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点头。

　　很快，武阳母子俩就来到了【聚元当铺】。

　　当铺的掌柜子拿着镯子看了半天，故意压价：“这玉镯子成色一般，而且还有磕碰，最多给三两银子。”

　　“刘掌柜，你能否加几百文！”

　　周木花之所以如此说，那是她心中很清楚，这镯子成色好，没有磕碰，正常卖至少能卖四两银子。

　　“周木花，我已经给你最高的价了，你居然还想讨价还价，我看你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刘一斤虽然淡淡地说道，但他的语气充满了威胁。

　　武阳心中很清楚，若是娘一旦把刘一斤惹怒了，别说卖三两银子了，这个镯子只会被对方强行抢走。

　　武阳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娘，差不多就卖了吧。”

　　闻言，刘一斤一脸微笑道：“还是武阳这小子识趣！”

　　“给三两银子！”

　　周木花无奈地接过银子。

　　武阳心中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实力想卖出高价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木花把三两银子放在衣兜后，就和武阳快速地向家赶。

　　虽然她特别想购买一些大米回家，但她内心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坚定地告诉她，这都是儿子的学费，绝不能花一文。

　　“唉……”

　　周木花叹了口气，皱眉道：“虽然把镯子卖了，但还差二两，只能去求你爷爷帮忙了。”

　　武阳无奈地点头。

　　武阳的爷爷武山住在村西头，离巨牛山更近，院子比武阳家宽敞不少，还砌了青砖院墙。

　　当年武山常年进山挖药材，日子过得也算宽裕。

　　直到黄家接管了邻近的巨牛山，设了收进山费，再加上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才歇了营生。

　　只是武阳的二叔武强，这些年总以照顾老人为由，带着媳妇和儿子武狂赖在爷爷家，日子过得反倒比武阳家滋润得多。

　　赶到爷爷院门口，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米饭的香气飘了出来。

　　武阳推门进去，只见堂屋的方桌上，摆着一大盘炖野鸡肉，油光锃亮，旁边还有一碟青菜。

　　武强两口子正坐在桌边大快朵颐，他们的儿子武狂则捧着一个白面馒头，一手撕着鸡腿往嘴里塞，嘴角油光发亮。

　　武狂和武阳是同岁，两人身高不相上下。

　　可武狂的体格比武阳粗壮得多，而且脸上带着红润，一看就没受过饥寒。

　　他瞥见武阳和周木花，嚼着鸡肉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轻蔑，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吃。

　　武山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碗米酒，脸色不太好看。

　　他头发花白，背有些驼，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硬朗轮廓。

　　看到武阳母子进来，他眉头皱得更紧，放下酒碗，沉声道：“你们来做甚？”

　　周木花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拉着武阳走上前：“爹，我们……我们有事想求您帮忙。”

　　武强媳妇谢淑如放下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老幺的媳妇这可是稀客啊！平时不怎么上门，一上门就是有事求？”

　　说着，她目光扫过周木花身上打补丁的衣裳，又落在武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依我看啊，肯定是来借钱的！”

　　武强也跟着附和：“爹年纪大了，手里也没多少积蓄。”

　　“老幺的媳妇，不是我说你，武阳都这么大了，也该学着挣钱养家了。”

　　周木花的脸瞬间气红，她怎么也没想到，武阳一家人靠爹生活，现在居然还有脸说她们母子二人。

　　武阳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能感觉到二叔一家人投来的戏谑目光，还有爷爷脸上越来越浓的不耐烦。

　　武山看着武阳，不耐烦地开口：“说吧，何事？”

　　武阳深吸一口气，郑重道：“爷爷，我想学武，还差二两银子的学费。”

　　武山皱眉道：“学武最低也要五两银子，这么说，你已经有三两银子了。”

　　“对！”

　　武阳点头，然后解释道：“是我娘把玉镯子卖了三两银子，所以，还差二两银子，求您帮帮我。”

　　话音刚落，武强媳妇就嗤笑出声：“学武？就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何资质，纯属白费银子！”

　　武狂嚼着馒头，胸膛下意识地挺了挺，含糊不清地接话：“就是，我听说武馆的师傅眼光刁得很，没资质的根本不收。”

　　“我这身子骨，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料，哪像某些人，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都要倒。”

　　武强也跟着点头，看向武山急道：“爹，这钱可不能借。”

　　“武阳要是学不出名堂，这二两银子就打了水漂。”

　　“倒是狂儿，身强力壮，天生就是学武的好资质。”

　　“不如把周木花卖镯子的银子拿来给狂儿当拜师费，将来他学成了，咱们全家都能跟着沾光！”

　　武山沉默着，手指摩挲着酒碗边缘，目光在武阳瘦削紧绷的脸上扫过，又落在武狂魁梧的身形上。

　　武山放下酒碗，郑重道：“强子说得极对。”

　　“武阳，不是爷爷不帮你，实在是你这身子骨太差了，学武就是浪费钱财。”

　　武阳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爷爷：“爷爷！”

　　“你别插话。”武山抬手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耐，“你看看你，瘦得跟猴似的。”

　　“就算你进了武馆，也跟不上训练，迟早被赶出来。”

　　“你快速地把银子拿出来给武狂学武。”

　　“爹，武阳有志气能吃苦，学武定能出人头地！”周木花急着为儿子争取。

　　谢淑如翻了个白眼抢话：“学武靠天赋底子，你儿子不是那块料，快把三两银子拿给狂儿！将来他成了武师，少不了你们好处。”

　　武阳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郑重道：“这是我娘卖嫁妆的拜师费，凭什么给武狂？”

　　“我立誓，若今日借银学成，他日十倍奉还。”

　　“若不成，进山打猎抵债，绝不连累任何人！”

　　“放肆！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武山沉脸拍桌，酒碗震得发响，冰冷道：“让你把银子给武狂是为了整个武家。”

　　“他学武出人头地，大家都能沾光，你就别妄想了！”

　　武狂得意扬起下巴：“听见没？爷爷都这么说了，识相点交出银子，将来我赏你口饭吃。”

　　“不可能！”武阳攥紧衣襟里的布包，“这银子绝不给你！”

　　武强上前欲动手：“你这小子不识好歹，爷爷也是为你好！”

　　见此情形，周木花连忙拦在儿子身前。

　　武山冰冷地看着武阳，态度强硬道：“今日这银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爷爷！”

　　武阳看着眼前冷漠偏心的爷爷、贪婪的二叔一家，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他拉着哭泣的母亲转身就走。

　　“站住！”

　　武山怒吼一声，随即郑重道：“不交出银子，我便当着祖宗牌位，跟你们母子断绝关系！”

　　周木花浑身一颤，脚步顿住，泪水汹涌而出。

　　武阳眼神一凝，转头看向武山：“断关系我拦不住，但银子绝不可能给！”

　　“你这不孝子孙还敢顶嘴？”武山怒不可遏。

　　紧接着，武阳心生一计，郑重道：“既然爷爷说武狂是学武好料，我是浪费银子，不如打个赌！”

　　“我和武狂到巨牛山中进行打猎比赛，半日为限，谁的猎物卖银多，谁就有资格学武。”

　　“若是我输，三两银子双手奉上，再不提学武。”

　　“若是武狂输，爷爷给我二两银子拜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