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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哄妈妈好难,哄夏璃更难(5k)

  天色看上去不早了。

  宋建国和张淑淑一路上坐的挺累,人都快散架了的那种,现在总算看见了小区的铁门。

  宋建国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抱着之前买的礼物。他俩回家时,经过一家花店,张淑淑脚步一顿,想到有夏璃这姑娘,又折了进去,手里多了束郁金香。

  是送给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女孩的,有些仓促。

  推开门,是熟悉的单元楼。

  往里走了没几步,张淑淑忽然拽了拽宋建国袖子。

  “建国,你看前面……是不是咱儿子?”

  宋建国眯眼看去,前面的路灯下,一个高瘦的身影正站着,旁边还有个娇小的人影,不用说,这就是那个女孩无疑了。

  “是那个……正被人敲脑袋的那个?”宋建国看着那挨打姿势,忍不住乐了。

  “好像是……看不清正脸。旁边那个……就是那姑娘?”张淑淑伸长脖子,不过夜里面就是看不清,“模样好像挺俊的…就是头发怎么是银色的?”

  “要过去打个招呼吗?”宋建国问。

  “不!”张淑淑立刻摇头,她想到一个主意,“先别惊动他们。咱们从这边绕一下,先去看看兰姐。这俩孩子估计刚从她那儿出来,正好问问情况。”

  “也好,听你的。兰姐一个人住,是得多去看看。上次还说晕倒了,不知最近好些没。”宋建国说着,把行李箱和礼物都揽到手里,“走吧,咱们先上楼放东西。”

  “兰姐也是的,年纪不小了,还总跟年轻时一样固执,非要跟着我们东奔西跑的。”张淑淑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熟稔的埋怨和关心。

  两人提着行李上了三楼,打开那间小屋。

  简单放下东西,便转身去了对面何兰家。

  敲门声刚落,门内就传来何兰带着笑意的声音:“是夏璃吗?是不是又落下什么东西啦?”

  “兰姐,是我,淑儿。”

  “哦哦,来了来了!”何兰连忙开门,看见张淑淑,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随即又微微愣神,伸手摸了摸张淑淑的眼角,“淑儿,你咋长皱纹了?”

  张淑淑被这直白的问候弄得哭笑不得:“兰姐,我都这岁数了,能不长皱纹嘛。”

  她知道何兰记忆时常错乱,并不在意。

  “哦哦,瞧我这记性……”何兰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去摸她随身带的那个小本子。

  “兰姐,刚才宋澈是不是来过了?还带了个女孩?”张淑淑切入正题。

  “嗯,来了。那姑娘啊,可懂事了,安安静静的,就是不怎么爱笑。”何兰回忆着,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欢。

  听到何兰的夸奖,张淑淑悬着的心总算往下落了落。不爱笑倒没什么,只要人好心正,比什么都强。她最怕的,是儿子遇人不淑,平白受伤。

  张淑淑陪着何兰又聊了几句家常,宋建国则拿着钥匙返回自己家,把门口的行李都搬了进去。屋里收拾得挺整洁,客厅角落还放着扫帚和半桶水,显然是刚用过不久。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宋建国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里,儿子宋澈虽然懂事,但终究是个半大孩子,调皮偷懒一样不少,以前扫地也就是敷衍了事,绝不可能连水桶都备好。

  孩子太懂事……有时候未必是好事。

  宋建国心里清楚,一个人若过早地“懂事”,往往意味着他在更早的时候,被迫经历了某些东西。

  真正的体谅,通常要等到自己为人父母后才能深切体会。宋澈独自在家这半年,找个伴儿,互相照应着,其实是好事。

  在这方面,他比妻子想得开。

  好与坏,很多时候只是主观感受。喜欢,处得来,才是最重要的。

  放好行李,他刚出门,就碰上从何兰家下来的张淑淑。

  “聊完了?”

  “嗯。不过兰姐说的有些话……挺奇怪,估计是记性越来越差,记混了。”

  “她说什么了?”宋建国来了兴趣。

  “她说,那个叫夏璃的姑娘,头发有时候是银的,有时候是黑的,不过最近好像都是银色。还说家里有个小女孩,之前在玩过家家……”张淑淑说到这里,拍拍胸口,“兰姐说话不说完,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都有孩子了!”

  “想啥呢你!”宋建国失笑,“咱才出去半年,那他俩不得至少一年前就好上了。”

  “也是……”张淑淑松了口气,问,“行李放好了没?”

  “嗯。直接过去看儿子?”

  “可以,我改变主意了,咱不搞暗中观察那套了。”张淑淑挺直腰板,又冒出一个新主意,“我要来个突然偷袭!你知道的,人都会伪装。我当年见你爸妈的时候,不就装得特别温柔贤惠……呸,我本来就很温柔!”

  “嗯,感觉得出来,特别温柔。”宋建国一本正经地点头,心里却想起她每次地捶完自己,锤的手疼,还反过来要他道歉,她坏滴很。

  啥理都让她占了。

  歪理!

  “那就这么定了。不过……”宋建国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笑道,“要是刚好撞见小两口在……亲嘴什么的,怎么办?”

  “那我就站旁边看着!”张淑淑瞪他一眼,“你呢?”

  “我比较传统,非礼勿视,我回避。”宋建国从善如流。

  “德行!”

  说笑间,两人已走到宋澈租住的房门前。宋建国没多话,直接抬手敲门,怀里还抱着那份给儿子的礼物。

  咚咚咚——

  门内立刻传来一个清脆欢快的小女孩声音:“来啦来啦!我来开门!哥哥你别动,我来动!”

  吱嘎一声,门开了。

  一个矮矮小小、脸蛋圆嘟嘟、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小女孩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门外的陌生人。

  张淑淑一看,心瞬间就软了半截。

  她一直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女儿,当年因为政策和经济原因没能如愿,此刻见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阿姨好~”桃香歪着头,甜甜地问,“咦?为什么我没见过这个阿姨呀?”

  屋里的宋澈听到动静,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桃香,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随便给陌生……我艹?!老妈?!老爸?!”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刚打开的门又被猛地关上了,差点撞到正准备进门的张淑淑鼻尖。

  张淑淑吓了一跳。

  半年没见,儿子怎么……这么生疏了?

  看他刚才那反应,活像是干了什么坏事被人赃并获。

  “他这……不会是屋里藏了不止一个‘女朋友’吧?”张淑淑狐疑地看向丈夫。

  宋建国也是一愣,随即打趣道:“说不定不是‘金屋藏娇’,是觉得咱这爸妈不靠谱,想换个爹妈呢。都怪你,老是出去打工,把孩子丢家里。”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再次打开一条缝,然后慢慢开大。

  张淑淑思念心切,上前就想给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见他紧紧闭着眼睛,不由疑惑:“大宝,你……闭着眼睛干嘛?”

  “我……我……”宋澈语塞,他没法解释。他有点不敢看爸妈,因为只要一看,那些该死的“标签”就会自动浮现。他控制不了这个能力,更害怕会在父母头顶看到任何不好的字眼——比如“顽疾”、“衰竭”之类的。兰阿姨的“阳气衰竭”已经够让他揪心了,他实在没有勇气面对父母可能存在的健康隐患。

  “我眼睛……有点不舒服。”他干巴巴地挤出个理由。

  “儿子……”宋建国在一旁憋着笑,故意道,“借点钱花花?”

  “我妈还在这儿呢你就敢提这个?!”宋澈下意识反驳,眼睛却依旧紧闭。

  “那你把眼睛睁开,”宋建国把礼物往前递了递,“给你带了礼物。对了,那姑娘呢?没在家?哦,还有,她喜欢郁金香吗?花店只剩这个了。”

  “我……”宋澈内心挣扎。他看起来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可真到了紧要关头,还是怂了。就算是“记忆衰退”这样的标签,他也不想从至亲头顶看到。

  “眼睛真的不舒服吗?”张淑淑看他迟迟不睁眼,担忧取代了疑惑,伸手想摸他的脸。

  “不是……就是……唉!”宋澈心一横,牙一咬,慢慢睁开了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

  老妈头顶:『劳累』『健康』。

  老爸头顶:『很健康』。

  没有太多标签,更没有可怕的词。

  宋澈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脸上不自觉地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张淑淑不知道儿子为什么突然开心起来,但看到他的笑容,自己心里也瞬间被暖意填满。

  “妈,你们不是说……两天后才到吗?”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张淑淑笑得眼睛弯弯,“看,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宋建国把那个颇有分量的纸箱递过来,又把那束郁金香塞到宋澈手里:“这份是给夏璃的。”

  “谢谢老爸老妈!”宋澈接过东西,侧身让两人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爸妈来得太突然了。他内心演练过无数次的“坦白局”草稿还没背熟,夏璃的“人设”还有漏洞,一切都没准备好。

  他本以为,跨越百年光阴再度重逢,自己会激动得泪流满面。可真正见到他们的这一刻,内心涌动的并非剧烈的悲伤,而是一种被安稳幸福填满的平静。

  没有眼泪,只有满心的庆幸。

  百年苍茫,白云过隙。

  还能再见到你们,真好。

  关好门,刚一转身,张淑淑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像小时候那样,试图把他抱起来,可惜力气不够,只好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又捧起他的脸,用自己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老妈,你身上还是香香的。”

  宋澈把脸埋在她肩头,吸了口气。

  有点火车厢的烟味,有点洗衣皂味。和夏璃身上那种凉凉露水香不一样,是那种一闻就是老妈的香气。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有些奇怪,自己是不是没想象中那么想家。

  因为他鼻子也不酸,眼泪掉不下来。

  话说这时候是不是该哭一哭才像话?

  哭不出来但是……

  “大宝又长个了。”张淑淑退后半步,手还搭在他胳膊上,忽然有些疑惑,“这回怎么不缠人了?上回进家门就嚷着要吃涮羊肉,鞋都没换呢。”

  “孩子嘛,总得长大的。”宋建国笑呵呵的声音拢过来,胳膊一伸,把娘俩整个圈进怀里,“不过啊——”

  他手臂紧了紧,带着点得意,“你老爸我这力气,照样能把你俩一块儿抱起来转个圈儿不是!”

  父亲的胸膛贴上来,还是那样厚实。

  宋澈闭上眼,这次真觉得眼眶有点热了。

  宋建国放下他们,环顾四周:“那姑娘呢?还没见着。”

  “哦,她在洗澡呢,应该快出来了。”

  “还没吃饭就洗澡了?”张淑淑敏锐地捕捉到细节。

  “她……也不总是这样。就是最近习惯吃饭前后都洗一下。”宋澈赶紧解释。

  “嗯。”张淑淑点点头,没再追问,女孩子爱干净也正常。

  她开始在屋里慢慢踱步,目光细细扫过每个角落。客厅整洁,书桌上堆着复习资料和写满的草稿纸,对面还有另一份草稿纸和一本厚厚的书。靠近阳台的地垫上,一只圆滚滚的大肥猫懒洋洋地抬起脑袋瞅了她一眼。桃香已经跑到厨房门口,像只等待开饭的小狗般乖巧坐着。

  张淑淑转了一圈,最后默默坐回沙发上,没说话。

  宋建国倒是话多,蹲在地上跟布鲁斯一个猫聊了起来:“你叫布鲁斯,这不是狗的名字吗,不会是宋澈给你取的吧,有点不合理。”

  “汪汪!”布鲁斯回应了两声狗叫。

  宋建国被这声汪给整懵了,和着真是布鲁斯本斯。

  “老爸,都说了它叫布鲁斯,灵性得很,跟狗差不多。”宋澈在一旁笑,就知道老爸会被镇住。

  这时,张淑淑又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转圈。她从厨房看到卧室,摸了摸桃香的头,检查了厨房的刀具和冰箱,里面只有鸡蛋和一些青菜,又去卧室看了眼衣柜,衣服不多但叠得整齐,最后走到门口玄关,看了一眼电表。

  她看起来不太开心。

  完成这一系列无声的检查后,她重新坐回沙发。

  宋澈察觉母亲情绪有些不对,凑了过去。

  刚一靠近,他就愣住了。

  她本来打定主意要板着脸,再凶一点,好好给儿子找的那姑娘立个规矩。

  可这会儿,眼圈自己就先红了,眼泪不听使唤地往下滚。

  看见儿子凑近的脸,她又手忙脚乱去抹,却越抹越湿,一点母亲的威严都没了。

  她忽然想起以前和宋建国常拌嘴的那个话题:孩子到底是早点懂事好,还是永远像个孩子好?

  她过去总说,当然是懂事好。

  懂事了,肯定不吃亏,少走弯路,多好。

  可现在,瞧着这间干净得有点空荡的屋子,瞧着儿子手指头上那几道被风吹出来的口子。

  她眨着眼,好心疼啊。

  张淑淑一把搂住凑到眼前的宋澈,眼泪蹭在他脸上,声音糊的宋澈听不清楚:“你真是一点都不听话……妈妈的话,你怎么一句都不往心里去……”

  “啊?”宋澈真懵了,“我哪儿没听了?”

  我一直都很听话的好吧。

  “你就是没听……”她哭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逻辑也跟着乱了,“你是不是觉得妈妈不好……妈妈就是不会当妈……我也没想明白该怎么……”

  “老妈。”宋澈侧过脸,用玩笑话岔开,“难道……是我上礼拜天偷玩手机,被你知道了?”

  这下好了,张淑淑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过宋澈偷偷瞥见,老妈这样哭着,眼角的纹路漾开,倒比平时的脸时显得柔和了些…有点说不出的好看。

  他心一软,想哄她:“妈,别哭了,你哭起来也好看。”

  结果适得其反,眼泪更收不住了。

  她双手捧住宋澈的脸,仔仔细细地看,好像要把他这半年掉的肉,多出来的苦都数清楚。

  看完了脸,又抓起他的手,翻过来倒过去地看。

  给宋澈整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手……”她碰了碰那些快看不见的裂口,“天冷也不知道抹点油,就这么糙着。”

  “都快好了,”宋澈瞄了眼自己的手,没觉得有什么,“再不干点活,口子自己都要找不着了。”

  “你就是主意大!”张淑淑的眼泪还没干,话却已经利索起来,一件件地数落,“让你添件厚羽绒服,你买了吗?没有吧。让你跟房东商量换个空调,你提了吗?肯定也没提。厨房那把刀,切菜都打滑了,也不知道换。冰箱里啥都没有,除了鸡蛋就是白菜叶子。脸都吹皴了,洗漱台上连个擦脸的罐子都没有。还有鞋,冬天就这两双薄的倒换着穿……”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哽住了,“你是不是心里怨妈妈,没把你照顾好……”

  宋澈听得头皮发麻,差点心力交瘁,但也总算明白老妈为什么哭了。

  合着是觉得儿子受苦了,心疼的。

  宋澈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哭笑不得,赶紧安慰:“没事的老妈,真没事。我很爱你老妈,我从来没怪过你。冷是有点冷,但能扛住。好吃的我也吃了,排骨汤没少炖。换空调那事儿我真忘了,而且三级能耗的空调开了也肉疼。我一个男孩子,用啥护肤霜啊,洗干净就行……”

  “你!不!听!话!”张淑淑打断他,四个字掷地有声。

  “是非常不听话!!!”

  “……”宋澈立刻乖巧地闭上嘴。

  看来,老妈在听到“爱你老妈”之后,后面所有的解释都自动屏蔽了。

  女人……好难哄。

  妈妈……根本哄不好啊!

  一直说我不听话,等她见到夏璃,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听话”了。

  ……夏璃那个笨蛋。

  宋澈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哗啦——”

  卫生间里持续的水声,戛然而止。

  坏了!骂她笨蛋又被“听”到了!

  完了完了……这下要同时哄两个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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