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一张口，师徒三人立刻看了过去。

　　李默思皱起眉头。

　　但他没有立刻开口。

　　圣女见自己震慑住三人，接着开口说道：“光明之神从照耀大地之初，就为一切生的和死的安排了他们的位置……”

　　子安站起身来，一把抓住边上的藤蔓：“这都说的是什么。”

　　她听不懂圣女说些什么，但她明白这家伙在反驳先师。

　　圣女一下子瞪大眼睛：“诶！你别过来！工匠都没动呢！”

　　子安和李默思对视一眼，李默思无所谓地挥挥手。

　　“诶！唔！”

　　哈基圣的嘴又被堵上。

　　李默思本以为她能有什么高论，结果又是辩经。

　　他根据自己的常理猜测，这个真的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中，上下层在各方面的差距都应该很大。

　　也很难说世界是不是真的由一个全知全能的家伙所创造，又或者上层已经发展出了生命演化学说。

　　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就是想听听哈基圣要说什么。

　　结果就这？

　　这一套说法他在穿越前就见过。

　　至于眼下的事情，他都不需要提什么生命演化学说就能讲清。

　　李默思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子壹，拍了拍身边地面。

　　他说道：“动物和人之间的确存在差距，但差距也分大小。有些方面的差距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大。”

　　“唔唔！”

　　圣女对此表示抗议。

　　但没人理会。

　　李默思直接说到：“动物要吃饭、喝水、玩耍，人类也是一样的。这是最基础的需求。”

　　谁也跑不了。

　　“唔唔！”

　　哈基圣继续表达不满。

　　那不是肯定的嘛！

　　凭这点相似就说人类和野兽相同？！

　　子安眨了眨眼，认真点头。

　　子壹也点了点头。

　　只是他们都有些疑惑。

　　毕竟所有活物都会这样。

　　仅仅如此的话，驯兽和御人还不至于相通。

　　李默思接着往下说。

　　“人为什么是人？是因为我们可以两条腿站起来行走吗？是因为我们身上没有长满浓密的毛发吗？”

　　子壹下意识开口回答：“不是。”

　　子安本也想根据氛围给出相同的答案，但她刚张口便哽住。

　　她抬手摸了摸耳朵，上身带着好奇前倾：“那，先师。为什么啊？”

　　李默思心中叹气。

　　要是系统可以直接灌输思想就好了。

　　教没传承的小孩子真的心累。

　　而且现在的时间还很紧，只能晚上讲课。

　　头疼。

　　他开口说出答案。

　　“因为道德。”

　　李默思这次依旧用的汉语发音，他又在地上写下两个字，随手标上拼音。

　　“这个词和美德相近。”

　　子安皱眉：“可是，什么是美德？”

　　她的词汇匮乏到让子壹惊讶！

　　子壹回答到：“美德就是对自己族群有利的做法。先师教我们的那些就是，对吧先师？”

　　子安看着子壹说完，又转头向李默思求证。

　　李默思点头：“你们可以先这么理解，不过美德不仅局限于行为上，只是这些以后再说。”

　　这种基础到几乎是底层逻辑的词汇最适合的还是干中学。

　　让族群形成一种氛围，自然就好理解了。

　　他把话题拉回正轨。

　　“总之，人是因美德和‘礼’才和野兽有了区别。”

　　听到这个答案，总是第一时间表达不满的圣女一下愣住。

　　就这？

　　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是谁还没有美德了？

　　“野兽有父母与孩子的关系，但没有父母和孩子的亲情。有雌雄的区分，可除了交配就没有男女之间的分别。想分辨事物间的不同，最重要的就是确认事物间的不同之处和各自的职责。想要确认不同之处和职责，就需要道德和‘礼’。”

　　圣女皱眉，可这对野人有用吗？

　　子安有些疑惑：“这对我们也是相同的吗？”

　　她倒不是觉得自己和子壹不算是人。

　　主要是先师之前教的《千字文》上的内容很多都适合人类，对他们却有些奇怪。

　　光说确认血缘关系的那一段就是这样的。

　　子壹愣了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默思就给出了回答。

　　“‘人’不能用外貌判定。形体不能决定思想，思想不能决定方法是否正确。如果做事的方法正确，想法也是对的，即使形体不同，外貌有区别，也可以成为人。”

　　总的来说，只要思想和做法是对的，长什么样不重要。

　　别说只有耳朵不同的熊兽人，就算是族群里的哥布林也比贵族拟人。

　　可子安还是听得有些发晕。

　　子壹的症状明显没她那么糟糕，他开口问到：“先师，这是人和野兽的不同。可驯兽和御人相通的地方呢？”

　　“我已经说出了人和野兽的不同，驯兽和御人相通的地方也就出来了。那就是现在的人失去了美德和规矩啊！”

　　李默思皱着眉，拍打身侧地面。

　　他看向一脸震惊的子安和一脸恍然的子壹，又转头看了看瞪大双眼又做出张嘴动作的哈基圣。

　　怎么连读过书的都没有推导能力啊！

　　他等两个弟子的稍微想明白一些，接着说到：“我们后来所见到的人类中，有谁拥有美德呢？是捕奴队？是贵族？还是活得连牲畜都不如的奴隶和领民？”

　　一个个实例从两个弟子以及圣女的脑中闪过，这都是他们亲眼见过的。

　　只是圣女并非没有推导能力。

　　可她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

　　贵族不是有美德吗？

　　教会不是会教育领民让他们遵守各自的职责吗？不是会让他们家庭关系和睦吗？

　　她下意识这样想。

　　可她也知道，甚至见到工匠带着哥布林战胜了两次捕奴队。

　　这些盗贼就是听命于贵族的！

　　甚至那两个骑士也因傲慢而战败，还死了一个！

　　这些家伙……真的没有美德？

　　事实和多年学习塑造而成的理念冲突起来，她才是在场几人中脑子卡得最死的那个！

　　子壹的表情逐渐恢复，他开口问到：“先师，那我们……”

　　子安一下子平复，赶紧开口：“能教我们如何驯兽还有御人吗？”

　　她的脸色十分严肃。

　　给子壹看得一愣。

　　李默思似乎从她的双眼中看到了使命感。

　　只是他想到子安一贯的表现还有她的那些经历，就觉得不是不能理解。

　　他摆摆手：“你们要学习的内容还有很多，先不要想这么远的事情，给我背书去。”

　　子安头顶的耳朵一下子耷拉下去：“哦，好的，先师。”

　　子壹绷起嘴角：“是，先师。”

　　虽然子安的激情被打消了，但李默思还是能看出来，她正憋着一股劲。

　　看着两个弟子回到石桌边上，他又看了看还呆着的哈基圣，打开了系统。

　　两根竹签浮现出来。

　　【你让弟子理解了御兽和御人的方法】

　　【支援物资兑换解锁——《御经（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