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扶着娘，沿土路走了一上午。太阳慢慢爬头顶，晒得人浑身发暖，山里的雾气早散干净了，路边野草挂着露水，看着特精神。苏氏精神好多了，不用沈清寒费啥劲扶，自己能慢慢走，就是脸色还透着点白。

　　“清寒，前头是不是有个镇子啊？”苏氏指着远处的炊烟，轻声问。

　　沈清寒抬头一瞅，远处果然有片矮房子，炊烟往上飘着，还能隐约听见人声。“是李家镇，娘，咱到李家镇了。”他心里松了口气，“进去歇会儿，吃碗热乎的，再买些干粮、伤药，补点物资再走。”

　　母子俩又走了半个时辰，才挪到李家镇边上。小镇不大，入口有个破破烂烂的牌坊，上面“李家镇”三个字都模糊了，街上人不算多，大多是挑担子的小贩和往来村民，看着还挺热闹的呗。

　　沈清寒扶着母亲慢慢往里走，特意低下头，尽量不显眼。扫了眼街边的铺子，瞧见一家挂着“张记面馆”招牌的小店，看着还算干净，就跟娘说：“娘，咱去这家吃碗面吧，热乎的吃着得劲。”

　　苏氏点点头，跟着沈清寒进了面馆。馆里有四五张木桌，两桌坐了人，都是赶路的汉子。沈清寒找了个靠里的位置，扶娘坐下，自己刚要喊老板，就觉俩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往身上落。

　　他没动弹，用余光瞥过去——邻桌坐俩地痞，一个黄毛，一个光头，穿得破破烂烂的短打，袖子卷着，胳膊上还有刺青，眯着眼盯着他娘俩，嘴里嚼着东西，时不时凑一块嘀咕，眼神一个劲往桌角的布囊上瞟。

　　这俩货，指定是盯上布囊了。沈清寒心里门儿清，这种小镇的地痞，就爱欺负他们这种看着像外地来、又软乎乎的人。我上学那会，校门口就总蹲这种小混混，看着人五人六的，其实怂得很，专挑老实人拿捏，看着就膈应。

　　他假装没看见，抬手喊老板：“老板，来两碗阳春面，多加点汤。”

　　“好嘞！”老板应一声，转身钻进后厨。

　　沈清寒一边给娘倒杯热水，一边接着用余光瞄那俩地痞。他俩说的都是些糙话，再看站姿和气息——气儿喘得乱哄哄，脚步虚飘飘的，说话还摇头晃脑，半点稳当劲没有，明显是没练过武的普通地痞，比之前赵虎那几个手下还菜。

　　心里有底了，沈清寒就不慌了。他现在已是后天初期，收拾这俩货绰绰有余。但他不想惹麻烦，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毕竟娘在身边，真打起来惊着娘就不好了。打算先礼后兵，这俩货要是识相赶紧走，就拉倒；要是不知趣，再出手震慑也来得及。

　　“娘，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面很快就好。”沈清寒把水杯递到娘手里，声音放得软软的。

　　苏氏接过水杯，轻轻抿一口，点点头：“嗯，你也喝点。”她没察觉到邻桌不对劲，就想着赶紧吃完接着赶路。

　　没一会儿，老板端着两碗阳春面过来，热气腾腾的，飘着葱花味。“两位慢用！”

　　沈清寒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葱花挑出去——他记着娘不爱吃这玩意儿。然后把碗往娘跟前推了推：“娘，你先吃，我等会儿再吃。”

　　苏氏没客气，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沈清寒也慢悠悠吃着，眼角余光始终没离开那俩地痞。这俩货也没急着动手，就坐在那儿盯着，明显是想等他们吃完付钱的时候下手，怕在店里动手被老板拦着。

　　这俩货倒还有点小破心思，可惜用错地方了。沈清寒心里冷笑一声，加快了吃面速度。没多大一会儿，母子俩就吃完了。沈清寒掏出几枚铜钱放桌上，扶着娘站起来，准备走。

　　果然，他刚站起来，那俩地痞也跟着起身。黄毛快步走到他跟前，双手叉腰，嚣张地拦着路：“小子，站住！”

　　光头直接堵到面馆门口，双手抱胸，恶狠狠地盯着他们，还哼了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

　　馆里其他客人见状，都赶紧低下头不敢出声，老板也从后厨跑出来，想劝又不敢，就站在旁边搓着手，一脸为难。

　　苏氏被这突发情况吓一跳，下意识往沈清寒身后躲了躲，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沈清寒轻轻拍了拍娘的手，示意她别怕，然后抬眼瞅向泼皮，眼神瞬间冷下来，语气平静地问：“有事？”

　　黄毛没想到这看着病恹恹的书生这么冷静，愣了下，随即更嚣张了：“小子，挺横啊？老子看你是外地来的，给你提个醒，在这李家镇，得懂规矩！”

　　“啥规矩？”沈清寒追问。

　　“规矩就是，过我们哥俩的地盘，得交点过路费！”指了指他的布囊，贪婪地说，“小子，身上带多少钱了？都交出来给哥几个花花，不然别怪我们在这小镇上让你们不好过！”

　　“就是！识相的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我们对你娘可不客气！”光头在门口附和，眼神还往苏氏身上瞟。

　　听见对方威胁娘，沈清寒眼神更冷了，身上不自觉散发出一丝后天初期的内力气息。这股气息虽弱，但对没练过武的地痞来说，却带着股莫名的压迫感。

　　破皮和光头都觉出不对劲，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的嚣张少了些，多了点疑惑——这书生看着弱不禁风的，咋身上有股让人发怵的劲儿？

　　沈清寒没跟他们废话，扶着娘后退一步，离他俩远点。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手指并在一起，对着旁边一张空木桌轻轻一戳——“咔嚓”一声脆响，整个面馆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看呆了，俩地痞也不例外。就见沈清寒的手指，直接戳穿了厚厚的木桌桌面，留下个圆圆的小洞，木屑还往下掉呢。

　　这就是后天初期的实力？果然比普通人强多了。以前我掰个筷子都费劲，更别说戳穿木桌了。

　　他俩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彻底懵了。他们咋也想不到，这看着风一吹就倒的病弱书生，竟是个练家子，还这么厉害！刚才那一下，要是戳到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啊。

　　沈清寒缓缓收回手，眼神冰冷地盯着俩地痞，就说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滚。”

　　就这一个字，跟针似的，戳破了俩地痞最后的侥幸。他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这是碰到硬茬了！再纠缠下去，别说要钱了，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不一定。

　　“是是是！我们滚！我们马上滚！”泼皮反应最快，连忙点头哈腰地说，然后拉着光头，慌慌张张跑出面馆，连头都不敢回。

　　直到他俩的身影看不见了，面馆里的人才反应过来，都看向沈清寒，眼神里全是惊讶和敬畏。老板也赶紧跑过来，对着沈清寒拱手：“这位公子，好身手啊！刚才让您受惊吓了！”

　　沈清寒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只轻声对娘说：“娘，没事了，咱走。”

　　苏氏这才从惊吓中缓过来，紧紧拉着沈清寒的手，小声说：“清寒，你刚才太厉害了……”她虽害怕，但更多的是骄傲。

　　沈清寒笑了笑，没多说话，扶着娘走出面馆。他知道，刚才这一手只是权宜之计，靠实力震慑了小地痞，可这只是暂时的。想真的安稳，得尽快攒够实力和本钱，不然走到哪都可能碰到这种麻烦。

　　出了面馆，沈清寒先带娘去了家杂货铺，买了些干粮、水囊啥的，还买了瓶外伤药——娘额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得按时换药。然后又去了家布店，给娘买了件厚实点的外套，现在天越来越凉，怕娘冻着。

　　买完东西，沈清寒把大部分干粮和外套塞进布囊，背到背上，然后扶着娘，慢慢走出李家镇。他没打算在镇上多待，刚得罪了地痞，万一他们搬救兵回来，又得惹麻烦。

　　出了李家镇，前头的土路往远处延伸，通往白杨镇。太阳还挺晒，可沈清寒知道，前头的路依旧没个准数。青风城就在前头，那儿既是希望，也可能藏着新危险——刻薄贪财的表舅，还有可能碰到的黑风寨余孽，都是隐患。

　　但沈清寒一点不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戳穿木桌的感觉还在，体内的暖流也慢慢流着。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病弱书生了，有了实力。

　　“娘，咱走，去白杨镇。”沈清寒扶着娘的手，脚步沉稳地往前走。我不吃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