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预言
画面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伊格几人身边的一切都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融化成黑与白交织的迷雾,这是回忆即将结束的征兆。
‘这就结束了?’伊格深感疑惑,却不好发问,但好在他不是一个人。
“虽然没怎么看懂,但我承认你和第一代的黑魔王之间恩怨情仇很精彩,阿不思”斯内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发挥也一如既往的给力:“但这和我们现在在探讨的有什么关系吗?”
“耐心点,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已经抹去了眼眶里的泪水,严肃的说:“虽然确实很像,但这并不是我的记忆要结束了,是盖勒特要动用超出你我想象极限的力量了,这力量之强,连我的记忆也难以承载,我记得,但难以复现。”
伊格想到了邓布利多抽出记忆时那粗壮异常的银丝,若有所悟。
“但好在也没什么影响,看,要继续了。”
黑白色的雾气散开,当画面重新凝实,天上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大魔法阵已然消散,整个山谷也变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仿佛被陨石摧残过的大坑,尘浪翻涌间,唯有格林德沃一人浮于天穹。
他的样子有些狼狈,那身即便与邓布利多激战多时也一尘不染西装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但他身上的威势即便隔着邓布利多的记忆也让人难以直视。
“时间囚笼,这就是你的杀招?”格林德沃飞近邓布利多,那张已不再年轻但依旧帅气的脸上满是嘲弄,却也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靠魔法石提供魔力,由你来拖住我给巴黎那群炼金术士刻画这种存在时间很短,威力却近乎无穷的鸡肋法阵,靠着麒麟赋予你的权柄阻碍我的先知之眼,就为了能给我致命一击……策划了这么多可真是难为你了,阿尔。”
“只可惜你忘了这世界运转的本质了,”格林德沃的脸忽然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内塌陷,连他匀称的四肢也开始变得干瘪,就像是被无形的死亡所吮吸、所掏空:“魔法即强权,拥有老魔杖的我,掌握着真正的强权!!”
“只要拿着它,我!就是死神!!”
“失败了啊,”邓布利多再一次吐出一口鲜血,有些茫然,也有些解脱的笑着:“你竟然自称为神,告诉我,盖勒特,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小,但听在格林德沃的耳朵里却很清晰:“你是什么时候得到它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将自己凌驾于巫师之上了?”
格林德沃怔住了,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傍晚,他想起了自己因为与邓布利多决裂而离开了英国,从格里戈维奇处偷走了老魔杖,他没想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要问这个奇怪的问题,但他莫名想到了他们两个亲密无间时的共同目标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让巫师不用躲藏。
——让巫师统治麻瓜!
——让我来统治巫师!!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将自己凌驾于巫师之上了?莫大的恐惧忽然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试图说服自己,说服自己,为了实现更伟大的利益,由自己来统治这些怯懦的巫师是必须的!
怯懦?我为什么觉得巫师怯懦?
格林德沃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甚是吓人,刚刚为了抵抗【时间囚笼】,他一次性释放了老魔杖中那些通过杀戮敌人,蛊惑盟友,煽动战争而积攒来的庞大魔力。
然而,随着这些不属于他的黑暗魔力冲刷而过,他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冰冷、粘腻、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嘶鸣的、完全陌生的记忆碎片。
不……那不是记忆,是某种……寄生在他自以为的荣耀与力量源泉中的……毒瘤!
——他没有从格里戈维奇处偷走老魔杖,这根传说中战无不胜的魔杖,是在他去找阿尔的前夕,是那个无人知晓的午夜,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放在他的床头的!
他那天就是想去告诉阿尔,他找到了老魔杖,他终于想起了这些,不!还有更多!
他杀死了阿利安娜!
他是故意的!!
看着格林德沃脸上风云变幻、仿佛在与无形之物搏斗的骇人表情,年轻的邓布利多眼中的那种释然和解脱,反而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积累了数十年的悲悯与确认所取代。
“你终于……也感觉到了吗,盖勒特?”他低声说,仿佛在对自己多年的噩梦低语,“在那个美丽的盛夏,你我都只剩躯壳。”
“只剩躯壳?!”这句话仿佛刺激到了格林德沃,他猛地高举老魔杖,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用力掰断,倒插进他那双可以看穿未来的眼中!
“你还是这么软弱,阿尔!”格林德沃干瘪而苍老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同邓布利多一模一样的少年意气:“我可是先知,我可不要被这种东西愚弄一辈子!!”
“他这是干嘛?!”伊格忍不住问出声来。
“这是一种仪式,”邓布利多摩梭着手中的老魔杖,摩梭着那上面的一圈微不可察的裂纹,面色却满是不合时宜的温煦笑容:“即便是在巫师的传说中,也记载着奥丁用一只眼睛换取智慧的传说,这代表一种古老的仪式,用巫师身上最具魔力的部位,换来短暂的爆发。”
他像是在为老友高兴一般,笑得高兴异常:“盖勒特短暂的摆脱了老魔杖的迷惑,他被死神的魔力愚弄了半生,而他一直是个很骄傲的人,所以要趁着这短暂的清醒,看破未来,找到战胜祂的办法——他总是是那么骄傲,连神也被他当作敌人。”
“我看到了,阿尔!你一定要记住!!”
耀眼的银光从格林德沃流淌着血泪的双眼中喷射而出,他用嘶哑的极限的声音喊出了他这一生中最后的预言
【生而知之的人类扰乱了命运的波动
生而知之的巨龙因此而降生
他会带来新生
他会带来毁灭
他会遭到异神的觊觎
他会终结死亡的游戏
在那场决定巫师命运的战争里,
他是会带来唯一的希望?
还是引发最终的毁灭。
让持有命运的人做他的导师
让扰乱命运者决定世界的命运!】
无比漫长的预言,但邓布利多却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这个秘密他保守了多年,终于在今天告诉了他最亲密的战友,最信任的敌人,和刚刚收下的学生。
预言结束,格林德沃浑身无力的跪倒,断成两截的老魔杖也‘刚好’掉落在他垂在地上的两只手里。
“你会一直帮我的,对吧,阿尔。”格林德沃虚弱的问道,声音里包含着希冀与笃定。
“一直都会。”邓布利多轻声回答。
“那就约好了,阿尔。”
“我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