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劝阻
雷不群的话音刚落,演武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遭的弟子们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武阳知难而退。
毕竟这《噬炎功》和《烈火拳》的凶险与代价,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没人相信有人会傻到明知如此还执意要学。
武阳深吸一口气,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更炽烈的光芒。
武阳迎着雷不群和众人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回道:“师傅,弟子要学!”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张铁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劝道:“师弟!你疯了?”
“师傅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异火丹天价难寻,炼化时更是九死一生。”
“而且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你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纷纷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嘲讽。
“这家伙怕是脑子进水了吧?师傅把利弊说得明明白白,他还非要往火坑里跳!”
“我看就是心比天高,刚入门记熟了两句口诀就飘了,真以为自己是天纵奇才?”
“《噬炎功》和《烈火拳》是连帮里的核心弟子都不敢碰的东西,他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居然也敢惦记,简直是好高骛远到了极点!”
“要是早知道他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师傅刚才就不该收他为徒!”
“……”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针一样扎在耳边,武阳却面色平静,他清楚自己并非冲动。
【天道酬勤,必达所成】的命格早已为他开启,对别人而言是天堑的练武门槛,对他来说不过是需要多花些时间的挑战罢了!
异火丹难炼化?
他有命格加持,悟性与控制力远超常人,只要勤加钻研,必定能找到稳妥的破解之法。
异火丹天价?
他相信凭自己的能力,总能寻到赚钱的门路,未必会被钱财困住。
等众人议论稍歇,武阳抬眼看向雷不群,又扫过在场的师兄们,语气无比郑重:“我知道大家觉得我异想天开。”
“但我真的相信自己能练好《噬炎功》和《烈火拳》,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哈哈哈哈……”
他的话刚说完,演武场上便响起一阵哄笑。
“就凭你?一个连内功都刚入门的小子,还想驾驭异火?”
“真是笑死我了,这大话吹得也太没边了!”
“……”
雷不群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中的满意之色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他盯着武阳看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地开口,语气冰冷而决绝:“既然你执意要学,为师不能强行阻止你。”
“但为师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第一,从今日起,你不准在烈火帮的地盘上修炼《噬炎功》和《烈火拳》,若一旦发现,为师会亲手把你除掉。”
“第二,你修炼所需的一切开销,包括异火丹在内,不准向为师和烈火帮的任何一名弟子借一文钱,我烈火帮上下,绝不会为你的执念买单。”
“第三,你日后若是练不下去,想回头转修其他功法,却发现修炼速度慢如龟行时,也不准来找我们诉一丝苦。”
“毕竟路是你自己选的,再苦再难都得你自己扛!”
说到这里,雷不群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几分不忍:“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
“看在你母亲为了送你学武,卖掉了自己唯一的嫁妆。”
“你父亲又失了踪迹,再加上你们孤儿寡母日子本就过得艰难的份上,你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加上练《噬炎功》和《烈火拳》本就是九死一生。”
“我实在不想看到你最后落得个丹毁人亡的下场,让你母亲孤苦伶仃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连生计都成问题。”
这番话情真意切,连周围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不少弟子都看向武阳,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可武阳只是深深躬身,语气坚定:“多谢师傅提醒,但弟子心意已决,还请师傅成全!”
“哎……”
雷不群望着武阳决绝的眼神,深深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失望与无奈,仿佛已经预见了武阳未来的坎坷。
雷不群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缓缓点头,语气沉重:“罢了罢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便是粉身碎骨,也怪不得旁人。”
言罢,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张铁,目光沉沉地扫过不远处那张常年放置杂物的木桌,下巴微抬,朝桌腿方向努了努嘴。
张铁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他自然知道师傅指的是什么。
那两部垫在桌腿下的破旧册子,在烈火帮的库房角落堆了不知多少年。
后来因为木桌腿有些歪斜,便被随手拿来垫了桌脚,平日里谁也没把它们当回事。
张铁快步走到桌边,双手抓住桌沿微微用力,将沉重的木桌掀得一侧翘起。
桌腿下的两本册子瞬间暴露出来,厚厚的灰尘将册子的封面完全覆盖。
隐约能看到灰尘下深褐色的封皮已经变得脆硬,边缘处甚至有些破损卷边。
更显眼的是,册子正中央印着两个清晰的、深浅不一的桌腿印,凹陷下去的痕迹里积满了污垢。
一看便知,这两本册子是被重物压制了许久,早已被人弃如敝履。
他伸手捏住册子的边缘,轻轻一抽,两本册子便从桌下脱了出来。
他抬手时扬起一阵灰尘,呛得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弟子见了这光景,更是忍不住低笑出声:“《噬炎功》和《烈火拳》就应该一直垫桌子,最后没用时就应该扔掉。”
“武阳师弟为何非要学这套武学呢?难道他不想过上好日子?”
此话一出,又有弟子激动地议论起来。
“武阳师弟的命我早就算了,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大师兄说得极对,我非常赞成!”
“武阳师弟现在笑得有多开心,之后就会哭得有多难受!不对,连哭的机会都没有,毕竟异火丹是会爆炸的!”
“……”
张铁拍了拍册子上的灰尘,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封面上模糊的字迹。
只见左边那本的封皮上,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噬炎功”三个大字。
只是朱砂早已褪色,还沾着几点难以擦拭的油污。
右边那本则刻着“烈火拳”三个字也褪色严重。
他捧着这两本满是沧桑、透着一股霉味的册子走回来。
他递给武阳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师弟,你真要练《噬炎功》和《烈火拳》?”
武阳坚定地点头。
张铁郑重道:“师傅和我们都劝过你了,往后不管遇到何事,都别后悔。”
“放心吧!我绝不后悔!”
武阳高兴地回道,他看着手中这两本被灰尘与岁月侵蚀、上面还有被桌腿压痕的册子,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如获至宝。
他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去封面上残留的灰尘,指尖抚过那凹陷的桌腿印。
他觉得,在旁人弃之如敝履的凶险武学,在他【天道酬勤,必达所成】的命格加持下,会把他带到武学的巅峰。
他再次躬身,对着雷不群和张铁郑重一礼:“多谢师傅,多谢张师兄!弟子定当不负今日抉择!”
雷不群看着武阳躬身行礼的背影,眉头始终未舒,只是摆了摆手,无奈道:“为师希望你好运。”
张铁望着武阳捧着两本破旧册子,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惋惜,低声叹道:“但愿你真能闯出一条路来。”
周围的弟子们见戏已落幕,又炸开了锅,只是议论声里少了几分嘲讽,多了些许复杂。
“这要是炸了,武阳只能自认倒霉。”
“你们太多心了,武阳学武都是他母亲卖嫁妆凑出来的,他根本就买不起天价的异火丹。”
“所以,大家不必担心他被异火丹活生生地炸死!”
“等他练一段时间的《噬炎功》和《烈火拳》之后,自然会重新练其他的内功和武技吧!”
“若是到了那时,他的练武速度如龟行,他哭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
雷不群抬手止住弟子们的议论,沉声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内功和武技练扎实了?”
“各自散了,今日武学加倍练习,晚课我亲自查验!”
话音落下,弟子们不敢再多言,纷纷躬身应道:“是,师傅!”
原本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收拾好兵器,三三两两地散去。
只是在离开时,不少人仍忍不住回头瞥了眼武阳手中的那两本破旧册子,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张铁也被雷不群示意退下,演武场上很快便只剩下武阳师徒二人。
雷不群目光落在武阳身上,神色已不复之前的失望与冰冷,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他走到石凳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为师现在还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交待!”
武阳依言坐下,心中也好奇,师傅到底有何重要之事要交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