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来硬……软的?
手感好像有点不对。
这铁……似乎太软了?
梅丽莎有些不相信,手指反复摩挲着铁锭光滑的表面。
仅从卖相上看,这铁的品质显然超乎她见过的每一块铁。
方方正正的铁锭棱角规整精致,通体银白匀净。
她拿出了腰间上挂着的匕首,对着铁锭的侧面狠狠划了下去,一声轻响,刀刃在铁面留下一道长痕。
她的匕首有段时间没有打磨,锋刃已经有一些发钝了,但仍旧能在这个铁块上留下痕迹。
这个铁卖相这么好,但是硬度怎么会这么差?
不要说那种反复锻打过的精铁,就连她匕首这种稍次一些的粗铁,也不会这么不堪。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的认知有点混乱。
林皓将这一幕看在眼底,也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能出现这种情况,非但不是因为自己的铁品质不好。
恰恰相反,这块铁的品质太好了。
这块铁已经达到了百分百的纯铁,没有一丁点的杂质,才会更软。
现实中的铁,往往会含有一定比例的碳,碳原子能强化铁的晶体结构,让硬度大幅上升。
那些硬度很高的钢,就是掺杂了一定比例碳元素的铁。
这个作者绝对在把这个《魔大陆》的各方面往真实世界设计,所以自己不含碳的纯铁才显的有些软。
想通了这点,林皓又有些疑惑。
不对呀,如果作者把这个铁设计的如此接近现实,那自己之前打食尸鬼放置的木板,怎么会表现的那么坚硬?
算了,这个整合包都是作者做的,那还不是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眼下的问题是,这纯铁的硬度表现实在太差,斯昆城的NPC们哪里懂什么晶格,碳含量,只会觉得这铁是次品。
而且他根本没加把铁锭炼成钢的模组。
这样一来,自己这铁岂不是卖不出什么价钱了?
林皓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好好的,趁着现在城里铁矿紧缺、铁价走高,把这一批铁卖掉,再用赚来的钱购入更多铁矿,反复炼铁倒卖,攒够制作刷铁机的原材料钱。
可如今,这铁锭在旁人眼里就是块中看不中用的“软铁”,肯定是卖不出什么价钱了,只怕利润也高不到哪去。
这样的话,那还不如不卖,把这些铁留下来,用来制作刷铁机,不够的自己下矿手挖,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尽管手挖是不健康的,但若是利润很低,这炼铁倒卖浪费的时间,怕是还不如手挖。
梅丽莎看出林皓似乎有些纠结,还以为他是在为铁锭的品质发愁,于是出言安慰道:
“其实这铁也没想象中的这么差,嗯…虽然不够硬,但应该可以用来做……首饰?”
毕竟外观还是挺好看的。
她在内心中默默补充道。
林皓看见这个NPC竟然还会安慰她,不禁有些失笑。
管他好不好卖,去铁匠铺问问就知道了,总比在这里瞎琢磨强。
…………
城西的铁匠铺里,热浪滚滚。
炉子里炭火烧的正烈,沙克族人抡着沉甸甸的羊角锤,一下下砸在铁砧上的赤红铁坯上,每一锤都火星四溅。
身为一名铁匠,他除了会锻造武器,对铁矿的炼制也十分精通。
或者说他就是靠这一手精湛的炼铁手艺起家。
他能被称为斯昆城最好的铁匠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些懂行的人,都夸过他打的铁——说他打的铁有力气。
而这一次,就是一笔炼制铁矿的委托。
也不知是哪个主出手这般阔绰,不仅自备了这么多铁矿,还下了一笔足足百斤的精铁订单,还好没有限定时日。
忽然,门口脚步声传来。
他转头望去,发现来者是中午那个小姑娘,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全身由方块组成的奇异之人。
“怎么小不点,你对铁矿的价格还有什么疑问吗?”他瓮声瓮气地开口,目光在林皓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审视。
还不等梅丽莎回答,林皓就上前直截了当的说。
“我们对价格没什么异议,现在是来卖铁矿的。”
说完,林皓就把铁锭直接丢了出去,等待着铁匠的检查动画。
梅丽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铁锭是直接从林皓的身体里钻出来的。
之前林皓给她东西时,她都是很正常的接过来,而眼下这个情况,好像有点像之前在城门口林皓把魔晶丢给守卫。
只不过当时他们在后面,都没看到林皓是以这么怪异的方式丢的。
果然,勇者大人向来不可以常识来衡量。
对面的沙克族人,看到这一幕,倒是淡定多了,只是停下手上的工作,把地上的铁锭捡了起来,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果然魔族都是些怪人。”
魔族?
梅丽莎从来没听过这个种族,难道勇者大人就是魔族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皓的面部,发现林皓对此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
对面的沙克人盯着这块铁看了半天,先是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刀,微微用力划了下去。
“嗤。”
刀刃毫无阻碍地在银亮的铁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痕,看着这痕迹,他一言不发,只是低头沉思。
良久,他手上突然发力,青筋暴起,那块被他死死扣住的铁块,竟真的顺着之前小刀划出那道凹痕,被硬生生捏得陷了下去。
这让梅丽莎瞪大了眼睛,这个铁块是软,但那也只是相对于那些精铁而言。
难道这铁匠是个超凡者?
她实际上对超凡者了解的不多,但能把这铁块捏出凹痕,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就算沙克族体格强壮,可那也是有限度的,不至于夸张到这种地步。
梅丽莎心中胡乱的猜想着,她又悄悄的瞄了一眼林皓,发现林皓对此也很是平淡,瞬间安心了不少。
只能说不愧是勇者大人,见多识广。
看来自己以后跟在勇者大人的身边,也要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没错,我要淡定。
那位沙克族倒是没有再继续发力了,他闭着眼睛,粗糙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铁锭上的凹陷,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铺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突然———
“嘭!”
铁锭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