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哗~~
水流从山顶落下,形成一面白色布墙,由此得名瀑龙涧。
水流中央凸出一块青石,一白衣仙子坐落其中。
兰芷慧心,容色绝美,有着像瀑布一样泻在肩头的发丝。
淡淡的眉毛,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小小的嘴巴,粉嫩的耳垂,细细的脖颈,窄窄的肩膀,修长的手臂,杨柳的细腰。
秋易水停在远处,欲言又止,怕惊扰师傅清修。
忽然之间,马严丹双眸亮起,心跳“砰砰”加速,胸闷气短,后脊发凉。
她猛地用手撑地起身,直直地望向秋易水……
“什么事儿?”
“师傅,有位张先生找您,说您曾帮助过他。”
“张先生?难道是他?不……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我在这儿……”
“师傅,要见吗?”
“不见……快让他走……”
“哦!”
秋易水忙掉头,生怕师傅下一秒发火。
“平日里从未见过师傅生过气,怎么今天一反常态了呢?”
她暗暗嘀咕,随即将师傅不见得消息传达回去。
客房!
“哈~”
张灵契茶水一杯接着一杯,嘴角都快烫出泡了,这再香甜的茶,喝太多也变苦了。
终于,传话人赶了回来,径直走到马严牡身前,轻声说了句:“二姑子不见……”
“嗯!实在抱歉,害你白跑一趟。”
“你有没有告诉她,来者是张灵契啊?”
“没有!我只说是张先生……”
“哎呀!那就麻烦你再跑一趟,这次务必说是张灵契来找她……”
“这……”
“那就再去一趟吧!”
“是!”
看着张灵契火急火燎的样子,马严牡有些生疑,好奇眼前这人跟马严丹的关系。
“张先生为何一定要见令妹?”
“因为,我们已经快二十年没见了……”
“哦~可否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
“其实,早在二十年前,我们就……”
张灵契回忆起旧时光,滔滔不绝,马严牡听得那是面色铁青……
“后来,我们生了两个女儿,如今已是亭……”
“够了!”
马严牡拍案而起,吓得张灵契浑身一颤。
“马先生,为何动怒?”
“哼!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来人……”
“大爷~”
“通知姑婆、舅公,跟四位堂主。”
“是!通知……什么?”
“通知他们去瀑龙涧,来见“二女婿”……”
“明白!”
“你不是想见严丹吗?我就带你去见她……”
张灵契默不作声,心里总感觉怪怪的,不过还是跟在了马严牡身后。
瀑龙涧!
“都说了不见,怎么?想看过发火吗?”
“师傅,那个人特意强调,自己叫张灵契……”
“什么?”
她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仿佛被雷击中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手微微颤抖,仿佛无法相信刚刚听到的一切。
“师傅,你怎么了?”
“二十年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虽然听不明白师傅的话,但我知道,一定不是好事儿,我这就去赶走那个叫张灵契的家伙儿……”
“水儿~”
“师傅~”
“师傅,犯了一个弥天大错,这件事儿,我从来都没跟别人说过……”
“师傅怎么会犯错?师傅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对的。”
“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一直把你当作是自己的女儿,可是你知道吗?二十年前,做了一件违反家规的事儿,跟一个男人,生了两个孩子……”
“啊?”
“难以置信对吧?就连我自己,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儿,都会感叹自己,为何会做出那种事儿……”
“师傅,如果家族中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逐出家门!”
“那怎么办?”
“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怕的不是被逐出家门,而是我走后,紫芙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谁会对小家主不利?”
“五堂主!”
瀑龙涧,历任家主住所,虽说马严丹已是前任家主,但只要她愿意,她还是马家说话最有份量的人。
马紫芙年龄十七,大部分时间在学校读书,这次集聚瀑龙涧,她自然没法在场。
噗~噗~噗~噗~~
枝头鸟散,遂是有人来了……
狐仙堂主,马野干。
黄仙堂主,马生生。
白仙堂主,马铁穗。
柳仙堂主,马严牡。
灰仙堂主,马子神。
马家辈分最高的二位,姑婆、舅公。
这阵仗,莫不是有惊天妖邪出世,才会集结商讨良策。
“啊?怎么这么多人?得赶紧回去告诉师傅……”
秋易水刚回头,便见到了朝她走来的马严丹。
“师傅~”
“在这山水之间待久了,都快忘记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了。”
“师傅……”
望着师傅那云淡风轻的背影,秋易水才知道什么是境界。
她怕这一天到来,更期待这一天到来,也许今天之后,她将不再做噩梦,不再睡醒之后,有任何杂念。
一人面对众人,不曾皱一下眉头,直到人群中走出一人,她才控制不住内心复杂的情愫,这世上任何一个形容词,都不足矣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严丹,真的是你?”
“是我!这么些年没见,你脸上皱纹多出好多。”
“你还是一样,跟刚认识那会没有区别……”
“外表不变,不代表内心不变,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冲动行事不计后果的小女孩了。”
“这么些年,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儿,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看看你的身后,这些就是答案。”
他们二人,与其他所有人,似乎不在同一纬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鄙夷、惊讶、愤怒、难以置信……
“聊够了对吧?现在该是时候处理家事了。”
姑婆手持龙头权杖,作为马家辈分最高的人,她必须给众人一个交代。
“严丹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罪,请姑婆惩罚。”
“你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吧?”
老家主气场依旧不俗,尤其是面无表情的严厉样子,一般人很难招架。
“严丹最对不起的就是姑婆,辜负了姑婆的期许……”
“你太让我失望!二十年前,我传位给你,是看重你的天赋,你继承了我的修为,也继承了几百年先辈的修为,本以为能重回地仙之境,震慑整个道界,谁知,居然耽误在了儿女私情上……”
“严丹知错!”
“哼~你像是知错的样子吗?犯了这么大错误,是一句“知错”就能弥补的吗?我们马家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马家大爷,何必把话说这么重?”
“住口!你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我看谁敢动他?”
“二妹,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护这个男人……”
“大哥,我既已退位,便不是家主,但依然是你的亲二妹,又何必恶语相向?”
“哼~家主不在,这里我说了算……”
“哦?大哥是不把姑婆、舅公放在眼里?”
“我们二老,早就不参与马家内事,一切由严牡说了算,我们且在旁听着。”
“多谢姑婆!侄儿一定秉持家规,严厉处罚……”
“处不处罚,先搁一边,现在最重要是等紫芙回来……”
“舅公,紫芙还在上学,要以学业为重,这种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就不劳烦她了……”
“这……”
“紫芙,快接电话……”
屋内,秋易水暗地里联系马紫芙,希望她赶紧回来,也许事情还有缓。
“如果按照旧规,那可真是太残忍了……家主动情,十年壁。家主破身,火焚身……”
马严牡故意将旧规当众念出,是彻底要跟自己的亲妹妹撕破脸皮了。
“请宣布新规……”
“新规就是,即刻传功,除名家谱……”
“嗯!”
“唉~”
能够看出姑婆、舅公都不忍心,可家规不可忤逆,他们只能忍痛点头。
“我做不到……”
“什么?你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要了吗?”
“我接受除名家谱,可我无法传功给紫芙……”
“为什么?难道……”
马严牡一把把住马严丹脉搏,当即怒目圆瞪,狠狠一把将其胳膊甩开。
“你……你的功力哪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严丹……”
“我用功力,救了小玲……”
“小玲?张小玲……”
“张小玲是谁?”
“茅山弟子……”
“什么?你为什么要救一名茅山弟子?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女儿……”
“母亲救女儿,天经地义,可错就错在,她是茅山弟子……”
“她先是我的女儿,再是茅山弟子,我不会后悔当初做出的决定……”
“如果只是救人,那还好说,可救人救到功力全失,那问题可就大了……”
“严丹,你是不是把我们马家几百年传承的修为,传功给了小玲……”
“是!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方式救她……”
“你好大的胆子!你将修为传给别人还则罢了,可那个人偏偏是茅山弟子,你简直是背叛了我们马家……”
“我身上的罪名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