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给条活路吧!
雾气里飘出冷森森的刀光,还有粗重的脚步声。四个黑影,慢慢往这边挪。为首的壮汉跟座小山似的,满脸横肉挤在一起,额角一道刀疤从眼角拉到下巴,凶得能吃人。我老家菜市场以前有收保护费的地痞,跟这主儿比,那真是小打小闹——至少那些地痞不敢动不动就亮刀子,顶多嘴上嚷嚷几句。
“两个穷鬼,还敢躲!”壮汉嗓子跟破锣似的,一开口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赶紧把身上钱掏出来,不然老子刀下不留情!”
沈清寒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认出这主儿——原主记忆里,他是黑风寨的小头目赵虎,出了名的贪财又狠辣,抢不到钱就杀人,附近山民见了他都绕着走。他不敢耽搁,赶紧死死扶住旁边吓得发抖的苏氏,身子往前弓着,一阵猛咳,咳得腰都直不起来,声音软得像要断气:“好汉饶命……我们娘俩就是投奔亲戚的,身上就几文碎银,求好汉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说话时,他故意把背上的旧布囊往身前凑了凑,让破口对着赵虎,里面旧衣裳的边角露出来,一眼就能看出穷酸。手却悄悄往身后挪,把苏氏往自己身后拽了拽,眼角余光没闲着,快速扫了圈——赵虎在中间,两个手下站两边,还有一个跟在最后面放风。再看这山坳,两边岩壁陡得很,中间就一条窄路,出口被堵,入口那边也有脚步声,怕是被包圆了。
“少废话!”赵虎根本没耐心听,上前一把夺过布囊,粗暴地倒过来一抖。几枚碎银掉在泥里叮叮当当地响,还有三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再没别的值钱东西。
“就这点破钱?”赵虎盯着泥里的碎银,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横肉都拧成了疙瘩,贪婪的眼神瞬间变凶,“你他娘的耍老子玩呢?”
沈清寒还想再求饶稳住他:“好汉,真就这么多了......”
话没说完,赵虎就烦了,抬脚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嘭”的一声闷响,沈清寒本就弱不禁风的身子,跟个破布娃娃似的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咳——”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冰冷的岩壁上,红得刺眼。胸口钻心的疼,跟断了几根肋骨似的,他顺着岩壁滑坐在地,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脸白得像张纸,连喘气都费劲。我上次不小心撞了下胸口,疼得直咧嘴,跟他这比起来,那都不算事儿。
“清寒!”苏氏看见儿子被打飞,魂都吓没了,也顾不上怕,疯了似的扑过去,跪在地上把他紧紧护在怀里,抬头对着赵虎哭喊:“别打我儿!钱都给你们了,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吵死了!”赵虎被她哭得心发烦,眉头一拧,反手扬起砍刀,用刀背狠狠砸向苏氏后脑勺。
“咚”的一声闷响,苏氏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软软倒下去,额头正好磕在旁边石头上,一道血口子立马裂开,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很快染红了衣领,人也彻底没了动静。
“娘!”沈清寒挣扎着想扶她,可胸口疼得钻心,连抬手的劲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血泊里,人事不省。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手下凑到赵虎身边,贼眉鼠眼地打量着母子俩,低声出主意:“虎哥,这书生细皮嫩肉的,看着还识字,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他娘虽说瘦得脱了相,但收拾下也还算周正,不如带回山寨,卖给山下大户做奴做婢,多少能换点银子。”
赵虎眼睛一亮,低头瞅了瞅地上的沈清寒和苏氏,寻思了下点头:“行,就这么办!带回去总比空着手强!”说着冲另外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把他俩绑起来,带走!”
那俩手下立马应了声,提着刀就往沈清寒这边走,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沈清寒趴在地上,视线模糊得很,只能看见母亲额头上不停冒的血,还有两个步步逼近的黑影。胸口的疼越来越清楚,每喘一口气都像吞刀子,浑身发冷,意识都开始有点飘。
前世被杀手暗算的憋屈劲儿,这会儿突然涌了上来。那时候他明明看穿了对方的阴谋,就因为一点疏忽,没护住自己;现在穿越到这病秧子身上,连亲娘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伤昏迷,自己却一点办法没有。
绝望跟潮水似的把他裹住,但他眼神里一点慌乱没有,反倒越来越冷,眼底深处冒出来一股狠劲。他太明白不过了,现在求饶没用,这些山匪杀人不眨眼,一旦被绑回山寨,他和娘就彻底没活路了。想活,只能反击。
可他现在这身子骨,别说反击,站起来都做不到。肋骨指定是断了几根,胸口疼得钻心,稍微动一下就疼得要命,身上的力气也在一个劲往外跑。硬拼的话,那指定是死定了。
沈清寒脑子却异常清醒,飞快转着。不能慌,得等机会。他故意放慢呼吸,让气儿喘得又浅又弱,脸因为失血和疼变得更白,看着跟快断气似的,连睁眼的劲都没了。
余光死死盯着那两个过来的手下,一个高个,一个矮胖。高个的腿有点跛,刚才走路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这是他的破绽;矮胖的那个动作慢得很,手里的砍刀锈得厉害,刃口都钝了。再看地形,他旁边不远处有块凸起的石头,虽说不大,但用好了,说不定能给对方一下狠的。
可想法再好,没力气也是白搭。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胸口的疼瞬间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只能死死咬着牙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继续装成濒死的样子,等那俩手下靠近。
那俩手下很快走到他跟前,高个低头瞅了瞅他,嗤笑一声:“这小子看着快不行了,别是要断气了吧?”
矮胖的蹲下身,伸手就去抓沈清寒的胳膊:“管他死没死,先绑起来再说,虎哥的命令不能违。”
沈清寒心跳瞬间加快,机会总算要来了。可就在他想借着对方抓他胳膊的劲儿,挣扎着去够旁边石头时,胸口的疼又猛地袭来,跟无数根针在扎似的,浑身一僵,连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保持着濒死的模样,感受着那只粗糙的手越来越近。脑子里的计划清清楚楚,身体却跟钉在地上似的,半点都动不了。
想反击,却没力气。这比直接死了还让人绝望,是真真正正的死局。
那只手,终于抓住了他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