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扶着娘，带着铁牛出了柳树巷，顺着城西的石板路往前走。夕阳快沉下去了，把仨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苏氏还在低声哭，铁牛一脸火气，就沈清寒平静得很，时不时扫一眼周围的情况。

　　城西的平民区是真热闹，都快天黑了，街边小贩还在吆喝，来往的人也不少。可热闹是别人的，咱仨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清寒，咱真要找客栈啊？”铁牛忍不住问，“刚才你说找便宜的，可再便宜的客栈，住几天也得不少银子，咱剩的碎银没多少了。”

　　沈清寒点点头：“我知道，所以不找客栈。”他早琢磨好了，就咱现在这点银子，住客栈压根不现实，还容易被王德才盯上。原主记忆里，城西郊外有座废破庙，他以前路过见过，虽说简陋，但遮风挡雨还行。

　　“咱去城外的破庙凑活几天。”沈清寒解释，“破庙不花钱，还清静，没人打扰。等把事儿捋顺了，再找个正经地方住。”

　　苏氏和铁牛都没二话，跟着沈清寒往城西郊外走。出了城，周围的热闹劲儿立马没了，路边的灯越来越暗，就剩风声和虫叫。走了约莫一炷香，前头出现一座矮趴趴的破庙，庙门破得不成样，上面的牌匾早看不清字了，院子里全是杂草。

　　“就这儿了。”沈清寒扶着娘进了破庙，里头空荡荡的，就一尊破神像，地上全是灰和落叶。好在屋顶没漏，四面墙也还算完整，遮风挡雨没问题。

　　“我去捡点柴火生火。”铁牛放下背上的包袱，转身就往外走。天已经黑透了，山里凉飕飕的，生堆火既能取暖，还能赶虫子。

　　苏氏开始整理带来的简单行李，把仅有的几件衣裳和一点干粮归置好。她看着这简陋的地方，又想起刚才王德才夫妇的刻薄样，眼眶又红了，忍不住问：“清寒，咱接下来可咋整啊？王德才不肯收留，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手里的钱也快花光了……”

　　沈清寒走到娘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挺坚定：“娘，你别担心，我有办法。王德才虽说刻薄，但他是府衙的文书，手里指定攥着不少把柄，咱正好能用这些把柄，让他付出代价，还能帮咱在青风城站稳脚跟。”

　　“把柄？啥把柄啊？”刚捡完柴火回来的铁牛听见这话，好奇地问，一边把柴火堆在地上，掏出火折子点着。火苗“噼啪”响，照亮了仨人的脸，破庙里也多了点暖意。

　　沈清寒坐在火堆旁，慢慢解释：“之前在茶馆，我听见邻桌说，王德才管着赈灾粮发放，不少老百姓都抱怨他克扣粮食，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赈灾粮是朝廷拨下来的，克扣这个可是杀头的大罪，这就是他的死穴。”

　　铁牛眼睛一亮：“那咱直接去府衙告他？”

　　“不行。”沈清寒摇摇头，“咱现在没人没势，直接去告，府衙不一定信咱，反而打草惊蛇，让王德才提前防备。再说了，我还听见个关键消息，王德才跟他上司，就是府衙的主簿李大人，向来不对付，俩人老明争暗斗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出个腹黑的笑：“咱不用亲自出面，只要把王德才克扣赈灾粮、收好处的证据攒齐了，偷偷交给李大人就行。李大人早就想找机会搞掉王德才了，有这些证据，他指定毫不犹豫动手。”

　　“那把王德才搞掉之后呢？”苏氏疑惑地问，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就想安稳过日子。

　　“王德才倒台后，他家的财产，包括他名下的一间小粮铺，都会被官府抄了。”沈清寒眼里闪过一丝锐光，“到时候，咱想办法把那间粮铺弄过来。有了粮铺，就有了稳定的营生，在青风城才算真站稳脚跟了。”

　　说真的，沈清寒这脑子是真灵光，前因后果都琢磨透了，一步一步都是奔着翻盘来的。

　　铁牛却有点担心，皱着眉说：“公子，攒证据会不会太危险了？王德才是府衙的人，身边指定有不少眼线，咱要是被他发现了，不得遭殃？”他是个直脾气，想到啥说啥，就担心沈清寒的安全。

　　“放心，咱不用亲自去查他的账，也不用跟他正面硬碰硬。”沈清寒笑着安抚，“只要找到那些被他克扣粮食的老百姓，跟他们把利害关系说清楚，引导他们出来作证就行。老百姓本来就恨他，只要有人牵头，指定愿意站出来。”

　　他指了指自己苍白的脸：“再说了，我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是最好的掩护。我装成同情老百姓遭遇的落魄书生，偷偷跟他们接触，压根不会让王德才起疑心。”

　　铁牛还是有点不放心，但看沈清寒胸有成竹的样，也只好点点头：“公子，我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他早就把沈清寒当成主心骨了，只要是沈清寒的决定，他都无条件听。

　　“接下来，咱得做些准备。”沈清寒站起身，从布囊里掏出仅有的碎银，数了数，大概还有四十多文，“铁牛，你明儿一早，拿这些银子去城西的旧货市场，买三身更破的衣裳，咱仨都换上。越破越好，这样才像真走投无路的穷苦人，不容易被人盯上。”

　　“好！”铁牛接过碎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沈清寒又在心里默念了声“系统”，眼前立马出现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之前打跑周彪，完成“收编武力助手”的任务，得了100点反派值，加上之前剩的50点，一共150点。面板上有不少道具能换，他直接找到“初级隐匿气息丹”，换这个要50点反派值。

　　“换初级隐匿气息丹。”沈清寒在心里默念。下一秒，一枚灰褐色的丹药就出现在他手里，还带着点淡淡的草药味。

　　“公子，这是啥？”铁牛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丹药。

　　“这是初级隐匿气息丹，吃了之后，能让我的气息更弱，还能稍微藏点我的真实实力，不容易被人发现。”沈清寒解释，说完直接把丹药放进嘴里咽了。丹药入口就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肚子，很快，他就觉得自己的气息更微弱了，脸色也比之前更白了点，看着更像个弱不禁风的书生。

　　苏氏担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清寒，你没事吧？脸色怎么更白了？”

　　“娘，我没事，这是丹药的效果，就是故意让我看起来更弱的。”沈清寒安慰道，他知道娘担心自己，特意跟她说明白。

　　准备工作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沈清寒往外面看了眼天色，已经黑透了，就月光透过破庙的窗户照进来，洒下一片冷光。

　　“铁牛，明儿你留在破庙，好好守着娘。”沈清寒郑重叮嘱，“我一个人去城西的赈灾粮发放点，跟那些老百姓接触，攒王德才克扣粮食的证据。”

　　“公子，我跟你一起去！”铁牛立马站起来，“多个人多个照应，万一遇到危险……”

　　“不用。”沈清寒打断他，“人多反而容易引人注意。我一个人去，装成落魄书生，更容易跟老百姓拉近距离。你留在这儿保护娘，比跟我去重要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还有，我跟你说个后路。要是我天黑前还没回来，就是遇到麻烦了。到时候，你带着娘离开青风城，去城外的黑风寨旧址等我。黑风寨以前是山贼窝，后来被官府剿了，现在荒着，挺隐蔽的，没人会去那儿。”

　　“公子，你一定得平安回来！”铁牛眼眶有点红，重重点头，握紧了腰间的柴刀，“我会保护好夫人的，你放心！”他知道，这是沈清寒对他的信任，必须守好这个承诺。

　　苏氏也很担心，拉着沈清寒的手，哽咽着说：“清寒，你可得小心啊。要是太危险，就别硬撑，咱娘俩只要能在一起，苦点累点都没啥。”

　　“娘，我知道了。”沈清寒轻轻拍了拍娘的手，语气温柔但坚定，“我会小心的，不会让自己出事。等我把事儿办好，咱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回头看了眼娘和铁牛。火堆还燃着，映着俩人担忧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想法，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夜色沉沉的，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跟在说未知的危险似的。但沈清寒的脚步很坚定，一点没犹豫。他心里清楚，这步必须走，只有攒到王德才的证据，咱仨才能真正摆脱困境，在青风城翻盘。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破庙里的篝火，静静燃着，守护着等他回来的俩人。城西的赈灾粮发放点，一场没硝烟的较量，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