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横竖都是报复，那又有什么区别？”阎硕收回手，语气冷硬，“用枪弄死他们，和用手雷炸药炸碎他们，于他们而言，都是死。于我们而言，这样更干脆，更能震慑那些藏在暗处的杂碎。”

　　“可这样对我们的舆论不好啊！”队员仍想辩解。

　　“舆论？”阎硕嗤笑一声，满是嘲讽，“这乱世里，舆论能当饭吃？能救那些被凌辱的女子？我也会说漂亮话，可屁用没有。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只有拳头硬才管用。”

　　他走到桌边坐下，示意一个队员倒酒，语气愈发不耐。

　　“可党国那边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给您处分！”队员咬着牙，说出最后的顾虑。

　　“处分？”阎硕端过酒杯，猛地灌了一口，眼神桀骜，“我不怕！锄奸队那些疯子，手段比我还狠辣，怎么不见党国处分他们？谁要是敢提议处分我，你叫他亲自来见我，我倒要问问，凭什么处分我？只准日特烧杀抢掠，不准我以牙还牙？哪来的道理！”

　　他重重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脆响：“要是干什么都要被规矩束缚，缩手缩脚，这活我不干了，让他们自己来清理这些腌臜事！”

　　“息怒！军座息怒！”旁边几名队员连忙上前打圆场，一边给阎硕添酒递烟，一边给那名队员使眼色，示意他赶紧退下。

　　队员脸色发白，不敢再多说，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他叫什么名字？”阎硕瞥了一眼门口，淡淡问道。

　　旁边队员连忙回道：“叫林晓，是新培训出来的队员，身手还算利落。”

　　阎硕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林晓身上带着共党的标，只是一直装糊涂，还把他送去培训。

　　他不介意队伍里有不同立场的人，甚至愿意给机会，可绝不容许有人抱着圣母心拖后腿。

　　干暗线这行，最忌心慈手软，更忌又菜又爱掺和，摆出一副又当又立的圣母婊姿态。

　　阎硕在心里冷笑，若是这林晓再敢多嘴，或是坏了他的事，要么滚出队伍，要么就找个机会，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乱世里。

　　窗外，爆炸声仍在零星响起，血色与火光交织，映亮了半边夜空。

　　这场清洗，既是为了那些受苦的女子复仇，也是阎硕对所有黑暗势力的警告，敢碰他的底线，唯有死路一条。

　　窗外的火光渐弱，零星的爆炸声也沉了下去，只余下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屋檐，渗入临时指挥点。

　　阎硕指尖夹着烟，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冷意未消。

　　方才对林晓的盘算还在心头，这等圣母心泛滥的角色，要么磨掉棱角能用，要么就趁早清理，绝不能留作隐患。

　　“报告！”许恒推门而入，双手递上一份加密文件，语气凝重地口述，“接到军统上海站情报，行动队二队队长王小安叛变，二大队损失惨重，站长冯耀东请求我们协助追杀。”

　　阎硕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翻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们自己不会动手？锄奸队本就归他们辖制，这点破事还要推给我们？”

　　“军座，上海站的情况远比表面更糟。”许恒连忙补充，“编制上他们有三个行动大队，可实际兵力不足五十人。二队原有二十多人，经此一变所剩无几；一队不足十人，三队也只有十二人，根本抽不出足够人手追杀叛徒，还得防备日特反扑。”

　　“就这点能耐，也敢撑起上海站的牌子？”

　　阎硕把文件扔在桌上，语气里满是鄙夷，“冯耀东这上校当得，还不如个街头混混。”

　　“军座，这也不能全怪冯站长。”

　　林曼秋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轻轻放在阎硕手边，语气平缓地解释，“最近租界伪警、华界伪警还有日特查得极严，气焰嚣张得很。百姓们为了几文钱，动辄就互相举报，我们的人身份稍有暴露，转眼就会被报给伪警，日特紧跟着就会上门摸查。特工们根本没法在一处常住，很多人都是这么折损的。”

　　阎硕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暖透他眼底的寒。

　　他抬眼，陡然扬声喊道：“林晓！”

　　“有！”林晓应声推门而入，身姿笔挺地立正站好，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局促。

　　方才阎硕的冷脸还在眼前，此刻被叫到，心里难免发慌。

　　“说说你的看法。”阎硕斜倚在椅背上，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上海站这困境，你觉得该怎么破？”

　　林晓愣了一下，连忙收敛心神，斟酌着开口：“我、我觉得，核心是要把百姓拉拢过来。要是百姓一直帮着伪警和日特举报，我们的特工进去一个暴露一个，根本没法开展工作……”

　　“嗯，说得不错。”阎硕忽然笑了，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你有这想法，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你也从培训班毕业了，正好借此机会出任务，能不能做好？”

　　林晓瞬间慌了神，舌头打了结，磕磕绊绊地说不出话：“队、队长，我……我……”

　　她只敢在嘴上谈想法，压根没实际操作过拉拢百姓的事，更何况是在日特和伪警严密监控的地界，一时间竟手足无措。

　　阎硕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只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嗯？”，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盯着林晓。

　　那目光的压迫感让林晓浑身一紧，连忙咬牙应道：“是！队长，我去试试！”

　　“好。”阎硕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有进展立刻汇报。”

　　林晓如蒙大赦，躬身快步退了出去，脚步都有些踉跄。

　　“队长？”林曼秋满脸诧异，等房门关上，才不解地看向阎硕，“林晓根本没经验，这任务凶险又复杂，你让她去，她能行吗？”

　　“行个屁。”阎硕放下咖啡杯，语气瞬间冷冽下来，“让何巧暗中跟着她，远远盯着就行。林晓要是过不了心理关，暴露了自己被人举报，何巧负责收尾——要么救，要么杀，绝不能让她被日特抓走。”

　　林曼秋心头一凛：“那你还特意派她去？”

　　“我就是要让她亲眼看看，情报战不是靠一颗圣母心就能玩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