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别墅宽敞的客厅，将那张名贵的红木长桌映照得金碧辉煌。

　　当然，更耀眼的是堆在桌上的那一摞摞崭新的贝里。

　　“所谓航海，不仅仅是盯着记录指针发呆，更重要的是去感知‘风’与‘云’的情绪。”

　　娜美手里拿着一根用来当教鞭的指挥棒，正指着挂在黑板上的复杂洋流图讲得头头是道。

　　她身上的气质在“知心大姐姐”和“精明女教官”之间无缝切换，尤其是在看到桌上那笔巨额学费时，讲课的声音都变得格外甜美清脆。

　　戈斯坐在对面，看似听得很认真，实则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的天空，感受着空气中电荷的细微流动。

　　“喂！戈斯！你有在听吗？！”

　　娜美敏锐地察觉到了“学生”的走神，“啪”的一声把指挥棒拍在桌子上，气鼓鼓地叉着腰。

　　“这可是价值十万贝利一小时的高级私教课！

　　是关于新世界气候的独家情报，你这种态度怎么能在大海上活下去？”

　　“在听在听，感知情绪嘛。”

　　戈斯懒洋洋地抬起手，将面前的一摞钞票往娜美那边推了推：“讲得真好，我想听听关于‘新世界异常磁场’的部分。”

　　娜美原本要爆发的怒火在看到钱的瞬间烟消云散，双眼瞬间变成了贝里的形状，露出了甜度满分的职业笑容，动作麻利地将钱收进怀里。

　　“既然戈斯老板这么好学，那我就倾囊相授啦！来，我们看这张图……”

　　尽管戈斯自己并没打算转职当航海士，但他很清楚，总要有人了解航海知识，不然在诡异的大海上寸步难行。

　　课程结束后，戈斯脱下外套，带着一身轻松走到了别墅的庭院中央。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米娅，双手紧握着一对临时从武器店买来的长刀，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

　　戈斯随手拾起地上的刀鞘。

　　“来吧，米娅。”

　　“呀啊！”

　　米娅娇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但这一下发力过猛，她娇小的身躯像是个被弹射出去的炮弹，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砰！

　　她原本想绕到侧面进攻，结果因为没收住脚，直接在地上踩出了一个浅坑，整个人差点失去平衡撞在墙上。

　　“太快了……身体好轻……”

　　米娅惊慌地调整重心，手中的双刀因为惯性胡乱地挥出。

　　这一刀虽然力量惊人，带起的风压甚至割裂了地毯，但毫无章法，简直就像是小孩在挥舞大锤。

　　“别被力量带着走，是你控制刀，不是刀拖着你走。”

　　戈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再来！用今天比斯塔大叔教你的招式！”

　　米娅娇喝一声，手中双刀交叉，学着记忆中比斯塔大叔的样子，手腕猛地抖动，试图挥出那招华丽的“蔷薇乱舞”。

　　锵！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当她的刀刃撞上戈斯的防御时，并没有产生预想中连绵不绝的攻势。

　　反而在第一下碰撞后，她娇小的手腕就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反震力，动作直接变形了。

　　“别停下！再来！”

　　戈斯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刀鞘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这一击势大力沉，米娅本能地想要像刚才那样举刀格挡。但在双臂抬起的一瞬间，手中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突然愣了一下。

　　挡不住的……

　　为什么手里的刀会这么重？为什么它在颤抖？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米娅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是因为我在“抓”着它。

　　我把它当成了一块用来格挡的死铁，当成了一个身外之物，所以它才会如此沉重，才会和我貌合神离。

　　不是武器……

　　如果是我的手指，是我的手臂，我会觉得它们重吗？

　　在那一瞬间，米娅放弃了握紧刀柄去对抗的念头。

　　相反，她松弛了紧绷的手指，不再去强行驾驭刀的轨迹，而是将自己的知觉顺着掌心的纹路，一路延伸到了冰冷的刀尖。

　　不要去挥动它，而是要……感觉它。它就是我的骨，就是我的肉。

　　既然是身体的一部分，那就顺应它的呼吸去流动！

　　呼——

　　面对戈斯砸来的重击，米娅的身形突然变得异常柔软。

　　她没有硬抗，而是仿佛全身骨头都消失了一般，跟随着刀刃自行划出的轨迹，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樱花瓣，轻盈地旋转了一圈。

　　铛！

　　这一记斩击，没有了之前的生硬和沉重，却多了一股浑然天成的通透感。

　　双刀精准地磕在戈斯的刀鞘上，发出的声音不再是金属撞击的钝响，而是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咦？”

　　米娅愣住了。

　　刚才那一下……她根本没有感觉到刀的重量。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只是随手挥了一下手臂，刀锋就自己找到了最完美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

　　根本不需要去模仿谁。只要把它当成我延长的爪子，它就会告诉我该去哪里。

　　抓住了这一丝玄妙的触感，米娅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慌乱的眼睛，此刻变得如白月般宁静。

　　她不再试图用眼睛去瞄准，而是闭上了眼，单纯用皮肤去感受空气的流动，用指尖去感受刀刃的渴望。

　　锵！咻——锵！

　　刀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刻意的招式，也没有了生涩的转折。

　　那两把刀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化作了她身体延伸出的两道光翼，随着她的呼吸，在空气中画出了一道道温柔却致命的弧线。

　　直到夜色深沉，大汗淋漓的米娅才瘫坐在草地上。

　　虽然疲惫，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但那双看着星空的眼睛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充满了对剑道新境界的兴奋。

　　戈斯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打扰她的喜悦。

　　从动作僵硬的模仿者，到初步领悟人刀合一的剑豪雏形……竟然只用了短短一下午。

　　看着那个还在傻乐、完全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开了“全海第一挂”的妹妹。

　　戈斯摸了摸下巴，目光深邃。

　　这种夸张的成长曲线，已经不能单纯用天才两个字来概括了。

　　能进步这么快，大概率是因为人间道在起作用，在下午解锁了实力后，短时间就懂得了如何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