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换了一身书生装扮，正是早年间的旧衣，看起来少年气十足。

　　“黄四肯定在满城找我吧？”

　　被帮派恶势力盯上，李越心中并无恐惧，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不过，此番外出，李越倒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

　　直接去找黄四寻仇不现实，他只打算随意逛逛，看能不能碰巧得到一些消息或情报。

　　他对这方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确实需要走走转转。

　　没有沈清掣肘，以他如今实力，可以做到进退自如。

　　即使不小心遇到对付不了的高手，大概也能全身而退。

　　李越没走正门，而是轻飘飘从后院翻出，确定没人盯梢后，这才拐出巷口。

　　一路走得小心，专挑僻静巷弄，目光不时扫过街角檐下。

　　反侦察的套路，他熟。

　　即使是白天，南城大部分街道也很荒凉。

　　除了几条主街和赌馆、妓院这种地方还有些许摊贩，大多数街道都是破破烂烂、冷冷清清，充斥着断壁残垣，和蜷缩在角落的流民。

　　官府设置有巡街捕快，但人手少，地盘大，根本巡不过来。

　　记忆中，北城就很繁荣，治安也好，不过秀才只去过一次，记忆很模糊。

　　李越路过一个胡同，看到两个抱团取暖的老乞丐，一男一女，都五十来岁的年纪，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又看到卖糖炒栗子的老妪，面前的铁锅冒着热气，却没什么人来买，也是很可怜的样子。

　　李越忽然想起古龙书中的情节，老妪实际上是神秘又残忍的武林高手，想想未免荒诞，摇头失笑。

　　他正要上前买一些糖炒栗子，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两个神态猥琐的男子对他指指点点，见他转头，立刻缩回巷子里不见了。

　　李越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地拐进另一条小巷。

　　秀才的记忆并非全无用处，起码对这些小巷十分熟稔，他疾跑两步，双手扒着墙头，翻上了一户人家的屋顶。

　　李越飞檐走壁，迅速在一片片屋顶瓦片上穿梭。

　　很快就来到了那两个泼皮身后十余步，李越轻轻跃下墙头，落地无声。

　　巷口，两个泼皮正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两脸疑惑。

　　“怪了，刚才明明还在……”一人嘟囔。

　　“怎么没看紧了，你什么眼神啊！”另一人埋怨，“若真是那秀才，报上去可是大功一件！这下好了，到手的功劳飞了！”

　　先前那人不甘示弱：“放屁！你眼神好怎么也看丢了！”

　　两人争吵起来，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李越缓步上前，拍了拍一人的肩膀，笑道：“蠢货，是在找我吗？”

　　“蠢货骂谁呢！？”

　　这泼皮有着丰富的斗嘴经验，他骂骂咧咧转身，正要开喷，迎面就看到了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嘭地一声，泼皮鼻间鲜血长流，眼前满是星星。

　　另一泼皮吓傻了，一屁股跌坐在地。

　　李越扭了扭脖子。

　　还没用上三分力呢，可倒下了。

　　“都趴好，别动！”

　　李越沉声命令。

　　两个泼皮对视一眼，乖乖趴在地上，两股战战。

　　李越伸手在两个泼皮身上摸来摸去，却只得到了一些零散的铜钱，碎银半点也没。

　　“穷鬼！”

　　李越呸了一声，掂了掂铜钱收入怀中，慢条斯理道：“说说吧，黄四开了什么价？”

　　“抓、抓到活的，赏银十两……报、报信，二两……”泼皮不敢隐瞒，哆嗦道。

　　“就这点？”李越嗤笑，“黄四还说什么？”

　　“四、四爷说一旦捉住了你……要、要折磨你七天七夜！”

　　另一个泼皮抢着道：“哥，现在满城都是四爷的眼线，他凶残得很，真的会说到做到，你可得小心点。”

　　“我小心你妈。”李越朝着两人屁股踹去，“回去告诉黄四，让他也小心点。”

　　他又问了几句话，两个泼皮倒是言无不尽，很可惜他们档次太低，只晓得黄四在悬赏拿人，其他一概不知。

　　这种喽啰，杀了无用，平白脏了手。

　　李越把银钱踹在怀里，拍拍手正要离开，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干什么呢？！住手！”

　　两个穿着皂服的捕快出现在巷口。

　　一人手持钢刀，一人手持铁尺，皆是面色不善，凶霸霸走近。

　　李越也是无语，这捕快平时见不到人影，偏偏他抢劫了两个泼皮，正被看到，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两个泼皮如见救星，一个喊道：“官爷！他抢我们银子！快抓他！”

　　另一人也道：“只要官爷能夺回银子，我二人愿意半数献上，以作报酬！”

　　这可惹恼了李越，邦邦两拳，又给两人打倒，痛得龇牙咧嘴。

　　“放肆，当着差爷我的面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年轻捕快见他很狂的样子，大声呵斥，拎起铁尺就要去敲李越。

　　老捕快毕竟沉稳些，他伸手拦住毛手毛脚的同僚，目光看向李越，皱着眉头道：

　　“李秀才，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跟这些泼皮厮混？还动手抢钱！我看是想蹲牢子了。”

　　他却是认识李越的。

　　一个有功名在身的秀才，整日里跟南城泼皮们厮混在一起，想不出名也难。

　　捕快们日常聊天中，也经常提起李秀才来，大多都是鄙夷嘲笑的态度。

　　“这年头，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无业游民一个！”

　　“没有那命，读书再多也是白扯，见了咱们，他还得磕头呢……”

　　“就算他真的花了银子，运气好到衙门混个刀笔吏做，最多也就是跟哥们平起平坐罢了！”

　　“平个卵蛋，咱们从小玩到大，都是衙门院里长大的，他一个外来的，算的了什么？”

　　“那确实！”

　　捕快们大多是世袭或军转得职，文化普遍不高，对秀才文人天然带着敌意。

　　“原来是王老兄，是挺久不见的，别来无恙呐。”

　　李越也认出了这捕快，随意一拱手，说道：“这两个小贼偷我的钱，被我抓住现行，二位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发愁怎么处理呢。”

　　“嗯？不是，”一个泼皮睁大了眼睛，指着李越鼻子，“你怎能凭空……啊！”

　　那泼皮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蹲在地上，脸色发白，豆大汗珠瞬间布满额头。

　　自然是李越给他上了手段。

　　老话说得好，不打勤不打懒，专打那不长眼。

　　让你插话了吗？

　　还敢拿手指我！

　　这一次李越动了真火，用上了七分力——

　　只听喀喇一声，那泼皮左手腕整个就耷拉下来，骨茬混着血沫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状甚可怖。

　　李越是用重手法，粗暴地掰断了他的腕骨！

　　“大胆刁民！”年轻捕快瞳孔一缩，提起铁尺暴喝道：“官差当面，还敢辣手伤人，走，跟我回衙门！”

　　这次和刚才不同，他拎着铁尺咒骂，却是迟迟不敢真的上前拿人。

　　这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功力既深、下手又狠，可不是简单人物。

　　每个月几两银子，玩什么命啊？

　　于是便把求救的目光看向身旁老王。

　　王姓老捕快也被李越狠辣的手段镇住了，但毕竟是有经验的，他咳了一声，语重心长道：

　　“这个，秀才啊，你读过圣贤书，不是不讲理之人，听哥一句劝——

　　“把抢的东西交出来，跟我到衙门里随便写个招状，我便放你回家，放心就是走个程序而已，我保证绝不难为你。

　　“否则上了公堂，这事就大了，没有纹银百两，谁也救不了你！秀才啊，你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倘若下了大狱，这辈子就算毁了。”

　　说到这里，王捕快已恢复了自信，居高临下，疾言厉色：“莫谓言之不预也！”

　　李越闻言，哈哈一笑。

　　不过是惯用手法罢了……

　　走个程序？

　　真写了招状，死了都没地儿喊冤。

　　很多时候，所谓“功名”不仅没半点用，反还成为无形枷锁，使人挣脱不得。

　　这破秀才身份，谁爱当当去，老子是不伺候！

　　李越冷笑一声，昂然道：“我乃野狼帮黄四爷的爱将，谁敢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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