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思接着往下说。

　　“恭惟鞠养，岂敢毁伤。”

　　“恭敬地想着父亲和母亲对我们的养育之恩，因此不要让自己的身体轻易受到伤害。”

　　他说着，看向两个弟子。

　　“这会让父母担心。”

　　子壹认真点头。

　　他的父亲，也就是哥布林部落曾经的首领。

　　虽然曾经的首领总是专心练习魔法，但对孩子们也很在意。

　　哪怕是他这个不会魔法的孩子，在上个冬天被飞天老鼠咬到屁股后，曾经的首领也会关心他，每天查看他的伤势。

　　子安也理解了。

　　不光她受伤后父母会担心，她弟弟妹妹受伤时她也会担心。

　　李默思用余光看见两个弟子点头表示明白，他用笔指向了下一句。

　　他完全没理低头倾听的哈基圣。

　　“女慕贞洁，男效才良。”

　　“女子要仰慕那些保守贞操、遵守礼节的妇人，男子要学那些有才能和道德的君子。”

　　圣女轻轻点头。

　　虽然她不懂什么是“君子”。

　　但大概意思还是对的。

　　和光明教会的书中观念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子安问到：“先师，对男人和女人的要求不同吗？还有，什么是贞操？”

　　她感觉好多概念都很陌生。

　　子壹原本只是点了点头。

　　但他听到子安这么问，也提出了相同的问题：“先师，什么是贞操？”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李默思在组织语言。

　　“两只野兽……”

　　圣女对他们不知道这个词丝毫不感到意外。

　　虽然她现在知道哥布林是分公母的，但也不影响她就是觉得它们淫乱又邪恶。

　　至于子安这个野生的熊兽人，会说人话就不错了。

　　“诶！你叽里咕噜说什么……”

　　子安一下子抬手用食指指向圣女。

　　虽然她没听清圣女在说些什么。

　　但肯定没好话！

　　“我——哦。”

　　圣女刚开口提高声调，就被李默思一把抓住了嘴。

　　这都成了李默思下意识的动作了。

　　他吐出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正轨上。

　　“贞操。就是说一个女人和男人结婚后，在男人死亡前，女人不应该和其他男人交配。”

　　子壹接着问到：“什么是结婚？”

　　子安看了一眼抢先的子壹，又开口问出另一个问题：“结婚前呢？”

　　“噗噗噗噗噗……”

　　圣女的笑让李默思觉得手上一震一震的。

　　他首先回答子壹。

　　“结婚是一个仪式。意思就是说在别人的见证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拥有了正式交配的权利。”

　　“没有结婚的男女交配是要被打击的。因为你无法确认交配双方是否到了合适的年纪。也没办法确认孩子的父亲是谁。”

　　“呃。”子壹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我们闻气味可以分辨出来的。”

　　难道人类分不出来吗？

　　子安也点头：“我们也可以。”

　　哪有父母不能分辨孩子的气味的？

　　李默思无奈补充：“至少人类不行，而且你们无法保证其他种族也可以。”

　　是他下意识低估了不同种族间的差别了。

　　李默思接着回答起子安对问题：“结婚前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都不能随意交配。就算你们可以分辨出孩子的父母，也会出现一些罕见的情况。”

　　他搜罗着脑中的例子。

　　“有些成年女性特别喜欢找小男孩交配，有些成年男性又喜欢找小女孩交配。这都是不对的。”

　　子壹和子安都张开了嘴。

　　“有些成年男性甚至会找小男孩交配，这就更不对了。”

　　圣女笑不出来了。

　　“唔唔！噗。”

　　她猛得挣脱了李默思的手。

　　“你不能用教会的败类去代表整个教会！”

　　李默思一愣。

　　他还没说是谁呢！

　　“啊？！”

　　子壹和子安都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圣女。

　　真有啊？

　　他们背对火光，眼睛闪着绿油油的颜色。

　　看得圣女一阵尴尬。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搜集松脂的哥布林，不再出声。

　　李默思绷了一下嘴角，继续开口。

　　“对男人和女人的要求不同，这是正常的。”

　　“人类中，通常女性的力量要比男性弱。如果怀孕了，需要十个月的时间才能生下孩子。这个时候不适合做耕地之类的力气活，就需要男性的帮助。”

　　子壹和子安对视。

　　他们都表露出更多疑惑。

　　李默思接着说到：“一个紧密的集体，需要互相妥协、互相付出才能存在。”

　　“男人为什么在怀孕期间帮助女人？因为女人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

　　“要怎么确保女人肚子里是他的孩子？这就需要贞洁。”

　　子安突然瞪大眼睛：“先师，这算是一种‘义’吗？”

　　互相付出，互相回报。

　　听起来很像。

　　李默思点了点头：“或许算吧。”

　　他抬头看向两个弟子：“但我不希望你们总是这样说。仁义礼不是三口锅，一口装着油脂，一口装着面包，一口装着肉。它们本就是互相包含的关系。”

　　为了方便弟子理解，他之前都是按简单易懂的来教。

　　或许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按照这个方式做。

　　但也得适度提醒他们才行。

　　“礼是制定规矩，难道义就不制定规矩了？仁是帮助他人，难道礼和义就不帮助他人了？”

　　看着两个弟子深思了一会儿，李默思挥手让他们回过神。

　　“我们继续往下说。知过必改，得莫能忘。”

　　直到这个时候，圣女才敢重新转回头来看向李默思。

　　她越来越想拉拢这个家伙了。

　　但是……她的神术要是能恢复就好了。

　　只要能用神术确认工匠不是异端，她就可以不顾一切去全力拿下！

　　“知道自己的过错就要改正，掌握了能力就不要遗忘。”

　　“罔谈彼短，靡持己长。”

　　“不要谈论别人不足的地方，也不要倚仗自己凸出的能力就骄傲自满。昨天的敌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子安低下头：“是的，先师。”

　　她明白，先师说的这些话都是正确的道理。

　　子壹也深表认同。

　　“信使可覆，器欲难量。”

　　“遵守信用的行为要经得起反复检验，宽容的心像巨大的容器一样让人难以估量。”

　　说到这里，李默思又抬起头来。

　　他专门说到：“用利益收买别人，没有利益时会被背叛。但信用让你在暂时拿不出利益时别人也愿意相信你，这可以帮你渡过难关。”

　　具象的信用卡要等到银行出现才存在。

　　但人心中可以支取的“信用”从智慧生命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同出现了。

　　后半句他相信不用多说。

　　子壹把强壮哥布林和它的小弟纳入麾下时已经实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