传播速度,甚至比三大宗联军进军的消息还要快。
三、狠话慑敌,暗流涌动
玄冥山下,千里之外。
讨伐玄冥教的联军,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遮天蔽日,杀气腾腾。离火神宫、天风谷、厚土宗三宗旗帜鲜明,各自结阵,居于中军。周围是数十个中型宗门、家族,以及无数闻风而来,想要分一杯羹的散修、小型势力,人数众多,鱼龙混杂,但气势确实惊人。
炎煌真人、风吟真人、地藏真人三位大佬,各自乘坐着华丽的飞舟、车辇,位于大军最前方。他们面色沉凝,遥望着远处那被浓郁魔气笼罩、如同巨兽匍匐的玄冥山,眼神中带着凝重,也带着势在必得。
然而,就在大军即将进入玄冥山势力范围,准备安营扎寨,商讨具体攻打策略时,那句由玄冥教暗子疯狂传播的狠话,如同瘟疫般,在联军中传开了。
“听说了吗?玄冥老魔放话了,谁敢动玄冥教,等他化神归来,灭人满门,鸡犬不留!”
“真的假的?那老魔头没死?还得到了血海神君的传承?”
“千真万确!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那老魔头带着三件至宝,找了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闭关去了,出关就是化神大能!”
“化神啊……我的天,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我们南离洲有多少年没出过化神修士了?”
“嘶——要是那老魔头真的化神归来,那我们……”
“怕什么?三大宗的元婴后期前辈在此,还能怕了他一个重伤躲起来的老魔头?说不定他早就伤重不治,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呢?万一他没死,真的化神了呢?化神和元婴,那可是天壤之别!到时候,三大宗或许有底蕴抵挡一二,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岂不是……”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在联军中,特别是那些中小势力和散修群体中蔓延开来。他们之所以响应三大宗号召,前来讨伐玄冥教,有的是真的与玄冥教有仇,但更多的是抱着趁火打劫、捞取好处的心思。可如果为了这点好处,要赌上整个宗门、家族的未来,去承受一位可能归来的化神魔尊的怒火……这代价,似乎太大了。
化神修士,那可是站在此界顶端的传说存在!南离洲近千年来,都未曾听闻有化神修士现世。一位化神魔尊的威胁,足以让任何元婴势力寝食难安,更何况他们这些金丹、筑基为主的小势力?到时候,三大宗或许能凭借护山大阵、宗门底蕴周旋一二,他们这些“从犯”,恐怕就是第一批被清算的对象,真的可能“鸡犬不留”!
一时间,联军中人心浮动。原本高昂的士气,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降温。不少中小势力的头领开始互相串联,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担忧。甚至有一些胆子小的,已经萌生了退意,只是碍于三大宗的威势,不敢明说而已。
三大宗的飞舟上,气氛也有些微妙。
“哼!危言耸听,蛊惑人心!”炎煌真人冷哼一声,声如洪钟,试图稳定军心,“玄冥老魔硬接本座全力一击,又受秘境禁制反噬,施展那等血遁秘术,此刻必定是重伤垂死,苟延残喘!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还妄想化神?简直痴人说梦!此乃玄冥教余孽的垂死挣扎,意图扰乱我军心,诸位切莫中了魔道奸计!”
风吟真人也清冷开口:“炎煌道兄所言极是。化神之境,岂是易与?那玄冥老魔若真有化神之资,又何必行那血祭百万生灵的龌龊之事?此等魔头,多行不义必自毙,其言不过是色厉内荏,临死哀嚎罢了。”
地藏真人没有说话,但眉头也微微皱起。他性格沉稳,想得更多。玄冥教主是否真的重伤到无法恢复?血海神君传承和那三件至宝,是否真有助人突破化神的逆天之效?那句狠话虽然可能是动摇军心的策略,但万一是真的呢?地藏宗虽然传承悠久,底蕴深厚,但也绝不愿轻易招惹一位未来的化神魔尊,尤其是对方还修炼的是以诡异狠辣著称的魔功。
三大宗内部,其实也并非铁板一块。离火神宫与玄冥教仇怨最深(多次冲突),最为积极;天风谷与玄冥教也有不少摩擦,但更多是出于利益和遏制魔道扩张的考虑;而厚土宗,与玄冥教冲突相对较少,此次更多是随大流,并觊觎秘境中的厚土属性宝物(虽然没得到)。此刻听到玄冥教主的狠话,地藏真人心中不免有些权衡。
“两位道兄,依贫僧之见,玄冥教树大根深,经营玄冥山数百年,护山大阵非同小可,强攻之下,纵然能破,我等损失也必定惨重。”地藏真人缓缓开口,“如今那玄冥老魔携宝潜逃,下落不明,对我等终究是心腹大患。与其在此与玄冥教余孽死磕,消耗力量,不如暂且围而不攻,一方面困死玄冥教,断其补给,逼其自乱;另一方面,我等可广布眼线,全力搜寻玄冥老魔下落。若能寻到其藏身之处,集合我等三人之力,趁其重伤未愈,一举将其击杀,永绝后患,岂不更好?”
炎煌真人和风吟真人闻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地藏真人的话不无道理。强攻玄冥山,即便能攻下,也必定是惨胜,到时候自家宗门精锐损失惨重,反而可能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比如一直与离火神宫不对付的“天剑阁”)趁虚而入。而且,玄冥教主和那三件至宝,才是他们真正的心头大患。若能先除掉玄冥教主,拿到至宝,再收拾玄冥教余孽,不过是举手之劳。
“地藏道兄言之有理。”炎煌真人沉吟道,“只是,那玄冥老魔狡诈如狐,重伤之下,必会寻一极端隐秘之地藏身,恐怕不易寻找。而且,若我等久围不攻,恐生变故,也给了那老魔头恢复的时间。”
“炎煌道兄所虑甚是。”风吟真人接口道,“不若这般,我等暂且兵围玄冥山,施以压力,但不急于强攻。同时,我等各自传讯回宗,请动宗门内擅长天机推演、追踪觅迹的长老或客卿,不惜代价,推演玄冥老魔的下落。另外,发布巨额悬赏,通传南离洲乃至周边几洲,凡能提供玄冥老魔准确下落者,赏上品灵石百万,地阶功法一部,元婴丹一枚!凡能取其首级者,赏赐翻倍,并可成为我三宗永久客卿!”
地藏真人点头:“风吟道友此计甚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玄冥老魔身怀重宝,又身受重伤,便是最大的破绽。南离洲能人异士无数,散修之中亦不乏奇人,未必不能找到其蛛丝马迹。届时,我等雷霆一击,毕其功于一役!”
三大巨头迅速达成共识。于是,讨伐联军的攻势,从预想的狂风暴雨,变成了绵里藏针的围困与悬赏。他们在玄冥山外围百里处,布下层层阵法,建立营寨,将玄冥山围得水泄不通,但却并不急于进攻,只是每日以法术、法宝轰击玄冥教的护山大阵,消耗其能量,施加心理压力。同时,三大宗联名发布的、针对玄冥教主的“天价悬赏令”,如同长了翅膀,以比玄冥教狠话更快的速度,传遍了南离洲每一个角落,甚至向着更远的洲域扩散。
一时间,整个南离洲风起云涌。一方面,玄冥山被围,魔教岌岌可危;另一方面,玄冥教主“化神归来,一一清算”的威胁,如同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让许多原本蠢蠢欲动、想要落井下石的势力和个人,不得不掂量再三,暂时按捺住了心思。毕竟,谁也不想成为那位可能归来的化神魔尊第一个清算的对象。玄冥教的覆灭,似乎已成定局,但这个过程,因为玄冥教主那句不知真假的狠话,以及三大宗策略的改变,而变得扑朔迷离、充满变数起来。
而作为这一切风暴的真正中心,那位“重伤隐匿”、“随时可能化神归来”、“杀气腾腾”的“玄冥教主”,此刻又在何处呢?
四、金蝉脱壳,潜龙在渊
南离洲,东北部,距离玄冥山亿万里之遥的“天风山脉”外围。
天风山脉,是天风谷宗门驻地所在,绵延数十万里,灵秀奇骏,多奇峰险壑,以盛产各种风属性灵材和“天风罡气”闻名。山脉外围,则是散修、小家族、坊市的聚集地,鱼龙混杂,消息灵通。
一处名为“听风崖”的坊市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此地因靠近一处稳定的“裂风谷”(可采集天风罡气修炼或炼器),吸引了大量修炼风属性功法的散修,以及前来收购罡气、贩卖相关材料的商人。
坊市一角,一间不起眼、招牌都有些斑驳的“闲云茶馆”二楼临窗位置,坐着一个身穿普通青色道袍、面容清秀、修为约莫在筑基后期的年轻修士。他面前摆着一壶清茶,两碟点心,正悠闲地看着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耳朵却微微动着,将茶馆内外的各种议论、交谈,尽收耳中。
“嘿,听说了吗?西南边可出大事了!玄冥教那群魔崽子,这次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何止是马蜂窝,简直是天塌了!离火神宫、天风谷、厚土宗,三大宗门联手,兵围玄冥山,据说光是元婴老祖就去了七八位,金丹上人过百,筑基、炼气弟子更是数不胜数!这次玄冥教怕是在劫难逃了!”
“啧啧,谁让他们那个教主贪心不足,搞什么百万血祭,还独吞了血海神君的传承和宝物,把三大宗得罪死了,活该!”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玄冥教主也真是厉害,在三大高手眼皮子底下夺了宝,还能全身而退,听说还放下狠话,等他化神归来,要一一清算呢!”
“切,吹牛谁不会?三大宗的悬赏令都贴到咱们天风山脉来了!上品灵石百万,地阶功法,元婴丹!我的老天,这悬赏,够咱们修炼到金丹都绰绰有余了!现在南离洲,不知道多少人在找那玄冥老魔呢!”
“找?去哪找?那老魔头得到血海神君传承,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闭关去了,说不定这会儿都已经突破化神了!等他出关,嘿嘿,到时候谁找谁还不一定呢!”
“就是,化神大能啊……想想都可怕。我要是三大宗,现在肯定睡不着觉。不过话说回来,天风谷这次也派了两位元婴老祖去围剿玄冥教,咱们这坊市,最近巡逻的执法队都多了不少,气氛怪紧张的。”
“管他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这些小虾米,该喝茶喝茶,该修炼修炼。不过最近裂风谷那边不太平,听说有疑似修炼魔功的家伙出没,执法队查得严,采罡气都费劲了……”
“可不是嘛……”
年轻修士(林玄)听着众人的议论,神色平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远方,那里是天风山脉的深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天风谷山门的轮廓。
没错,这个在“闲云茶馆”喝茶听消息的筑基后期散修,正是改头换面、收敛了所有气息的林玄。那日从血炼秘境金蝉脱壳后,他并没有立刻返回天元宗,也没有去什么偏僻角落躲藏,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利用“混沌千面”和“混沌敛息术”,伪装成一个最不起眼的低阶风属性散修,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天风谷势力范围的核心地带——天风山脉。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谁能想到,搅动南离洲风云、被三大宗天价悬赏的“玄冥教主”,竟然就藏在三大宗之一的天风谷眼皮子底下,还在其坊市中悠闲喝茶?
“白骨那老鬼,倒是会办事,那句狠话放得正是时候。”林玄心中暗忖。玄冥教暗子散播“化神归来,一一清算”的消息,自然是他(以玄冥教主身份)在逃离秘境前,通过混沌世界与厉九幽的魂契联系,向白骨尊者下达的隐秘指令之一。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不仅成功震慑了不少中小势力和散修,延缓了玄冥教被立刻灭门的危机,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重伤隐匿、可能突破化神”的“玄冥教主”身上,为他本尊的隐匿和行动,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三大宗围而不攻,悬赏追捕……倒是谨慎,却也在我意料之中。”林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神深邃,“厉九幽的记忆中,对三大宗的掌门、太上长老性格分析得很透彻。炎煌性烈如火,刚愎自用,但并非无脑;风吟心思缜密,权衡利弊;地藏老成持重,稳字当头。面对一位可能归来的化神魔尊威胁,他们必然投鼠忌器,不会轻易与玄冥教余孽死磕,消耗自身实力。悬赏,是最好的选择,既能发动整个南离洲的力量寻找‘我’,又能转移矛盾,安抚人心。”
“只是,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玄冥教主’了。”林玄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真正的玄冥教主厉九幽,此刻正在他的混沌世界里“养伤”兼“整理记忆”,而那三件至宝,更是被混沌世界本源气息彻底隔绝,任何推演、追踪秘法,在混沌之力面前,都是笑话。除非是真正的、精通天机大道的化神大能,不惜损耗寿元精血,或许能窥得一丝天机,但南离洲,有这样的人吗?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空窗期”,安心消化此行的收获,提升实力。血神珠、传承卷轴、黑色断刃,都需要时间研究。厉九幽的记忆,更是包罗万象的宝库,无论是其修炼的《九幽玄冥真经》,还是对各种魔道秘法、南离洲秘闻、突破化神瓶颈的感悟,都对他有极大的参考价值。尤其是《九幽玄冥真经》,虽然走的是魔道路子,残忍歹毒,但其对幽冥、死亡、灵魂等大道的理解和运用,颇有独到之处,与他自身的混沌、造化、时空等大道,未必不能触类旁通,甚至互补。
“此地不宜久留,虽然伪装天衣无缝,但天风谷毕竟是元婴大派,难保有特殊手段。听闻这听风崖附近,有一处‘碎风洞’,乃是天然形成的风穴,内里风灵混乱,环境恶劣,罕有人至,倒是适合暂时闭关。”林玄放下几块灵石在桌上,起身离开茶馆,混入街上的人流,向着坊市外走去。
他早已用混沌天眼观察过,那碎风洞位于天风山脉外围一处偏僻裂谷深处,洞内风灵狂暴混乱,能干扰神识探查,且灵气稀薄,一般修士避之不及,正是绝佳的藏身之所。他准备在那里开辟一个临时洞府,布下隐匿阵法,先初步研究一下血神珠和那黑色断刃。至于传承卷轴,涉及血海神君的核心传承,或许牵扯因果更大,需更谨慎。
走出坊市,林玄身形一晃,便融入山林之中,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如同滴水入海,消失不见。片刻后,他已出现在那处偏僻裂谷,找到了那个被狂风灌入、发出呜咽之声的“碎风洞”。
洞内果然如他所料,狂风呼啸,风刃乱刮,灵气稀薄且狂暴,寻常筑基修士进来,待不了多久就要被风刃所伤。但对林玄而言,这点风刃连他的护体灵光都破不开。他深入洞穴,找了个相对稳固的角落,挥手布下数层隐匿、防护、聚灵(从混沌世界引灵气)的复合阵法,将洞穴深处改造得如同世外桃源。
盘膝坐下,林玄心念一动,那枚暗金色的血神珠,便出现在他掌心。珠子不过拳头大小,却沉重异常,仿佛托着一片真正的血海。珠子内部,血光氤氲,隐约有惊涛骇浪之声传出,一股磅礴、精纯、却又带着无尽吞噬与进化欲望的气血之力,缓缓散发开来。
“果然是件奇物……这气血之力,足以让体修疯狂,其内蕴含的‘血之大道’与‘吞噬法则’碎片,更是珍贵。”林玄眼中泛起混沌光芒,混沌天眼仔细探查着血神珠的内部结构,同时,一缕神念小心地探入其中。
就在神念接触血神珠的瞬间,异变陡生!
第七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