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落地的声音，一下子把床上的周小良惊醒了。

　　他睁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坐起身揉着眼睛往客厅看，

　　一眼就瞅见炸毛的饼干儿，还有捂着头走路打晃的奶牛猫，

　　地上还躺着他的手机，客厅里挂画歪着，沙发垫也掉在了地上，

　　一片狼藉。

　　周小良一脸愕然，指着客厅，半天憋出一句：

　　“什么情况？”

　　饼干儿吓得浑身一哆嗦，尾巴也夹在了腿间，支支吾吾地往奶牛猫身后躲了躲，干笑着说：

　　“没……没啥情况，你先睡觉吧，天还没黑呢。”

　　周小良挑眉，掀着被子就要下床，

　　“我都醒了，睡什么觉？刚就听见哐哐的响，还有撞墙的声音，你们俩捣鼓啥呢？”

　　饼干儿见他要起来，急得原地转了个圈，又凑上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嘴硬道：

　　“真没啥，你快去吃饭吧，饭都好了，我估摸着菜都热乎着呢。”

　　周小良伸手揉了揉肚子，确实有点饿，便抬脚去吃饭：“行吧，先去吃饭，吃完再跟你们算账。”

　　看着周小良的背影消失，饼干儿悬着的心松了一半，

　　转眼就瞧见地上的手机，想起那支刚发的视频，后背瞬间冒了汗。

　　它趁周小良转身去吃饭的功夫，踮着爪子一溜烟跑了，

　　点开软件，找到那条视频，手指一滑，果断点了删除。

　　看着视频显示“删除成功”，饼干儿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甩了甩爪子，

　　心里默念，还好删得快，不然被看见，非得挨打不可。

　　它把手机放回原位，周小良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饼干儿，你们是自己拍视频了吧？”

　　饼干儿瞬间石化，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奶牛猫也吓得一哆嗦，捂着头，

　　两只猫齐刷刷地回头，看着周小良，不敢吭声。

　　周小良抱着胳膊，靠在餐厅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它们：

　　“我刚才醒的时候，隐约听见你说什么流量、视频，还听见手机响，别装了。”

　　饼干儿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了半天，最后破罐子破摔：

　　“你怎么知道？！”

　　它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奶牛猫也耷拉着耳朵，一脸生无可恋，

　　心里想着，完了，工作怕是真的要黄了，贷款还不上了……

　　媳妇又没了，

　　孩子也不能给自己。

　　房子也没了，车子也没了，啥都没了……

　　周小良往前走了两步，捡起地上的手机，翻了翻后台，

　　没看到新视频，却瞅见了删除记录，

　　又看了看奶牛猫通红的脑袋，还有客厅里的狼藉，瞬间就明白了大半真相。

　　他戳了戳饼干儿的脑袋：“你小子，是不是又瞎琢磨？让人家撞墙拍视频？”

　　饼干儿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奶牛猫却委屈地开口了：

　　“老板，是饼干儿让俺拍的，说拍抽象的能涨流量，俺还撞了好几回墙，现在脑袋还晕呢，

　　结果网友全发问号，还以为俺被欺负了。”

　　“还有这事儿？”周小良挑眉，拿起手机点开评论区的后台，

　　果然看到了一堆未读的评论，还有艾特动物保护的消息，“你们俩可真行。”

　　饼干儿一脸不服气：“那网上的抽象视频不都这样吗？咋到俺这就不行了？”

　　“你这……直接让人家撞墙，网友不觉得你欺负猫才怪。”

　　周小良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奶牛猫，“你也真是，它让你撞你就撞？不知道反抗啊？”

　　奶牛猫揉着脑袋，小声说：

　　“俺想着涨工资，还贷款呢……”

　　周小良叹了口气：“行了，别愁了，彩票是随口说的，账号也不会凉，

　　咱们好好琢磨点正经的内容，比拍撞墙强多了。”

　　饼干儿和奶牛猫同时抬起头，眼睛里都带着期待：“真的？”

　　“真的……才怪呀！”周小良无语凝噎：

　　“这谁说的准啊。”

　　周小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先吃饭，吃完饭咱仨一起想办法，也不能让你俩白忙活。”

　　吃完饭，一人两猫瘫在客厅的沙发上，

　　周小良靠在正中间，饼干儿在他左边的扶手上，奶牛猫窝在右边的软垫里，

　　仨家伙都不约而同地摸着肚皮，嘴里齐齐飘出一句：

　　“好累呀。”

　　没安静两分钟，

　　饼干儿用爪子戳了戳周小良的胳膊：“拍视频呀？”

　　奶牛猫一听，也立马直起身子，

　　虽然脑袋还有点隐隐作痛，但一想到工资和流量，还是点点头应道：

　　“行，俺听安排，这次可不能再撞墙了。”

　　俩人一猫里，周小良最淡定，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饼干儿见他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凑，一下下拍着他的手背，提高了音量：

　　“拍视频呀？主人，你说话呀，总不能刚吃完饭就歇着吧，流量不等人呢。”

　　周小良这才慢悠悠地抬了抬头，把手机往腿上一放，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不知道拍什么。”

　　饼干儿眨巴眨巴眼睛，不敢相信：

　　“不知道拍什么？你可是老板啊，你都想不出来，俺们俩能有啥主意？”

　　奶牛猫也跟着附和，耷拉着耳朵说：

　　“是啊老板，你要是想不出来，俺们这账号可咋办？”

　　周小良想了想说：“别吵，我在思考。”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

　　饼干儿和奶牛猫立马闭了嘴，一左一右盯着他，

　　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断他的思路。

　　过了足足十来分钟，周小良突然拍了下大腿，眼睛一亮：

　　“要不我们做直播吧！”

　　饼干儿歪着脑袋撇嘴：

　　“之前我们有直播啊，不是和别人的主播打PK吗？”

　　“不是一个概念。”

　　周小良摇了摇头，“之前的直播就是随便播播，我的粉丝都是看视频来的，没养成看直播的习惯。

　　现在我们要做的直播，得搞点有意思的活，跟视频不一样的，才能留住人。”

　　饼干儿和奶牛猫听得一愣一愣的，

　　周小良见状，又接着说：

　　“首先来说，必须得抓住人的眼球，让人点进来就不想划走。

　　你们俩觉得，怎么才能抓住眼球？”

　　奶牛猫抬起爪子，往前一伸，爪子在空中抓了两下：

　　“直接伸手一掏不就抓住了？”

　　饼干儿当场炸毛，一爪子拍在奶牛猫的脑袋上，没好气地骂：

　　“你脑残呢？老板说的是抓住观众的眼球，是让人家想看，不是真让你去抓人！

　　你这脑子除了贷款和撞墙，还装了啥？”

　　奶牛猫被拍得缩了缩脖子，捂着头委屈巴巴的：

　　“俺咋知道嘛，俺又没做过直播，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啊。”

　　周小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吵了，人家不懂也正常。

　　其实抓眼球，就是得有别人没见过的东西。”

　　周小良说：“比如说让猫穿上人类的衣服，穿那种人类喜欢的衣服，

　　往镜头前一站，第一眼就吸睛，这就是别人没见过的新鲜感。”

　　两只猫齐刷刷歪着脑袋，异口同声问：

　　“什么是人类喜欢的衣服？”

　　周小良也不废话，直接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手指飞快滑动：

　　“我挑几款热门的，很快就能送到，你们等着试试就知道了。”

　　饼干儿和奶牛猫面面相觑，只能蹲在沙发上等着。

　　也就二十来分钟，外卖员就敲了门，

　　周小良拿进来一个快递袋，拆开里面竟是两套小衣服，

　　一套蕾丝边的女仆装，还有一套带着蝴蝶结的背带裤。

　　他先拎起女仆装，朝着奶牛猫招招手：

　　“你先来，你体型匀称，穿这个合适。”

　　奶牛猫懵懵懂懂地凑过来，

　　被周小良摆弄着穿上了女仆装，蕾丝边耷拉在身上，背后的蝴蝶结歪歪扭扭，还有个小围裙系在腰上，

　　看着不伦不类的。

　　饼干儿瞅着这模样，当场笑喷，又立马换成疯狂吐槽的样子，指着奶牛猫：

　　“这是什么衣服？这不是他妈女仆装吗？你咋想的，给它穿这玩意儿！”

　　周小良理了理奶牛猫身上的衣服，一脸理所当然：

　　“对呀，这不好看吗？花边软软的，颜色也粉嫩，多可爱。”

　　“真的好看个鬼呀！”

　　饼干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恨不得捂住眼睛。

　　奶牛猫也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晃了晃脑袋，耳朵耷拉：

　　“嗯，好像不太好看，勒得俺肚子有点紧，还有这蕾丝，扎得慌。”

　　周小良却不在意，直接拿起手机点开直播界面，对着镜头调试了一下，

　　又把奶牛猫推到镜头前，对着俩猫说：

　　“你们懂什么？现在我把直播点开，你看有没有人愿意看，网友就吃这一套。”

　　话音刚落，直播就开启了，

　　饼干儿看着屏幕上奶牛猫穿着女仆装的样子，瞬间麻了，

　　瘫在扶手上一动不动，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没想到刚开播两分钟，直播间的人数就开始往上跳，评论区一下子刷了起来：

　　“卧槽？猫穿女仆装？这是什么场面！”

　　“这猫怎么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主播可以啊，关注了关注了。”

　　“求饼干儿也穿一个，想看两只猫同台！”

　　周小良看着不断上涨的人数，笑着拍了拍手，小声说道：

　　“看到没？我说的没错吧，这就叫抓眼球。

　　不过这还没完，我给你们搞点内容，搞点简单的又有意思的，保准留得住人。”

　　饼干儿猛地抬头，一脸警惕：

　　“你又想干啥？别又整些奇奇怪怪的，俺可不穿这女仆装，打死都不穿！”

　　周小良指了指奶牛猫身上的女仆装，又指了指旁边的背带裤：

　　“你放心，不给你穿女仆装，给你穿背带裤，咱来个互动小游戏。”

　　周小良从抽屉里翻出几样道具：

　　一卷胶带，一个空矿泉水瓶，还有个贴了小红点的激光笔，

　　周小良对着镜头讲规则：“一共仨小游戏，咱就看俩猫的天然反应。”

　　“我们第一关：胶带拦路挑战”

　　周小良在客厅过道中间，用胶带贴了一道齐猫腰的横线，特意留了空隙，正常的猫猫都能绕开。

　　他先把饼干儿抱到过道一头，对着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喊了一声：

　　“走！”

　　饼干儿：“……”

　　饼干儿昂首挺胸往前走，压根没注意到胶带，脑袋“咚”的一下撞在胶带上，身子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脚朝天。

　　“？？？”

　　它懵了两秒，爬起来围着胶带转了三圈，伸爪子扒拉了两下，

　　又试着低头钻，结果脑袋又被粘了一下，气得对着胶带“喵喵”哈气，

　　直播间评论刷屏：

　　“笑死。”

　　“奶牛猫肯定也会撞，我赌一包辣条！”

　　轮到奶牛猫，它看着饼干儿的下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光顾着看脚，没看前头，脸直接怼在胶带上，还被粘住了，

　　直播间里的礼物瞬间飘了起来，

　　小星星、小爱心接连不断，还有人刷了几个小跑车，

　　在线人数也从几百一下子冲到了一千多，评论区里除了笑死了这类的话，

　　还满是催着开第二个游戏的话，

　　“快上奶牛猫！”“第二个游戏安排上！”“坐等傻猫！”

　　周小良对着镜头扬了扬手：

　　“家人们别急，咱第二个游戏马上来！”

　　他说着把胶带收了，

　　又将空矿泉水瓶摆在客厅中间的地毯上，特意对着镜头晃了晃瓶子，让大家看清里面空空如也，

　　随后拿起一根猫条，在瓶口晃了晃，假装塞了进去，

　　实则悄悄把猫条揣回了兜里。

　　做完这一切，

　　周小良先把饼干儿抱到瓶子旁，指了指瓶身，

　　饼干儿一见有猫条，立马蹲在瓶子旁边，用爪子一下下扒拉瓶身，

　　塑料瓶被扒拉得滚来滚去，

　　它扒拉半天见瓶子没开，又凑上去用嘴咬瓶口，愣是咬不开，急得围着瓶子转圈圈，

　　直播间里的礼物更密集了，有人刷评论：

　　“饼干儿急了，它是真以为里面有猫条！”

　　“这执着的小模样，萌化了！”

　　“奶牛猫来试试，看它会不会更傻！”

　　饼干儿：“哎，为了骗傻子，俺只好装傻子。”

　　周小良用口型说：“不要乱讲啊，这可都是你衣食父母。”

　　饼干儿：“哎呀，无所谓了，反正他们听不懂我说话，一帮大傻叉。”

　　周小良：“……”

　　周小良又把奶牛猫引了过来。

　　奶牛猫看着饼干儿刚才忙活的样子，还以为瓶子里真有好东西，

　　立马凑上去，比饼干儿更直接，用爪子直接拍瓶子，一下把瓶子拍翻在地，滚出去老远。

　　它赶紧追上去，用身子压住瓶子，继续用爪子扒拉，

　　扒拉了半天，只看到空空的瓶身，瞬间愣了，蹲在地上，盯着瓶子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