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只手换一个尊重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江水拍打栈道的哗哗声。
刀疤刘的脸皮抽搐两下,从二楼栏杆翻身跃下。
砰。
双脚落地,震起一圈灰尘。
这人是个练家子,看落地这沉稳劲,起码也是磨皮境巅峰,离易筋不远。
刀疤刘随手把另一把剔骨刀插回腰间,大步走到秦烈面前,仰起头,死死盯着这个比他高出两个头的巨汉。
周围的帮众下意识退开一圈,空出一块地。
“好牙口。”刀疤刘阴着脸,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刚才那一手,算你过关。但在赤鲸帮码头分舵,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拿着块死人牌子就想上位,坏了规矩。”
秦烈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男人。
眼神平静,像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规矩?”
秦烈伸手,抓起桌上那坛子用来招新的浑酒,也不用碗,直接拍开泥封。
酒香四溢。
他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淌,滴落在胸膛青黑色的肌肉上。
“好酒。”
秦烈把酒坛子往桌上一顿,震得木桌吱呀乱响。
随后倒了一碗酒,满得快溢出来。
他单手端着那只粗瓷大碗,递到刀疤刘面前。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刘哥是老人,喝了这碗酒,教教我?”
秦烈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森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刀疤刘眯起眼。
这小子是在服软?
也是,再横的愣头青,进了帮派也得拜码头。
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这碗酒若是接了,面子就找回来了,以后再慢慢炮制这傻大个。
刀疤刘冷哼一声,伸手去接那碗酒。
“算你识相,以后跟着我……”
就在刀疤刘的手指触碰到碗沿的瞬间。
秦烈的手腕毫无征兆地一翻。
酒碗坠落。
啪!
大碗摔在地上,酒水四溅。
还没等刀疤刘反应过来,那只刚刚端着碗的大手,如同捕食的巨蟒,瞬间扣住了刀疤刘伸出来的右手。
五指收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码头的寂静。
刀疤刘整个人瞬间跪了下去,那是被剧痛硬生生压垮的。
他的右手掌骨,在秦烈掌心被捏成了一团扭曲的烂肉,指骨寸寸崩断,甚至刺破了皮肉,露出森森白茬。
周围的帮众吓得脸色煞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太狠了。
前一秒还敬酒,后一秒就废人手掌。
秦烈面无表情,甚至没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刀疤刘,只是惋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酒洒了。”
他又抓起桌上的酒坛,也不管刀疤刘还在惨叫,直接把坛口塞进对方嘴里。
“喝。”
刀疤刘痛得浑身抽搐,嘴里被硬塞进酒坛,辛辣的酒水混着血水呛进气管,发出剧烈的咳嗽声,眼泪鼻涕横流。
他拼命想挣扎,但秦烈的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就像压着一座山。
纹丝不动。
“咕嘟……咕嘟……”
刀疤刘被迫大口吞咽着酒水,脸色从惨白涨成猪肝色,眼神里的凶狠彻底变成了恐惧和哀求。
直到一坛酒灌下去大半。
秦烈才松开手,把酒坛随手扔到一边。
刀疤刘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剧烈干呕,捂着废掉的右手,看秦烈的眼神如同看魔鬼。
秦烈环视四周。
那些原本眼神凶狠的帮众,此刻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现在,规矩懂了吗?”
秦烈声音低沉。
刀疤刘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强忍着剧痛,声音沙哑:“懂……懂了……以后码头这一片,烈哥说了算……”
这世道,拳头大就是规矩。
秦烈满意地点点头,一脚把旁边的小头目踹了个趔趄。
“还愣着干什么?”
“肉。”
小头目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厨房跑:“有!有有有!烈哥您稍等,马上就来!”
片刻后。
聚义厅内。
秦烈坐在原本属于刀疤刘的主位虎皮大椅上。
这椅子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小,挤得慌。
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刚出锅的大块酱肉,猪牛羊都有,甚至还有一大盆散发着特殊香气的黑鳞猪肉。
秦烈也不用筷子,直接上手抓。
风卷残云。
一块两斤重的酱牛肉,两口就没了影。
极道之躯是个无底洞,随着《巨蟒渡江》的修成,身体对能量的渴望再次达到了顶峰。
刀疤刘包扎着右手,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此时已经完全没了脾气,反而一脸谄媚。
这就是帮派。
你能打,你狠,他们就怕你,敬你。
“烈哥,这黑鳞猪肉是帮主特批给咱们分舵的,说是吃了能长力气。”刀疤刘小心翼翼地介绍。
秦烈嘴里嚼着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赤鲸帮最近在搞什么鬼?”
他把一根被吸干骨髓的腿骨扔在桌上,擦了擦嘴上的油。
刀疤刘身子一僵,眼神闪烁:“这……就是跟猛虎帮抢地盘……”
啪。
秦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实的红木桌面直接裂开一道缝。
“少跟我打马虎眼。”
秦烈盯着刀疤刘,“码头最里面那个仓库,装的是什么?那些人皮又是怎么回事?”
刀疤刘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他惊恐地看着秦烈:“烈哥……这事儿不能说啊,说了会死人的!那是内堂的事,咱们外堂只负责干活……”
“不说,现在就死。”
秦烈抓起一根筷子,随手一甩。
咄!
筷子深深没入刀疤刘耳边的木柱,入木三分,离他的耳朵只有半寸。
刀疤刘冷汗瞬间下来了。
“我说!我说!”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一脸惊恐。
“是……是祭品。”
“祭品?”秦烈眯起眼。
“帮主……帮主在练一门神功,需要……需要大量的‘皮’和‘血’。最近猛虎帮的人不够用了,就开始……开始抓流民。”
刀疤刘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而且……据说帮主在供奉一尊‘河神’,那黑水池子就是用来给河神做饭的。那些人皮,都要泡在里面七七四十九天,软化了才能剥下来……”
秦烈心中冷笑。
什么河神。
不过是一群妖魔鬼怪。
但这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赤鲸帮不仅仅是个帮派,更是一个巨大的邪教窝点。
“烈哥,这事儿您千万别往外传,内堂那些人都是疯子,谁沾谁死。”刀疤刘苦苦哀求。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衣、腰间挂着内堂令牌的冷面汉子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满桌狼藉和跪在地上的刀疤刘,眉头微皱,最后目光落在秦烈身上。
“你就是新来的秦烈?”
那汉子声音冰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秦烈抓起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没搭理他。
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看了一眼秦烈那恐怖的体型,压下了火气。
“堂主有令。”
汉子扔出一块黑铁令牌。
“今晚子时,有批‘特殊货物’到岸,人手不够。你带上你的人,去三号渡口接货。”
“记住,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汉子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秦烈拿起那块令牌。
令牌冰凉,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鬼脸。
刀疤刘看到这令牌,脸瞬间变得惨白,比断手时还难看。
“完了……是……是那批货……”
“什么货?”秦烈问。
刀疤刘哆哆嗦嗦:“活……活人。”
秦烈捏着令牌的手指微微用力,坚硬的黑铁上留下了几道指印。
活人?
看来这就是王大力说的那些蒙着黑布的东西。
也是刀疤刘口中的“祭品”。
“有点意思。”
秦烈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
“既然给了任务,那就去看看。”
“烈哥!那可是送命的活儿啊!”刀疤刘想劝。
秦烈回头,咧嘴一笑。
“送命?”
“谁送谁的命,还不一定呢。”
……
子时。
江面漆黑如墨,寒风刺骨。
三号渡口偏僻荒凉,周围全是半人高的芦苇荡。
一艘挂着黑帆的乌篷船,无声无息地靠了岸。
船上没有灯火,透着一股死寂。
秦烈带着刀疤刘和十几个心腹手下,早已等候在此。
船板搭上。
几个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面具的人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牵着一根粗长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一直延伸到船舱深处。
哗啦……哗啦……
铁链拖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接着。
一个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人,像牲口一样被牵了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的嘴都被黑布堵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死灰。
足足有二十多人。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惊恐地瞪大眼睛,泪水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沟壑。
这就是所谓的“特殊货物”。
秦烈站在岸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但在没人看到的角度,他手臂上的青筋正在突突直跳。
一股暴虐的杀意,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
这就是这个世道。
人不如狗。
“交接。”
领头的面具人声音沙哑,把手中的铁链递向秦烈。
“送到西郊庄园,少一个,拿你们的人头顶。”
秦烈伸出手,接过那根冰冷的铁链。
入手沉重。
铁链上还残留着不知是谁的血迹,粘腻恶心。
“放心。”
秦烈抓着铁链,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深处泛起一抹令人心悸的红光。
“我会把他们,送到该去的地方。”
面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多看了秦烈一眼。
但秦烈已经转身,那庞大的背影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走。”
秦烈一扯铁链。
并没有用力。
但他那恐怖的力量还是让整条队伍踉跄了一下。
队伍开始在夜色中移动。
刀疤刘跟在旁边,战战兢兢。
“烈哥,这……这真要送去庄园啊?那是给……给那东西吃的啊……”
秦烈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触发支线任务:罪恶的终结】
【任务描述:截获并销毁赤鲸帮的活人祭品,摧毁西郊庄园的据点。】
【奖励:源能点+10,随机功法残页。】
“吃?”
秦烈看着前方黑暗的道路,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今晚,我也饿了。”
“不知道这帮畜生的肉,有没有嚼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