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觉醒之风
神启之后,第七天。
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
玉小刚的卧室。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座被纸张淹没的孤岛。堆积如山的笔记,泛黄的书卷,还有他自己绘制的无数张潦草而复杂的武魂结构图,几乎淹没书桌。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墨水和孤独的味道。
但今天这味道里混入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种近乎沸腾的、无形的波动。
玉小刚枯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只蘸水笔。笔尖悬在一张全新的草纸上,微微颤抖。他的脸色苍白,眼眶深陷,但那双素来沉郁黯淡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彩。
整整七天,他没有合眼,没有进食,仅靠魂力,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机。
就在七天前的那一瞬间,当那股莫名的“悸动”扫过全身后,他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魂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能量,它们在他“眼”中显露出了轨迹。空气的流动,光线的折射,甚至墙角一只蚂蚁的爬行,都似乎遵循着某种他前从未察觉,却又仿佛亘古存在的格局。
风后奇门,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于他识海最深处自行运转。大罗洞关的边角料,让他的感知突破了三维的局限,窥见了一丝时空与信息交织的脉络。
起初是惊恐,是怀疑自己疯了。但当他尝试着,用颤抖的手指,按照看到的那些轨迹,在空气中虚划时,他桌子上的水杯毫无征兆的,移到了窗台边上。
玉小刚僵住了,呼吸骤停。
这不是魂技,他没有动用任何魂力,他的罗三炮甚至没有召唤出来。
这是……规则?
狂喜与更深的恐惧交织淹没了他。随即,是身为理论研究者那压倒一切的好奇与探索欲。他开始疯狂的记录,尝试,验证。
武魂……魂力……空间……时间……他嘴里无意似的念叨着,笔尖终于落下,在纸张上画出第一个扭曲而玄奥的符文。那不是斗罗大陆任何已知的文字或魂导符文,那是他感知到的,构成当下诺丁成这一隅之地,时空格局的基点。
随着这个符文落下,以他为中心,半近十米内,一个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的“局”悄然布下。范围内的空气流动、光线强弱,甚至魂力浓度,都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偏转。
他对此尚无清晰认知,只是本能的觉得这样舒服,这样正确。
砰!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学院教师制服面色复杂的男人闯进来。是学院的张主任,匆忙道:大师出事了,你快去修炼场看看。
玉小刚的思路被打断,有些不悦的抬起头,眼神还残留着沉浸在玄奥世界里的茫然。张主任,出什么事了?
是李老师,他……他刚在魂兽森林边缘侥幸猎杀了一头重伤的九百年年铁甲犀正在吸收魂环!张主任语气急促,带着难以置信,但他年岁大了,魂力根基不是很扎实。武魂也只是普通铁剑,吸收过程不稳,魂力暴动,眼看就要失败了!院长他们都束手无策。
玉小刚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久坐和虚弱身体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眼中那狂热的火光跳动起来。吸收魂环,失败的风险极大,轻则重伤,重则武魂破碎,甚至殒命。李老师他虽交情不深,但也是学院少数几个不曾嘲笑他的人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这可能是一个机会,一个验证他这七天疯狂猜想的机会,一个测试他这莫名其妙获得的,能够“拨动”某种“格局”的能力,是否能够作用于他人武魂与魂力状态的机会。
走!他言简意赅,大步向外走去,步伐虽虚浮,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断。
修炼场面已围了不少人,气氛凝重,院长和几位魂力较高的老师,围在场地边缘,脸色难看。
场中,那位李姓的老师,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如纸,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他身下一圈深黄的魂环剧烈波动着,时明时暗,丝丝缕缕狂暴的魂力从魂环中溢出,冲击着他的身体,让他周身魂力紊乱不堪。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鲜血,身前一柄略显虚幻的铁剑武魂也在不断震颤,发出哀鸣般的轻响。
不行,魂环能量太过暴烈,与他的武魂不够契合,他的经络承受不住,一名负责护法的老师焦急道:强行吸收,只会毁掉他。
院长眉头紧锁,正要下令强行中断吸收过程,就看到玉小刚拨开人群,径直走到防护圈儿最内侧。
大师?院长一愣,下意识的想阻拦,“这里危险,李老师魂力暴走……”
“我知道”。玉小刚的声音异常平静,他的目光没有看院长,而是紧紧锁定场中痛苦挣扎的李老师,让我试试。
你?旁边一位脾气火爆的老师忍不住嗤声道,大师,你的武魂理论或许有用,但现在你在这儿帮不上什么忙,别添乱了。
玉小刚没有理会这嘲讽,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种新生的感知中。
世界以另一种面貌呈现,此刻,在他“视野”里,李老师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内部能量,疯狂冲撞,几乎要散架的“结构体”。那铁剑武魂的虚影与他的身体能量脉络之间,连接处布满了“裂痕”和“错位”。而那深黄色的魂环能量,就像一股横冲直撞的野马,在已经不堪重负的“结构”内左冲右突,不断制造新的破坏。
问题的核心,似乎不在于魂环能量太过强大,而在于李老师自身的“结构”太脆弱,不协调。无法有效引导和容纳这股能量。
而他玉小刚似乎能“看到”并“理解”这种“节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散发着魂力的光芒,朝着李老师的方向,以一种极其玄奥,仿佛在调整无形经纬的韵律,凌空虚点几下。
每点一下,他都感到自己新生的,与“格局”相连的精神力被抽走一丝,虚弱感加剧。但他眼神锐利如鹰,精准的“拨动”着他所感知到的,李老师能量结构中几处最关键,也最脆弱的节点。
场中的变化,让所有围观者瞠目结舌。
只见李老师脸上痛苦到扭曲的表情骤然松弛,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原本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的深黄色魂环,迅速稳定下来,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深邃。
而那柄原本哀鸣的铁剑武魂虚影,不仅停止了震颤,剑身之上,竟流转过一层极其微弱,宛若金属淬火后的冷烈光泽。武魂品质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
魂环吸收的过程开始变得无比顺畅,几个呼吸之后,一圈深邃的黄色魂环稳稳套在李老师身上,光芒内敛,与他气息浑然一体。李老师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稳稳的停在了三十一级。
李老师睁开眼睛,眼中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他猛地跳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魂力,和武魂之间紧密联系,激动的浑身颤抖。
我成功了!感觉好极了,李老师不可置信的看向身下白,黄,黄,三个魂环,又看向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从李老师身上,转移到那个脸色苍白,扶着额头微微喘息的男人身上。
玉小刚。
他刚做了什么?没有使用任何魂技,就让一场眼看失败的魂环吸收,成功了。院长瞳孔猛缩。脸上的凝重化为了极致的震惊,看向玉小刚的眼神充满了探究,还有一丝火热。
玉小刚缓过一口气,压下精神力的剧烈消耗带来的眩晕。
他抬起头,无视周围死寂般安静后骤然爆发的巨大喧哗和无数道炽热的目光,用一种平静声音对院长说道:院长,麻烦准备一间安静,宽敞的房间。
他顿了顿,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波动“格局”的玄妙触感,以及体那消耗巨大缓慢恢复的精神力。
又说道:从明天开始,学院所有即将吸收魂环的老师或学生可以来找我,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帮助
随后修炼场上的所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大师玉小刚,那个魂力终身卡在二十九级的笑话。就在刚才,创造奇迹。他们帮助人更安全,更完美的吸收魂环。甚至可能提升武魂潜力?
玉小刚迎着无数道,或狂热,或怀疑的目光。缓缓挺直了脊梁。那股沉郁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握真理、触及世界本质的沉静与自信。
玉小刚知道,他推开了一扇门,而门后。是一个前所未有、浩瀚无垠的崭新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