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给面子是吧？”
男子举着酒瓶，对着瓶口吹，喉咙却纹丝不动，明显是在假喝。
“我干了，你随意。”
成实看着他那拙劣的表演，心里冷笑，面上却陪着笑：“大哥，我真不能喝酒。而且我从小到大也没喝过酒。要是我们俩都喝醉了，谁送我们回去啊？”
“你放心。”男子拍拍胸脯，朝身后几个兄弟努努嘴，“这么多兄弟在这，一定把你们安排得妥妥当当。你就放心喝吧！”
成实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的老板。
两人眼神交汇，成实用眼神疯狂求救——帮帮忙啊老板！
老板看了他一眼，然后……
直接把头扭到了一旁。
成实：“……”
啪——！
他一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
周围几桌客人瞬间安静，齐刷刷看过来。
男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哈哈——”成实忽然大笑，拍拍男子的肩膀，“我喝！不过嘛，酒钱得各位大哥来付！”
男子愣了一秒，随即松了口气：“嗨——我还以为你要干我！不就是几个酒钱吗？我们兄弟几个平摊了！”
“爽快！”成实一招手，“老板，拿酒——十箱！”
“十箱？”老板瞪大眼睛。
“一瓶一瓶喝实在太慢。”成实看向老板，“老板，有桶吗？”
“有……有……”
“倒上！倒上！”
几名男子面面相觑，瞪大了眼睛，等着看成实表演如何喝下一大桶酒。
于子晴趴在桌上，全身被酒水浸得湿漉漉的，跟刚洗完澡一样。胸前饱满若隐若现，对面的几名男子眼睛都看直了。
“你行吗？”有人问。
成实瞥了一眼趴在桌上的于子晴，嘴角勾起一抹笑。
“男人，不能说不行。”
话音刚落，他举起大桶，咕嘟咕嘟开始猛灌。
不一会儿，一大桶酒见了底。他那刚瘪下去不久的肚皮，再次像气球一样涨了起来。
“不错啊，小子！”男子拍了拍手，“不过还有七箱。夸下的海口，自己得填上！”
咕嘟——咕嘟——
三箱酒全部倒入桶内，又是满满一大桶，份量十足。
成实看了一眼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于子晴，低声喃喃：
“我会用男人的方式，把你安全地带回去。以后别再小看我……”
他这边拼了命地灌酒，于子晴那边却睡得人事不知。
醉的人开心，醒着的人难受啊。
咕嘟——咕嘟——
他一口接一口，一点不浪费地将酒灌入喉咙。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打心底里开始佩服这小子。
“这小子也太能喝了……”
“是啊，这次算是碰到硬茬子了。”
“要是喝出人命就不好了……我看要不就算了？”
“哎——哥们！”有人上前拦住他，“行了行了！我们都见识到你的酒量了！哥几个为刚才的无礼向你道歉，你赶紧带你女朋友回去吧！”
噗噗噗——
成实一个没忍住，酒水喷涌而出，喷了临近几名男子一脸。
紧接着，酒水连同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一块喷出，一泻千里。
吐完肚子里多余的东西，他才感觉好受了些。
这是他第一次喝这么多酒，也是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喝酒。
“谢谢哥。”他擦了擦嘴，“我走了。”
“哎——别忘了女朋友！”
“哦——差点忘了，谢谢提醒。”
成实一把抱起于子晴。他自己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力气——自从开学第一天那场意外之后，他的身体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
穿过灯红酒绿的街道，两人越走越偏僻。
偏僻的地方，才有便宜的宾馆。
“帅哥，进来玩玩吗？”
“帅哥，姐姐给你打折呦——”
穿过一片红灯区，终于找到一家宾馆。
“小伙子刚喝完酒吧？”前台阿姨迎上来，“来，阿姨帮你！”
“谢谢阿姨！”
廉价宾馆都有一个特点——前台都是大爷大妈。
阿姨搀扶着睡得正香的于子晴，成实这才腾出手掏身份证。
“给，阿姨。”
“98年的……”阿姨看了一眼身份证，又看了一眼他，“今年才十六啊？”
“是……”
“这姑娘是你的？”
“哦——她是我姐姐，表姐。”
“我不管她是不是你表姐。”阿姨板起脸，“阿姨我可是在警察局备过案的，绝对不允许让你们这样的小年轻来开房！”
“阿姨，她真是我姐……”
“你怎么证明她是你姐？”
“我……我……”成实挠头，“阿姨，要不您看这样——我开两间房，我俩一人一间！”
“这还差不多。”阿姨脸色缓和下来，“五十一间，两间一百。”
“您等等……”
成实双手伸进于子晴口袋里一顿翻找，最后找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加在一起共六十块。
“这是六十块。我再给您用手机扫四十。”
“算了算了。”阿姨摆摆手，“四十阿姨给你免了。”
“谢谢阿姨！”成实嘴甜起来，“祝您生意兴隆，早抱孙子！”
“我就一个女儿，哪有机会抱孙子？”
“女儿好啊！”成实竖起大拇指，“女儿是贴心小棉袄！”
“别提了。”阿姨叹气，“我家那丫头，除了埋头读书之外，什么都不会。性格内向，不会说话。有空你去教教她……”
“您女儿还在读书吗？”成实随口问道，“那她是读高中？还是大学？”
“高中。”阿姨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而且是澄海市最有名的贵族学校，澄海一中！”
成实一愣。
“澄海一中？”他笑起来，“哈哈——这么说，您女儿跟我还是同学呢！”
“你也在澄海一中上学？”阿姨眼睛一亮，“真是巧了！你算是我认识的第一位小夏的同学！”
“小夏？”成实心里咯噔一下，“您女儿不会是叫……夏半夏吧？”
“对啊！”阿姨一拍大腿，“你认识我女儿？”
成实哭笑不得：“实不相瞒，我跟她是同桌。”
“哎呀——！”阿姨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真是太巧了！小夏同桌竟然都来了……”
“阿姨——”成实赶紧压低声音，“您小点声！”
“哎呦——我这张嘴啊！”阿姨捂住嘴，自己也乐了，“差点砸了自己的招牌！”
“阿姨，我先送我姐回房间。”成实抱起于子晴，“待会儿再陪您聊，聊到天亮都行！”
“等会儿！”阿姨叫住他，从柜台里把那六十块钱递出来，“这钱阿姨不能要！”
“阿姨，我跟小夏只是同桌关系。”成实摆手，“这钱该收还得收啊！”
“不行！”阿姨态度坚决，“阿姨坚决不能要！你快收着，不然阿姨赶你出去了！”
成实看着阿姨那认真的表情，只好把钱收回来。
“谢谢阿姨。那我先进去了。”
“记住啊——待会出来跟阿姨聊天！”
“好嘞！”
——
两人小心翼翼地上楼，不敢大声喧哗。毕竟都快十一点了，吵到别人睡觉可不好。
“哎呦——累死我了。”成实把于子晴放到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陪你喝酒！”
他直起腰，看了看自己身上。
“咦——身上黏糊糊的……”他皱了皱眉，“还好我睡隔壁。”
“别走——”
于子晴忽然翻了个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她闭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信不信我抽死你？”
成实：“……”
“梦到前男友了吧。”他掰开她的手，小声嘀咕，“就你这种泼辣又蛮横的性格，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你？哎——心疼阿姨家的床单……”
他转身要走。
门开了。
“小成——”阿姨探进半个身子，“要不要阿姨帮忙？”
成实愣了一下：“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没事！”阿姨摆摆手，笑呵呵地走进来，“你们明天应该还有事吧？你如果信得过阿姨，让阿姨给你姐洗个澡，然后再把一身衣服也洗了。”
她拍了拍成实的肩膀。
“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