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见邓伯
陈启耀没有见过邓伯。
仅管说,邓伯的住所就在旺角这里。
对方给他仅有的印象,就是前世那个二百多斤的胖子形象,还有打电话时对方总是不温不火的谈吐。
但陈启耀觉得自己应该会很尊重对方。
对于社团内那些野心滔天,想要上位的人来说,邓伯这人确实有够绊脚石。可偏偏陈启耀对此并不看重。
下午三点钟,一分时间不多,一分时间不少,陈启耀敲响了邓伯位于山东街附近的家门。
来开门的是邓伯的佣人。
开门后,佣人没有多问,只是让陈启耀进门,然后示意邓伯就在楼上。
陈启耀沿着这里的旋转楼梯上楼。
红木打造的栏杆,色泽深沉,却隐隐有着反光,似乎做了清漆处理。
这算是上等的工艺了,但抬头往上看去,这样的栏杆绕了三圈不止。而再看向大厅,那里的供桌、太师椅、桌子都做了类似的处理。
单单是这些打造,花了大概有几十万吧。都能再多买一套房子了。
而上到楼上,这里光是房间又能看到好多间。走廊里空荡荡静悄悄的,唯有一扇门开着,门口处还卧着一只白毛小狗。
汪~
小狗出于对陌生人的警惕喊叫了一声,一声之后,声音在走廊中回响,和着陈启耀的脚步声,也将房间内的另一个声音唤醒。
“是阿耀来了吗?”
“邓伯。”
陈启耀简简单单打了招呼,多走几步,他便在门口处见到邓伯。
邓伯确实是胖子,但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胖,或许是因为现在还年轻吧。倒是他坐在那里时,确实显得很稳当,甚至很有一番风范。
而见到他这样子,陈启耀安心了。这个邓伯和他印象里的差不多,古板,但有一些人情味。
和他谈东西,应该能放松许多。
于是,陈启耀直接在邓伯对面坐了下来。
“邓伯,今天你找我喝茶?”
“有些事想找你聊聊。”
邓伯坐直了身子。他的面前,茶壶还在加热中,隔着空气中的水汽,他的视线却先朝着陈启耀探了过来。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面,陈启耀的好奇心已满足,但邓伯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陈启耀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邓伯你是想问咸湿朱的事,还是我们旺角堂口的事?来之前我没过多准备,有些情况我要说不清楚,您别生气。”
“我不问这些,我想问问你。”
“我?”
“听说你最近在做书摊生意?”
“哦,这个啊。”
陈启耀有些意外,他蛮以为邓伯会直接跟他谈堂口的事或者话事人的事。来之前他都已经想好了,凡事都说想要,凡事在态度上要表现的都可以谈。
不过,即便被问及书摊的事,陈启耀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回答很干脆。
“书摊的生意最开始就是想搞点钱,邓伯你可能想不到,我看着那么多酒吧夜场,里面赚的钱,大头都被别人拿去了。剩下的钱社团还要收三成,老大收三成,留下来的,刚好够我小弟糊口。所以后来我见到书摊生意赚钱,就找了好多小弟来帮我,这种白钱,社团不会也要收三成吧。”
“你自己做的生意,社团当然不会收那么多的。社团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想当初,社团里也有人一步一步做生意,最终反倒成为社团的大水喉。你有做生意的天分,一步一步走下去,未必不能成为那些前辈那样的人。”
“是嘛,谢谢邓伯支持。不过,我看那些大富豪,好像都是一夜间发家的。他们莫名其妙的拥有了一块地,然后哄骗着那些傻仔盖起了楼,最后,他们自己拿了钱,那些傻仔倒成了衰仔。”
说到这里,陈启耀嗤笑:
“我是不可能做那些傻仔的,踏踏实实做,还不如去炒股票。听说最近股市要回升啊,邓伯,你见识那么广,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是不是好入场。”
“……股票我了解不多,但我知道,股票都是人在斗,就和赌博一样,哪有总是赢呢?”
“哦,我就说邓伯你见识多吧,我想不明白的事,你一下就点透了。是不是股票就和我们做赌局一样?我们做庄,我们设计游戏规则,那些进去玩的人,根本就没想过,庄家都希望把钱留下来的。要是真有人出千让人看不出……就和东星一样喽,直接将人送去蹲苦窑。”
“……阿耀,社团已经决定了,油麻地那边,要新选一位话事人。”
“旺……油麻地?”
听到油麻地这个地点,陈启耀是真意外了。
刚刚邓伯又说要脚踏实地,又说赌博不会赢的,他还以为对方已经将旺角话事人的位置给了外人,想要他忍一忍呢。所以是在说油麻地?
不过简单想了一下,陈启耀却不得不佩服这个做法。
首先,旺角现在除了他陈启耀,其他人来确实不好管理了。强行塞人,极大可能做得一团糟。
油麻地就不同了,由于那里自家兄弟少,地盘也少,而做得生意都很稳固,塞进去一个话事人,根本就无关痛痒。而且,这也将旺角这里的争议搁置了下来。
再过几年,那时完全可以再选旺角话事人嘛。
想到这里,陈启耀点了点头:
“社团要选油麻地话事人,我肯定支持啊。现在油麻地的生意都是大头成在做,他身边只有几十人,搞一个话事人压压场子,那边的生意才会更稳。不过,油麻地有了话事人,我们旺角怎么做?不会划给对方吧?我当初入社团时说好只跟咸湿朱这一个大哥的。”
“话事人不是那么好做的,当初我上位,三年做小,三年四九,再三年,我才掌管一堂。现在时代虽然不同,可规矩已经立下……旺角这边,阿耀你可以先管账目。社团的三成要上交,油麻地话事人拿一成,剩下的你做主。”
“好,但油麻地那份,我只交四年。”
陈启耀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将这个条件答应了下来。
当然,他心里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聊完这个,见到邓伯手边的茶壶似乎要开,陈启耀赶紧起身。
“邓伯,社团那边还有事要做。我先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