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阿拉丁一愣：“那是谁？那个剑士小姑娘？还是那个兔子毛皮族？”

　　“是那个大家伙。”

　　甚平脑海中浮现出索顿那庞大而怪异的身躯，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那家伙有些不对劲。”

　　甚平放下茶杯，看着自己的掌心，似乎在回味刚才接触时的感觉：

　　“老夫在鱼人街长大，游历四海，见过的鱼人种类成千上万。鲨鱼、章鱼、鳗鱼……甚至连拥有巨人血统的‘半鱼巨人’我都见过。”

　　“但从来没有见过鳄鱼鱼人。”

　　甚平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而且他体内散发出的气息，和那个蜜獾小子，几乎一致。”

　　“那是深海的气息。”

　　听到这里，阿拉丁脸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特殊的稀有种族？糟糕了……甚平老大，如果那家伙真的是从未见过的新物种……”

　　“啊，老夫也是这么担心的。”

　　甚平叹了口气，望向六蜜岛的方向，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如果让‘大妈’看到了那个家伙……以她那恐怖的收藏癖，恐怕这群新人想走都走不掉了。”

　　“希望他们吃完蜂蜜就赶紧离开吧……否则，可能会被永远留在万国。”

　　“既然如此……”

　　听完甚平的担忧，阿拉丁脸上的困惑反而更深了，他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既然甚平老大你担心那个鳄鱼会被妈妈盯上，那为什么刚才还要帮他们一把，甚至让鲸鲨送他们进岛呢？”

　　“既然预见到了危险，把他们拦在外面，或者赶去别的地方，岂不是更安全？”

　　“安全？这片大海上，对我们这样的‘异类’来说，哪有什么真正的安全之地啊。”

　　甚平长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深邃的海水，仿佛看透了这浑浊的世道。

　　“阿拉丁，你最近看报纸了吗？关于那个七武海——‘小丑’巴基举办的拍卖会。”

　　“啊，听说了。”

　　阿拉丁点了点头，神色厌恶：“据说主要是贩卖来自于佐乌的‘毛皮族’奴隶。那种恶心的勾当，真是令人作呕。”

　　“没错。而根据我的情报，负责给那场肮脏交易提供保护伞的，正是刚才那个维尔戈所在的海军G5支部。”

　　甚平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几个毛皮族，一个稀有的鳄鱼异种，被G5的基地长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不放……”

　　“这其中的缘由，不难猜吧？”

　　阿拉丁猛地一惊：“老大，你是说……他们是从拍卖会逃出来的奴隶？或者是反抗者？”

　　“八九不离十。”

　　甚平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费舍尔·泰格当年的身影，以及无数鱼人同胞被戴上项圈、像牲口一样拍卖的惨状。

　　那种感同身受的痛楚，让他无法对这群新人坐视不管。

　　“如果是被海军抓回去，等待那几个人的，将是暗无天日的推进城，或者是成为天龙人的玩物，一辈子失去尊严，生不如死。”

　　甚平重新睁开眼，看向那个充满了诡异童话色彩的万国方向，声音低沉坚定：

　　“相比之下，留在万国……或许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虽然大妈喜怒无常，虽然这里有着名为‘四皇’的暴君……”

　　甚平伸出手，看着自己在水中自由划动的蹼：

　　“但至少在这里，在万国的旗帜下，无论是鱼人、毛皮族、长手族还是稀有生物，都能以‘人’的身份，平等地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

　　“没有歧视，没有项圈，没有买卖。”

　　阿拉丁沉默了。他知道甚平说的是实话。

　　虽然他们是迫不得已加入大妈麾下，但比起外面那个充满歧视的世界，万国确实是异类的避风港。

　　“可是老大，在这里生活是要付出代价的。”

　　阿拉丁低声提醒：“每半年就要上交一个月的寿命……”

　　“是啊，虽然每半年就要被夺走一个月的寿命作为‘居住税’……”

　　甚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苦涩的笑容，说出了这片大海上最残酷的真理：

　　“但大妈想要的，仅仅是他们的一点‘寿命’。”

　　“而世界政府和天龙人想要的……却是他们的‘全部’。”

　　“尊严、自由、肉体、乃至灵魂。”

　　海流卷动，甚平转身漂向下一处巡逻地，背影显得有些萧瑟却又异常高大：

　　“两害相权取其轻。”

　　“比起做一辈子的奴隶，哪怕是折寿生活在恶魔的庇护下……至少，他们还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这就当是老夫作为鱼人……一点微不足道的私心吧。”

　　……

　　远离万国海域的公海上，一艘不起眼的小木船正随着海浪起伏。

　　维尔戈盘腿坐在狭小的船舱里，脸上沾着的木屑和血迹已经被他擦拭干净。

　　波噜波噜波噜……

　　维尔戈从怀里掏出一只带着粉色羽毛装饰、戴着墨镜的特殊加密电话虫。

　　咔加。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一个慵懒而邪恶的声音，伴随着标志性的笑声：

　　“咈咈咈咈……维尔戈，这么快就打电话来，看来那个叫戈斯的小鬼已经被你解决掉了？”

　　“抱歉，多弗。”

　　维尔戈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推卸责任的意思：

　　“任务失败了。甚平那个男人突然出现，插手了这件事。我没能在进入万国海域前截杀他们。”

　　“甚平？”

　　电话那头的笑声停顿了一瞬，随即变得有些无所谓：

　　“原来如此，‘海侠’甚平吗……那个讲究仁义的顽固家伙。算了，既然进了那个老太婆的领地，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两说，几只小老鼠而已，不必太在意……”

　　“不，多弗。这件事必须重视。”

　　维尔戈打断了多弗朗明哥的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寒意：

　　“那个叫戈斯的男人……他知道我的身份。”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风吹过话筒的沙沙声。

　　过了好几秒，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股慵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

　　“……你说什么？”

　　“在动手前，他亲口叫出了那个名字。”

　　维尔戈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叫我——家族最高干部，初代‘柯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