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朋友,借你的人头用一下
秦烈带着一脸疑惑的王大力,来到了牧清流的小院。
院子里,牧清流依然是一身白衣,正坐在一棵桂花树下,悠然自得地煮着茶。
袅袅的茶香,混杂着淡淡的桂花香气,让整个小院都显得格外雅致,与外界的纷纷扰扰,仿佛是两个世界。
“秦兄,稀客啊。”看到秦烈,牧清流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来得正好,我刚煮好一壶‘云顶雪芽’,尝尝?”
“茶就不喝了。”秦烈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开门见山,“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哦?”牧清流似乎有些意外,他给秦烈和王大力各倒了一杯茶,动作不急不缓,“能让秦兄主动开口,想必不是什么小事。说来听听。”
秦烈便将魏金入城,以及颁布圣旨,要开办“官营彩票行”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王大力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
他没想到,烈哥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一个来历不明的小白脸。
这家伙,靠得住吗?
然而,牧清流听完之后,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轻笑了一声。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朝廷的‘搜刮队’来了。”
“搜刮队?”王大力一愣。
“不错。”牧清流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如今的大炎皇室,早已是外强中干,国库空虚。为了维持京城那帮皇亲国戚的奢靡生活,他们便会定期派出像魏金这样的钦差,前往各地,以各种名目,搜刮民脂民膏。”
“这‘官营彩票行’,不过是他们敛财的众多手段之一罢了。说白了,就是官方带头,抢钱。”
牧清流说得轻描淡写,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事情的本质。
“那……那先生可有破解之法?”王大力忍不住问道。
“破解?为何要破解?”牧清流反问道。
“啊?”王大力又懵了。
“王城主,你觉得,这黑水城里,谁的钱最多?”牧清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那当然是以前的那些大家族,还有几个大商会了。”王大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没错。”牧清流点了点头,“你当城主这段日子,虽然手段狠辣,但搜刮的,大多是些平民和赌徒的钱。对于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你敢动吗?”
王大力老脸一红,没说话。
他确实不敢。
那些大家族,盘根错节,关系复杂,真要逼急了,狗急跳墙,也是个麻烦。
“你看,你自己不敢动,不敢得罪的人,现在,有人替你动了。”牧清流笑了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个魏金,他可不管你是什么大家族,还是什么大商会。在他眼里,你们都是待宰的肥羊。他这‘官营彩票行’一旦开起来,第一个要割的,就是这些肥羊的肉。”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把这些家族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都给榨干。”
“到时候……”牧清流看向秦烈,“他辛辛苦苦搜刮来的金山银山,不就都成了秦兄你的囊中之物了吗?”
王大力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亮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让魏金这条恶虎,去咬死那些不听话的豺狼。
等到他吃得肚满肠肥,动弹不得的时候,自己这边再出手,把这条恶虎连皮带骨,整个给吞了!
“高!实在是高啊!”王大力一拍大腿,对牧清流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可是……”王大力随机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就算我们能等到那个时候,可这魏金毕竟是朝廷的钦差,我们要是杀了他,那不就等于公然造反了吗?到时候朝廷派大军来围剿,我们……”
“谁说要杀他了?”牧清流摇了摇头。
“不杀他?那怎么抢他的钱?”
“王城主,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牧清流放下茶杯,悠悠地说道,“我们要做的,是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钱留下,还得哭着喊着,求我们收下。”
王大力彻底听糊涂了。
秦烈也饶有兴致地看着牧清流,他也很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妙计。
牧清流没有卖关子,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只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捧。”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仅不能给他使绊子,还要全力配合他。他要人,你们就给人。他要地,你们就给地。他要宣传,你们就全城敲锣打鼓地帮他宣传。把他捧得高高的,让他成为黑水城所有富人眼中的‘财神爷’,也成为所有穷鬼眼中的‘活菩萨’。”
“第二,借。”
“等他的彩票行开得红红火火,把那些大家族的钱都搜刮得差不多的时候,你,王城主,就以城主府的名义,向他‘借’一笔钱。理由嘛,就说是要修缮城墙,扩建军队,总之,是为了黑水城的长治久安。他一个外来的钦差,总不能不顾本地的民生吧?这笔钱,他捏着鼻子,也得借给你。”
“第三……”牧清流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杀。”
“啊?不是说不杀吗?”王大力又糊涂了。
“不是我们杀。”牧清流摇了摇头,“是‘土匪’杀。”
他看着秦烈,缓缓说道:“秦兄前些日子,不是刚剿灭了青风寨吗?但谁能保证,这黑风山上,不会再冒出来一个‘黑风寨’,‘白风寨’呢?“
“到时候,这位魏钦差,带着从黑水城搜刮来的,足以让整个郡城都眼红的巨额财富,在回京的路上,‘不幸’遇到了悍匪……”
“人,死了。钱,没了。”
“这笔账,算到谁的头上,也算不到我们黑水城的头上,对不对?”
牧清流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王大力听得是目瞪口呆,浑身都在冒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如沐春风的白衣书生,只觉得,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所谓的心狠手辣之辈,跟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纯洁的小白兔。
这家伙,是要把那个魏金,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啊!
秦烈也沉默了。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既能借魏金的手,铲除异己,聚敛财富,又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后患。
他看着牧清流,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丝认同。
“好。”秦烈点了点头,吐出了一个字。
“那就……合作愉快?”牧清流对他举起了茶杯。
“合作愉快。”秦烈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