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急救
看到画面里大熊猫朝着陈晨走去,不少观众都开始紧张起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野生大熊猫和基地里的大熊猫可不一样。
野生大熊猫从来没和人类有过接触。
而基地里的大熊猫,天天都和饲养员待在一起。
它们对人类的态度,肯定是有很大差别的。
虽说在直播间里能看到野生大熊猫,确实让人觉得挺兴奋的,但要是陈晨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太糟糕了。
面对朝自己走来的大熊猫,陈晨松开了油门,用脚放下支撑架。
他可没有被大熊猫那呆萌的外表给迷惑住。
而是知道,大熊猫的性格其实挺温和的。
只要不对它构成威胁,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准确地说,应该是大熊猫的性格比较懒。
懒得去捕食,所以才进化出了吃竹子的习性。
不过,大熊猫可是杂食性动物。
偶尔还是会捕食一些小动物,来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
从眼前这只大熊猫身上,陈晨隐隐约约感觉到,它并没有恶意。
再加上之前它滚下山坡时发出的求助叫声,陈晨觉得,这只熊猫应该是在寻求帮助。
像这种情况,以前也是有过的。
生病的大熊猫会下山,找村民求助。
还有在食物短缺的时候,也会下山来。
它们好像知道人类会帮助它们一样。
学兽医专业的陈晨,还察觉到,这只大熊猫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它看上去身体挺强壮的,但却显得无精打采。
在那呆呆的熊猫脸上,时不时还会抽搐一下,露出痛苦的神情。
要知道,大熊猫的表情本来就不丰富。
它能露出这样的表情,说明事情肯定不简单。
如果这只大熊猫真的是在寻求救助的话,
那他作为护林员,自然是责无旁贷。
大熊猫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呢。
眼前这只熊猫,圆圆的脑袋,圆滚滚的身子。
而且,他最喜欢的动物就是大熊猫了。
要是他现在选择直接离开,
也不会有人怪罪他,毕竟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倘若大熊猫当真是求救信号。
若未及时施以援手,恐生变故。
陈晨定会良心难安。
望着眼前圆滚滚的国宝团子。
陈晨并未贸然上前接触。
唯恐引发大熊猫误解。
他守在皮卡旁,尽可能释放善意。
向大熊猫表明自己并无威胁之意。
“怎么还不上车?快走啊!!”
“该不会是因为大熊猫可爱,想摸一摸吧?”
“应该不会有事,国宝团子向来温顺。”
“没事,若团子不安分,一记滑铲就能让它翻个跟头。”
“作为护林员,主播怎如此不理智?竟敢下车接触野生大熊猫,这是不要命了吗?”
“身为看了晨哥直播半年的老观众,我敢说以晨哥的性子,定然清楚留在原地不妥,定是有其他缘由让他选择留下。”
……
而大熊猫缓缓踱步至陈晨身前。
它黑色的小鼻子抽动两下,绕着陈晨转了两圈。
接着突然扑上去,一把抱住陈晨的大腿,将他压倒在地。
团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直播间所有观众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被扑倒的刹那,陈晨的身体瞬间僵住。
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嘤……嘤嘤……(牙齿好疼……)”
在陈晨被压制时,大熊猫发出委屈的呜咽。因着天赋【初级动物亲和】的效果,他能模糊听懂这声音的含义。
大熊猫还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陈晨的手。
见此情形,陈晨瞬间冷静下来。
大熊猫的这些举动,分明是在示好而非攻击。
“你是牙齿疼吗?”
陈晨试探着问道。
“嗯呐……嘤嘤……”
大熊猫快速点头,随即张开大嘴,抬起粗壮的前爪指向自己的嘴巴。
这一幕把直播间的观众吓得心跳加速。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与众人预想的大相径庭。
“你先松开我,我帮你检查牙齿好不好?”察觉到大熊猫的痛苦,陈晨伸手轻轻抚了抚熊猫的脑袋。
粗糙中带着柔软的触感,无需多言便知手感绝佳。
远胜寻常宠物。
大熊猫的种种表现。
都在证明,它是在寻求帮助。
成年大熊猫极少发出嘤嘤声。
更遑论声音里还夹杂着痛苦的呜咽。
“我靠,不会真出事了吧!”
“那么大的熊,直接把人扑倒……”
“隔着屏幕我都看到大熊猫的尖牙利齿了,要是被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啊这……居然还敢伸手摸熊猫,这是不要命了?”
“不知道手感如何?换作是我,就算身处险境,也要冒险摸一把熊猫,完成从小就想撸国宝的梦想。”
“这真是富贵险中求,为了摸到国宝团子,连命都不要了,够狠……”
……
原本紧张不已的观众们。
看着画面中陈晨的动作。
全都被他的大胆惊得目瞪口呆。
都到这步田地了,居然还敢伸手摸大熊猫。
真是个狠人……
可大熊猫的反应却与众人想象的不同,被陈晨抚摸时,它竟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大熊猫随即松开爪子,从地上爬起,端坐在陈晨面前,表现得十分乖巧。
毫无暴躁之态。
反倒像极了基地里温顺的大熊猫。
端坐片刻,陈晨揉了揉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被两百来斤的重量压住。
那滋味可不好受。
幸亏国宝团子有一身柔软的皮毛。
加上身上肥肉不少,否则真够呛。
“嗯?这什么情况……”
“摸一下就能让熊猫安静下来?这也太玄乎了吧?”
“谢天谢地!刚才差点以为要上演血腥场面,要是真见血了,不知道得碎多少人的‘国宝梦’啊!”
“该不会是个穿皮套的假熊猫吧?说不定是和护林员联手直播,想宣传野生熊猫的危险性,省得有人见了真团子就头脑发热往上冲?”
“得了吧,刚才那熊猫张嘴时,牙缝里都泛着冷光呢,你能说这是假的?没门!”
“我也瞧着不像假的——晨哥摸它时,熊猫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跟他嘀咕啥,这才老实下来的。”
……
众人望着熊猫的举动,长出了一口气,可心头的弦却没完全松开。
毕竟这野生大熊猫还杵在陈晨身边呢,哪能算彻底安全?
缓过神来的陈晨,用专业眼光细细打量这只熊猫——体型壮实,确是成年个体。
和秦岭地区的熊猫,那种圆滚滚的脑袋配着扁平的“大饼脸”不同,川蜀的大熊猫脑壳会略凸。
要知道,国内的大熊猫分两个亚种:川蜀种和秦岭种。
区别的关键就在脑袋形状——秦岭种圆头宽脸像只大猫,川蜀种则脑袋偏长、嘴巴尖利,更接近熊的轮廓。
陈晨观察片刻,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熊猫的毛色发暗,毛发也有些蓬乱打绺,健康的大熊猫该是圆滚滚毛色油亮才对,哪像眼前这只,黑白皮毛软塌塌的,毫无光泽。
种种迹象表明,这只大熊猫很可能生病了。
它蹲在路中央拦人,说不定是在求救呢。
等一下。
就在这时,陈晨忽然觉察到它的后退不对劲。
仔细一看,它的左后腿外侧有三道深可见骨的咬痕,最长的伤口从髋骨斜贯至小腿,边缘呈锯齿状撕裂,血珠正顺着焦黑的毛发滴落,在青苔上洇开暗红的斑痕。右前爪的掌垫被撕去半块,露出粉白的肉垫和渗血的肌腱,每动一下便有细碎的血沫从伤口涌出,在毛根处凝成紫黑的血痂。
令人触目惊心!
看样子,貌似是被金钱豹咬伤了!
看着它憨厚脸上隐隐透出的痛苦,又乖乖坐着不闹腾,陈晨心里一阵发软——刚才那异常举动,怕不是牙齿出了问题?得仔细检查才能确定。
“过来,让我看看……”陈晨冲熊猫招招手。
熊猫立刻凑过来,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又“咔嗒”一声张大嘴巴。陈晨被扑面的口臭熏得直皱眉——野生熊猫哪有不口臭的?何况这牙口还可能有问题,那味儿简直冲鼻子。
“嘤……嘤嘤……”团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巴巴地望着陈晨。
“等会儿啊……”陈晨转身打开车上的储物箱,掏出随身医药箱。山里头啥意外都可能发生,他早就养成了备着常用药和工具的习惯——毕竟谁也说不准啥时候就用上了。
大熊猫合上嘴,乖乖坐在一边等,可那双眼睛始终黏在陈晨身上,生怕他转身就走,不帮自己了。
“哎?画风怎么突然变温馨了?”
“这团子也太乖了吧?看来是没事了?”
“刚才吓死我了,真以为晨哥要被团子啃一口呢!”
“可不是嘛,刚才那架势,我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下一秒就看见血呼啦的场面……”
“奇怪啊,野生大熊猫能这么听话?基地里的都没这么乖,该不会真有人穿皮套扮的吧?”
“晨哥翻药箱干啥?难道他受伤了?”
......
瞧见团子变得格外温顺乖巧,还特别听陈晨的话,观众们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算是落了地。
然而,陈晨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众人都一头雾水,完全猜不透他拿出药箱是要干啥。
不少人在弹幕区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起来。
这一下,直播间里原本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一次变得紧张起来。
很快,陈晨就戴好了口罩和医疗手套。
“来,宝贝,把嘴巴张开,让我看看是哪颗牙疼呀?”
陈晨走到大熊猫跟前,轻轻拍了拍它那憨态可掬的熊猫脑袋,声音温和又轻柔地说道。
“嘤……嘤嘤……(好哒……)”
团子用脑袋蹭了蹭陈晨,十分乖巧地张开了嘴巴,把自己嘴里那锋利的尖牙利齿露了出来,还用爪子指了指嘴巴上方的位置。
看着大熊猫上下那四颗尖尖的牙齿,陈晨心里不禁暗暗一惊。
要是被这大家伙啃上一口,就算只落个半残那都算是幸运的了。
就凭大熊猫这强大的咬合力,人的骨头在它嘴里就跟脆脆的饼干似的,跟它平常吃的竹子压根没什么两样。
一口咬下去,骨头肯定得碎成渣渣。
“就这样乖乖张着嘴哈,我来帮你瞧瞧……”陈晨一边用左手轻轻rua着大熊猫那软乎乎的肚皮,慢慢地安抚着它,一边用右手轻轻掀开它上方的嘴唇,开始仔细检查它的牙齿。
在检查的过程中,陈晨全神贯注,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
他这是担心团子会突然把嘴巴闭上。
就算团子不是故意的,可还是存在安全隐患啊。
所以,他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和大意,得时刻留意着。
“晨哥这是在给团子做检查呢??”
“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我一下子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记得之前有报道说过,有只大熊猫生病后,还下山找村民帮忙呢,难道这只野生的团子也是这样?”
“看这情况是在检查牙齿呢,估计是牙齿出毛病了。”
“准备得还挺齐全的,难道晨哥在当护林员之前,还是个兽医呀?要是再套上一件白大褂,那妥妥就是医生的范儿了。”
“晨哥之所以冒着危险不离开,估计是看出来这只大熊猫是在寻求帮助呢……”
……
看着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少观众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留下来,难道真的是因为看出了这只野生大熊猫是在求助吗?
难道就不怕野生大熊猫会伤人吗?
能够一眼就看出大熊猫不对劲,难道所有的护林员都这么厉害吗?
事情一波三折,让观众们都有点晕头转向了。
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陈晨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从牙齿的磨损情况来判断,这只大熊猫的年龄大概在4 - 6岁之间。
可它左边上犬齿却有断裂的痕迹,磨损得特别严重。
陈晨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估计是吃那些坚硬的竹子时,用力太猛了,才会导致上犬齿断裂。
陈晨用手轻轻碰了碰那颗犬齿。
大熊猫猛地身体颤抖了一下,在它那熊猫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不过,它还是乖巧地端坐着,似乎是怕影响陈晨的检查。
陈晨见状,一边不停地rua着团子的肚子安抚它,一边轻声哄着,过了好一会儿,团子才慢慢平静下来。
大熊猫的肚子软绵绵的,还特别温暖,比摸它脑袋的手感不知道好多少倍。
可陈晨根本没心思去细细体会。
大熊猫的反应,让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别看只是一颗犬齿出了问题,要是处理不好,可是会危及团子生命安全的。
“来,先把这两颗药吃了。”
陈晨从急救箱里翻出两粒白色药片,摊开手掌送到大熊猫鼻尖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