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前脚摆脱镇魔司追杀,后脚路灯下撞上诡新娘
“厌血盘有反应了。”
巷道上方,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清晰地钻进秦烈的耳朵。
“方位,正下方,深度约三丈。”另一个声音冷静地回应。
“目标气血反应极其微弱,但精纯度极高,和大人描述的一致。他受了重伤,就在下面。”
“一组守住巷口,二组、三组准备破井,活捉。”
秦烈听得头皮发麻。
这些人不仅有专业的追踪工具,行动逻辑也清晰得可怕。
他们说的“厌血盘”,追踪的根本不是气味,而是他独一无二的强横气血。就算他躲进粪坑里,只要气血还在运转,就逃不过这东西的锁定。
秦烈的脑子疯狂转动。
既然厌血盘追踪的是气血,那只要让他的气血反应消失,或者被干扰不就行了?
消失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死。
那么,就只剩下干扰一条路!
秦烈环顾四周。
湿滑的墙壁,浑浊的积水,还有从管道深处传来的“吱吱”声。
老鼠!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秦烈不再犹豫,手脚并用地朝着管道深处爬去。
他现在的身体缩水到了一米八五左右,虽然依旧强壮,但在这种低矮的管道里行动还是得手脚并用,姿势狼狈不堪。
吱吱吱!
越往里爬,老鼠的叫声越是密集。
腥臭的空气中,无数双细小的红色眼睛在黑暗里亮起,那是被他这个不速之客惊扰的鼠群。
同一时间。
“哐当!”一声巨响。
头顶不远处,一个沉重的井盖被暴力掀开,光柱和新鲜空气一同涌入。
“目标在移动!向东边去了!”
“速度很快!”
“二组下去追!三组去前面那个井口堵截!他跑不掉!”
镇魔司的行动快得惊人,已经开始从两个方向对他进行包夹。
秦烈心中一紧,动作更快了。
他爬到一个三岔口,这里是数条管道的交汇处,空间相对开阔,也是鼠群最密集的地方。
数以百计的老鼠在这里聚集,被他身上的活人气息惊得四处乱窜。
就是这里!
秦烈停步,果断将右手食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咬。
尖锐的犬齿轻易刺破了坚韧的皮肤。
噗。
一滴暗红色的、带着淡淡金芒的血液,被他挤了出来。
血珠渗出,周遭空气似也灼热几分。
【青松不老功】改造过的气血,其精纯度和能量远超常人。
秦烈将这滴血屈指一弹,弹向了左侧那条最狭窄的通道深处。
血滴坠地,鼠群顿时沸腾。
吱吱吱吱!
刺耳的尖叫声汇成一片。
那些原本还对他充满畏惧的老鼠,此刻像是闻到了无上美味的瘾君子,一双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和贪婪。
它们无视了秦烈这个巨大的威胁,疯了一样朝着那滴血液落地的方向涌去,数以百计的老鼠挤成一团,形成一股灰色的“洪流”,在狭窄的管道里疯狂向前。
秦烈屏住呼吸,将自己缩进右侧通道的阴影里,将自身的气血波动压制到最低。
片刻之后。
“哗啦哗啦”的水声传来。
两名手持厌血盘的黑甲士卒,已经追到了这个三岔口。
他们手中的罗盘指针,此刻正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旋转,根本无法定位。
“怎么回事?厌血盘失灵了?”其中一人诧异道。
“不对!”另一人经验更丰富,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沾地上的积水,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一变,“是干扰!大量的活物混杂着目标的气血,从左边通道过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
那股由上百只老鼠组成的“灰色洪流”,正好从左侧通道的拐角处冲了出来,迎面撞上两人。
“该死!”
“滚开,畜生!”
两名镇魔司成员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猝不及防之下,被鼠群冲得连连后退。
这些老鼠虽然弱小,但数量太多,而且一个个都像是磕了药,悍不畏死地往他们身上扑,撕咬他们的甲胄和皮靴。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右侧通道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朝着与鼠群相反的方向,迅速远去。
……
又在腥臭的地下管道里穿行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秦烈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被熏烂了。
身后的追击声已经彻底听不到了。
他暂时安全了。
但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刚才为了制造诱饵,秦烈逼出了自己的一滴精血,这对于本就气血亏空的他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他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都在发出抗议的悲鸣。
必须马上补充能量!
秦烈扶着墙,强撑着找到一个向上的出口。
他推开头顶松动的石板,谨慎探出头。
这里似乎是城南的贫民窟,周围是低矮破败的土房,巷子里堆满了垃圾,空无一人。
夜深了,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秦烈费力地爬出下水道,靠在墙角大口喘息着。
他打量着四周,试图找到任何能吃的东西。
药铺和肉铺肯定被盯死了,不能去。
秦家也回不去。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食物酸腐味,从巷口飘来。
秦烈循着味道看去。
一个衣衫褴褛的醉汉,正提着一个空酒壶,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巷口拐了进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那醉汉似乎没注意到墙角的阴影里还藏着一个人。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秦烈不远处,扶着墙,拉开了裤子,似乎准备就地解决。
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秦烈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肚子里的饥饿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系统面板上,那被他压制下去的警告,再次疯狂地闪烁起来。
【警告:肉身亏空已达临界值!】
【警告:气血即将崩溃,境界有跌落风险!】
【警告:检测到附近存在低等能量源(人类),吞噬其血肉,可缓解当前状态。】
吞噬……血肉?
秦烈看着那个毫无防备的醉汉,那宽厚的后背,那因为饮酒而加速流动的血液……
他只需要一步,就能拧断对方的脖子。
然后,像在庄园里对付那些怪物一样,将他……吃掉。
这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住了。
醉汉解决完提上裤子,打了个酒嗝,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墙角阴影里的那道身影。
看到了那双在黑暗中散发着红光的眼睛。
“你……你谁啊?”醉汉舌头打结,被吓了一跳。
秦烈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米八五的身高,在狭窄的巷子里,投下了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醉汉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惊恐地向后挪动。
“你……你别过来!我没钱!我什么都没有!”
秦烈一步一步,一步步逼近。
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混合着酒精与恐惧、带着些许甜腥味的……血气。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在渴望。
吃了它!
吃了它!
秦烈抬起了手。
看着瘫在地上,吓得快要尿出来的醉汉,他那张因为饥饿而略显狰狞的脸上,闪过些许挣扎。
前世,他是个守法公民。
这一世,他杀了很多人,但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管家秦福、赤鲸帮的恶徒、吃人的邪祟、夺舍的老怪、追杀他的镇魔司士卒……
他从未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动过杀心。
“系统,”秦烈在脑中低吼,“除了吃人,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系统沉默了片刻。
【扣除50点源能,可强行压制肉身亏空十二个时辰。】
五十点!
秦烈的心在滴血。
这几乎是他这次收获的一半了。
用五十点源能,换一个普通醉汉的命?
值得吗?
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世道,值得吗?
秦烈拳头捏的很紧,努力的在克制自己。
那醉汉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已经彻底吓傻了,嘴里不断重复着:“别杀我……别杀我……”
巷子口,忽然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
声音由远及近。
秦烈看着地上的醉汉,又看了看自己面板上只剩98点的源能。
最终...他眼中的红光,慢慢散去。
“滚!”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谢谢...谢谢!”
醉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巷子口跑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秦烈靠着墙,无力地坐倒,一种比饥饿更难受的虚弱感,传遍全身。
“系统……扣除……五十点。”
【源能点-50。】
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没有了要吃人的冲动。
“我这应该不算烂好人吧?”
秦烈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自己骨子里,还没坏透。
“当!”
更夫的梆子声,在巷口敲响。
秦烈正准备换个地方躲藏。
忽然那更夫的声音,带着些许惊恐,再次响起。
“有……有鬼啊!救命啊!”
伴随着铜锣和梆子散落一地,更夫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秦烈眉头一皱。
鬼?
他循声望去,只见巷口的路灯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身形婀娜的……新娘。
她静立在那,似已等待良久。
是她!
秦烈目光陡凝。
王家那个被他手撕过的怨灵新娘!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红衣新娘对着他的方向,缓缓地……万福一拜。
“夫君,吉时已到。”
“该……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