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儿子。”

　　胖老头的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在温暖的烛火下显得有些璀璨，但他并没有站起来，仍旧窝在宽大的沙发里，意味深长地摇动着手中的酒杯。

　　“我是听说他今年入学了，但是他一个一年级的小巫师，又有邓布利多照看着，还需要我为他熬制什么魔药？”

　　“还是必须你我合作的魔药。”

　　“假死药剂。”

　　“假死…你是说活地狱汤剂？”

　　“斯拉格霍恩教授，也许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学生，你的俱乐部也从来没有邀请过我，但我想你应该还不至于小看我到这种程度。”

　　看得出来，斯内普已经在尽力保证自己不要说出什么失礼的话了，但他言语间的讽刺还是像开了的水一样从他冰冷的脸上溢了出来：

　　“如果是这么简单的东西，我随便找一个六年级的学生他都能做出来，如果是刚刚走掉的帕特里克的话，他一天能做出六瓶来！”

　　像是被斯内普骤然拔高的语气给吓到了一样，斯拉格霍恩身上的肥肉都随着跃动的灯火跳动一下，他有些被呛到了，咳嗽着擦去几点溅射出来的酒滴。

　　他表现得很慌乱，但但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始终钉在斯内普的脸上。

　　“咳咳咳，也不能这么说嘛，西弗勒斯。也许你不知道，在你上学的时候我其实一直很欣赏你，即便是在学生时期，你在魔药学上的造诣也超过了大多数庸庸碌碌之辈，我只是不忍心一个这样的天才被俗事打扰，才没有邀请你加入我的俱乐部。”

　　“看看你现在的成就！这不正是证明了我的正确吗？”

　　“啊，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既然不是生死水，那你又需要我帮助你制造什么样的‘假死’药剂呢？”

　　“就像我说的那样，有什么药剂是需要你和我合作的？”

　　眼瞅着斯内普脸上的表情又一次开始抽动，斯拉格霍恩很是识趣地收敛了继续试探下去的心思，转而开始讨论起正事来。

　　斯内普的嘴角掀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写满了单词，涂涂改改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草稿纸，将它甩给了斯拉格霍恩。

　　斯拉格霍恩随手接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这张鬼画符一样的草稿纸，彻底坐直了身躯。

　　他用魔杖点出一缕温和的白光，沿着密密麻麻的单词缝隙间游走，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整张单子。

　　“凤凰的眼泪，独角兽的血，曼德拉草的精粹汁液……”

　　“不朽的生命、非生非死的诅咒、从静止中恢复……这看着可不像是假死药剂的配方啊，西弗勒斯。”

　　斯拉格霍恩熄灭了魔杖的光，目光幽幽，面色沉凝：

　　“你甚至还打算加入蛇怪地毒液和强效浓缩的生死水，光是制备这些材料，就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我甚至都不敢想象这些材料要如何被正确的组合起来。”

　　“就算它被成功地熬制，服用者也绝不仅仅是假死这么简单的下场——”

　　“他地肉体或许能如常的活下去，但他的精神却会彻底的消亡！”

　　“你想要制造一块会呼吸的烂肉？那我想你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我在魔法部里还算有些关系，或者你去找一找你曾经的伙伴，他们和阿兹卡班的狱卒一定相处得很愉快，让他们给你请一头摄魂怪过来，只要轻轻的一个吻就能达成你想要的这种效果！”

　　斯拉格霍恩已经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了，他估摸着自己派去请邓布利多的学生应该也快到了，语气也愈发的不客气起来：

　　“你说是为了莉莉的儿子熬制的？”

　　“你什么时候又开始为你的主子做事了！”

　　“昏昏倒地！”

　　一道耀眼的红光突兀地从斯拉格霍恩的魔杖上激射而出，却并没能击中它的目标。

　　斯内普反应神速，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似的在千钧一发之际掏出了自己的魔杖，轻而易举地挑飞了斯拉格霍恩发射的红光。

　　“看到您还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教授。”

　　斯内普无视了斯拉格霍恩摆出来的战斗姿态，也没有着急为自己辩解，反而是说起了让胖老头难以理解的话来：

　　“这让我相信我们的目标一致，我并没有找错合作者。”

　　“您和我一样，对莉莉·伊万斯抱有足够的愧疚。”

　　“莉莉确实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我从没有见过像她那样聪明，那样富有才华的小女巫，她在魔药学上的天赋让我惊叹。”

　　斯拉格霍恩的语气莫名的有些生硬，他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可能出了些问题，但在邓布利多到来之前他并不打算再次松开自己的魔杖：

　　“我很惋惜她的牺牲，但说到愧疚，那就有些天方夜谭了，她的死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我知道您和她的死没有一点关系，教授。”

　　斯内普收起了魔杖，转而摩挲起手背上的绷带，像是只有这样他才有勇气提及莉莉的死亡：

　　“但她是您最欣赏的学生，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的语气有些急躁，他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要是再任由斯内普说下去，他精心筹划的北美之行，避难……讲学之旅就要彻底告吹了！

　　“我想说的是，她是您最欣赏的学生不错，但她并不是你第一个‘最欣赏’的学生。”

　　“这副药剂，就是用来对付您第一个‘最欣赏’的学生的……我必须确认一下，您是否还有勇气，还愿意出面对付您的那个学生。”

　　斯内普左右打量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屋子，意味深长地说道：“毕竟这里曾经应该有一群嗅嗅在开会，不是吗？”

　　“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居然也是这么的能言善辩，西弗勒斯。”

　　斯拉格霍恩垂下了他的魔杖，眼角处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泪花：

　　“你说得对，我确实对莉莉的死感到愧疚……”

　　“如果您也曾经无数次地梦回过曾经，希冀着做出些改变的话，您也会像我一样能言善辩的。”

　　斯内普转了转手腕，终于不着痕迹地收起了缠绕着绷带的手：

　　“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一致，就请您听一听我对这份魔药的设计吧。”

　　“说说吧……”

　　斯拉格霍恩有些颓废地躺回到天鹅绒椅子上，酒杯很是懂事的在酒桶上接满了琥珀色的液体，凑到斯拉格霍恩的嘴上。

　　但斯拉格霍恩很是残忍地推开了酒杯，声音遥远地像是从漫长的岁月之前传来的一般：

　　“说说你是怎么设计的魔药，又打算怎么让你的前主子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