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缓慢叙事曲!
唰!
话音未落,米娅已经动了。
她不需要阿曼德的倒数,毛皮族爆发性的脚力在地面踏出一圈裂纹,整个人化作一道缠绕着电流的银色闪电,瞬间跃至阿曼德面前!
两把缠绕着初级武装色霸气的名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绞向阿曼德那修长的脖颈。
这一击,快得连月光都追不上。
然而。
叮。
一声轻描淡写的脆响。
阿曼德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腕微微一转。
那把名为白鱼的名刀划出一道极其缓慢却又精准得令人发指的圆弧,轻轻松松地卡在了米娅双刀必经的轨迹上。
“太急躁了。”
阿曼德叼着烟,眼神慵懒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米娅,甚至还有闲心吐出一口烟圈喷在米娅脸上:“剑这种东西,不是挥得越快就越强的。”
“唔!”
米娅瞳孔骤缩。
她感觉自己的双刀像是砍进了一团粘稠的沼泽里,明明对方的动作看起来那么慢,但无论她如何用力,刀刃都无法寸进分毫!
“看好了,小猫咪。这才叫斩击。”
阿曼德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寒光一闪。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发,她只是握着刀柄,缓慢地、匀速地向前推出。
“名刀技·缓慢圆舞曲。”
噗嗤——!!
一股剧痛瞬间从米娅的肩膀传来。
明明看清了轨迹,明明身体已经做出了闪避的动作,但那把刀就像是附骨之疽,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慢节奏切开了她的防御。
鲜血飞溅。
米娅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看似柔和实则沉重的力量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道场的木柱上。
“哈……哈……”
米娅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皮毛。她震惊地看着那个站在月光下的修长身影。
“为什么……”米娅咬着牙,“明明那么慢……”
“因为你的霸气是空的。”
阿曼德缓缓收刀入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语气冷漠如冰:“你只是在刀刃上覆盖了一层气,却没有注入杀得死我的意志。
那种轻飘飘的霸气,有形而无质,连我的烟灰都吹不散。”
她抬起头,那顶巨大的宽檐帽投下阴影:“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那你还配不上你的两把刀,不如把它们交给我。”
“闭嘴!!”
米娅那双兽瞳瞬间竖起。先是斯纳格然后是思慕吉,最后是阿曼德。
这些万国的怪物们,无情地碾压着自己。
明明说好了要保护哥哥,结果对手一个比一个强,留给自己的只有无力感。
滋滋滋……轰!!
更加狂暴的电流从米娅体内爆发出来,那是皮毛族的潜力被彻底激怒的征兆。但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冲出去。
米娅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躁动。
她开始回忆刚才阿曼德的那一刀。
慢……是因为沉重。
慢……是为了将所有的力量都积蓄在接触的那一瞬间。
“呼……”
米娅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焦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野兽捕猎前的极度冷静。
她手中的双刀再次覆盖上了黑色。
但这一次,那层黑色不再是浮于表面的薄膜,上面流动着锋利的意志。
阿曼德挑了挑眉,夹着香烟的手停在了半空。“哦?眼神变了。”
“接招。”
米娅低语道。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了。
不再是花哨的瞬移,而是一步踏出,地面无声崩裂。
她双手反握刀柄,身体压低到了极致,像是一头贴地飞行的黑豹,将全身的力量、速度、静电、霸气,全部压缩在这一击之中。
嗡——!!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雷鸣。
阿曼德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她没有再用单手,而是迅速将香烟吐掉,双手握住了“白鱼”的长柄,自下而上,猛然挥出一记毫无花哨的斩击!
当!!!!
两股霸气在半空中剧烈碰撞。空气瞬间炸裂,将周围的废弃木人全部震成了粉末!
僵持了整整三秒。
嘭!
一道身影倒飞而出,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堪堪停住。是米娅。
她双手虎口崩裂,双刀都在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是。
对面,那个始终纹丝不动的阿曼德,此刻却缓缓抬起了手。她摸了摸自己那巨大的宽檐帽。
啪嗒。
帽檐的一角,整齐地切断,掉落在了地上。
切口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焦糊味。
道场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阿曼德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虽不明显、但却真实的笑容。
仓啷。
名刀“白鱼”归鞘。
“及格了。”
阿曼德重新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转身向果汁塔走去,只留下一个高挑的背影:
“虽然还是很稚嫩,但至少现在的你,有资格握紧那两把刀。”
“好好练吧,小猫咪。不然我会随时来取走那两把好刀。”
米娅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阿曼德离去的背影。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地上那块被切落的帽檐,那双兽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下一次……就不止是帽檐了。”
……
次日下午,七蜜镇。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在戈斯的眼皮上。
他猛地睁开眼,常年的警觉让他瞬间翻身下床,太安静了。
戈斯一把拉开窗帘,看向港口的方向。
“……”
那一瞬间,戈斯的瞳孔骤缩。空了。
空了一半。
那艘如同一座钢铁堡垒般的“圣杰尔马号”依然静静地停泊在港口。
但原本停在它旁边挂着粉色气球旗帜的芙兰佩的船,竟然凭空消失了!
“该死!”
戈斯脸色铁青,抓起外套就冲出了房间。
楼下,鳄鱼人索顿正一脸茫然地挠着头,手里拿着一张粉红色的信纸,看到戈斯下来,连忙递了过去:“船长!你醒了?刚才有个飞得很快的信使送来这个……”
戈斯一把抢过信纸。
上面画着一个极其浮夸的爱心,写着一行歪歪扭扭透着恶作剧意味的字:
“哎呀呀~看大哥哥睡得太香了,到下午还没起床,人家就好心帮你把杰尔马先带上我的船,送去给妈妈啦!不用谢哦!——最可爱的芙兰佩妹妹”
戈斯手中的信纸被瞬间捏成了一团废纸,面沉如水。
夏洛特·芙兰佩!
……
同一时间,正在驶离七蜜镇海域的“可爱妹妹号”甲板上。
海风呼啸。
那个穿着像是充气球一样奇怪裙子的小女孩——夏洛特·芙兰佩,正飘在半空中,嘴里嚼着泡泡糖,一脸得意地看着正在甲板上喝茶的杰尔马一家人。
“嘻嘻嘻!太简单了!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芙兰佩吹出一个巨大的粉色泡泡,兴奋地转着圈:“只要把这艘船带回去献给妈妈,卡塔库栗哥哥一定会夸奖我是最能干的妹妹!我也能成为那什么……最大的功臣!”
“哼,别高兴得太早。”
一个沉闷而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体型庞大背着巨型弯刀的身影走了出来。他手里抓着一把烤得焦脆的土豆,一边大口吞咬,一边用阴鸷的目光盯着远去的七蜜镇。
正是前甜点四将星——夏洛特·斯纳格。
“斯纳格哥哥!”
芙兰佩飘落下来,邀功似的说道:“你看!我就说那个新人是个笨蛋吧!居然还在旅馆睡大觉,连人走了都不知道!”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斯纳格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冷笑:
“听着,芙兰佩。回去之后,你要当着妈妈和所有大臣的面大声说出来——是你辛苦地把人带回来的,而那个叫戈斯的负责人,完全抛弃了看守任务。”
斯纳格眯起眼睛,眼中的妒火和算计毫不掩饰:“如果是他押送船回去,那是凯旋。
但如果是我们在他睡觉时把船带回去,那就是他严重失职!”
“一个刚刚加入就敢这么嚣张、还想爬到我头上的新人……”
斯纳格狠狠地咬碎了嘴里的炸土豆,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我会在妈妈面前,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点心。”
“嘻嘻嘻!斯纳格哥哥真坏~”
芙兰佩捂着嘴坏笑起来:“不过我喜欢!那个戈斯看人的眼神太讨厌了,让他倒霉正好!”
……
七蜜镇。
戈斯想到了更严重的问题。米娅和加洛特还没回来。
戈斯咬紧了牙关,脑补出了一场险恶的政治阴谋:
“表面上是请去做客,实际上是人质么……”
戈斯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米娅被思慕吉严刑拷打,或者加洛特被榨成汁的画面。
必须先发制人!
……
与此同时。
果汁塔,豪华卧室。
“呼噜……呼噜……”
一张巨大而柔软的粉色大床上。身材高大、长腿逆天的果汁大臣夏洛特·斯慕吉,正毫无形象地侧躺着睡大觉。
而在她怀里,像个抱枕一样被死死搂着的,正是加洛特。
“呜呜……好紧……透不过气了……”
加洛特在睡梦中挣扎着,小脸被挤得通红。斯慕吉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把脸埋在加洛特毛茸茸的脖子里蹭了蹭,嘴里嘟囔着:“好软……真可爱……这个也榨不出果汁呢……”
城堡露台
清晨的微风吹过。米娅正坐在露台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高级红茶,一脸无奈。
在她对面,那个被称为“鬼夫人”的阿曼德,正难得地卸下了那种阴森的杀气,手里拿着一块精美的磨刀石,正在极其专注地……帮米娅保养那两把刀。
“你的刀油用得不对。”
阿曼德细心地擦拭着十六夜的刀锋,语气像个严厉又关切的导师:“这种名刀,要用海王类脂肪油来养护。等会儿我送你两瓶。”
“那个……阿曼德大人。”
米娅尴尬地放下茶杯,“我该回去了。”
“急什么。”
阿曼德头都没抬,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柔和:“那个蜜獾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如留下来,我想再跟你探讨一下名刀的养护原理。难得遇到一个有天赋的女剑士……”
……
七蜜镇。
完全不知道真相的戈斯,正处于极度的被迫害妄想中。
“该死!该死!”
戈斯从墙上扯下一面还算完整的镜子,放在桌子上,用力拍打着镜面:
“喂!布蕾!出来!”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
然而,镜子毫无反应。里面只有戈斯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旁边的索顿挠了挠满是坚硬鳞片的下巴,也在一旁奶声奶气地帮腔。
“喂~出来呀~”
“那个脸上有着酷酷的死神印记的海上强者大姐姐~”
戈斯:“……?”
嗡——!!
话音刚落,原本死寂的镜面突然泛起了一阵羞涩的涟漪。
紧接着,一只手扭扭捏捏地从镜子里伸了出来,并没有攻击索顿,而是娇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布蕾那原本尖锐刺耳的声音,此刻竟然变得有些扭捏和荡漾:
“讨……讨厌啦~”
“什么死神印记……受过伤的证明……不过,你这条小鳄鱼倒是挺有眼光的嘛~嘻嘻嘻~”
镜面波动,夏洛特·布蕾捧着自己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像个被夸奖的小女生一样,满脸通红地从镜子里钻了出来,看着索顿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了,那布蕾姐姐就勉为其难地出来见见你吧~”
她甚至还扭捏地整了整那身紫色的长裙,正准备跟这只有眼光的小鳄鱼多聊两句。
啪。
一只大手无情地按在了布蕾的肩膀上,瞬间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既然出来了,就帮我开门。”
布蕾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开门?去哪?”
戈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带我去见夏洛特·卡塔库里。”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液氮,当头浇在了布蕾火热的心头上。
“……哈?!”
布蕾原本羞涩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