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探实验室
夜色压进窗缝时,我动了。
宿舍楼彻底安静下来,最后一声关门响在二十分钟前。我从床底抽出战术靴,没系带,直接套上。左耳耳钉一烫,空间里那副橡胶手套和镊子已经准备就绪。
我抓起背包甩到肩后,翻出窗户,贴着外墙往下走。三楼不高,但不能出声。楼下监控探头每三十秒转一次,我等它背过身,踩着空调外机跳下,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
校园空荡,路灯昏黄。我绕开主路,专挑绿化带边缘走。生物实验室在B区三楼,西翼尽头。白天那里人来人往,现在只剩红外灯定时扫过走廊。我蹲在实验楼拐角,盯着西侧通风口。风管离地四米,上面有攀爬用的金属支架。我摸了摸腰间的折叠刀,确认还在。
五分钟后,红外灯刚扫过,我冲出去,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支架,手指扣住通风口螺丝,拧下四颗,把盖板推到一边。翻身进去时,铁皮边缘划过手背,火辣一下,我没停,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管道狭窄,灰尘呛人,但我必须走这条路。
实验室门禁系统晚上升级,刷卡记录会被自动上报,而我没有权限卡。
爬了约莫十五米,前方出现格栅。我趴下,透过缝隙往下看。下面是培养室,灯光微蓝,玻璃柜里摆满试管和培养皿。中央台面上,十几个圆形容器正冒着细微气泡,液体呈暗绿色,标签写着“V-7原液”。那就是病毒本体,三天后会扩散的源头。
我屏住呼吸,眉心开始发热。
天书没动,但我知道该做什么。上一次连接实验犬让我差点崩溃,这次我得更小心。我闭眼,把意识一点点往外推,像放一根线。目标是玻璃柜里的老鼠。三十七只,关在不同笼子里,有的在啃木屑,有的蜷着睡觉。我找最活跃的那只——右后腿有道旧伤,但仍在跑轮上转个不停。
我的意识触碰到它大脑残留的神经信号。
那一瞬,我“听”到了它的饥饿、焦躁、对自由的渴望。我不去碰这些情绪,只把一个念头塞进去:咬架子。
老鼠停下,抬头,黑眼珠乱转。它没立刻动。我加了一点压力,不是命令,而是引导——就像拨动一根琴弦,轻轻一震。
它跳下跑轮,蹿到玻璃柜边缘,顺着金属支架往上爬。爪子抓不住,滑下来。我又试一次,这次把“啃咬”的画面直接投进它残存的感知里。它愣了一下,再次攀爬,牙齿咬住支架接缝处,开始啃。
金属不容易坏,但它不停。三分钟过去,支架松动。它再用力,咔的一声,一根横杆断裂,上方三个培养皿倾斜,撞在一起,碎裂。暗绿液体泼洒出来,溅到其他容器上,连锁反应爆发,接二连三地炸开。
警报没响。这些容器自带高温灭活程序,液体一接触空气就开始自燃,火光一闪即灭,只留下焦糊味和几缕白烟。
成了。
我收回意识,额头全是汗。这次控制时间短,干扰少,没有反噬。但我不敢久留,立刻沿原路退回通风管,往出口爬。
十分钟后,我从东侧低层风管钻出,落在实验楼后巷。只要穿过这条小路,翻过围墙,就能进入西区工地。我刚起身,前方走廊灯亮了。
保安队长带着两人走过来,手持强光手电,对讲机挂在腰上。他个头高,肩膀宽,走路稳,明显比普通保安训练有素。我立刻贴墙,低头缩肩,想往后退。
“站住。”他声音不高,但穿透夜色,“那边那个,别动。”
我停住,心跳没乱。这种场面我预想过。
他走近,手电光打在我脸上,晃了一下。我眯眼,抬手挡光。他盯着我,目光从脸滑到脚,注意到我没系鞋带,战术靴沾着灰。
“这么晚在这干什么?”他问。
我没答。眉心突然一热,天书第一页翻动,一行字浮现:装病脱身。
我立刻照做。
身体一软,膝盖弯曲,整个人滑坐在地。右手抽搐,左手跟着抖,腿伸直又蜷缩,喉咙里挤出“呃……呃……”的声音。嘴角我用舌尖顶破一点牙龈,血混着唾沫流下来。
我倒向一侧,眼球上翻,只留眼白,呼吸压到最低,靠鼻腔微弱进出。
保安队长愣了半秒,蹲下来:“同学?你怎么了?”
我没反应。
他对讲机响了:“老张,三楼红外没异常,你那边怎么样?”
他按住通话键:“别动,这边有人发病,叫校医室过来。”
我眼角余光看见他伸手探我鼻息。就在他低头瞬间,我借着身体抽搐的惯性,猛地一滚,翻进旁边消防通道门后。门没锁死,我闪进去,顺手拉上。
楼梯间漆黑。我立刻站起,一步两级往下冲。三层楼不到半分钟跑完,底层小窗开着,我钻出去,落在灌木丛中。
身后传来喊声:“人呢?!刚才还在!”
我没回头,压低身子,沿着林荫道边缘疾行。十分钟后,我确认没人追,靠在一棵梧桐树后喘气。耳钉温热,精神力还在,没耗尽。任务完成,病毒样本毁了,没人发现我用了异能。
远处,救护车鸣笛响起,由远及近,朝学校东门驶来。应该是校医室派的车。他们以为我只是个突发癫痫的学生,不会深究。
我掏出耳钉,指尖轻触眉心,回忆最后传回的画面——所有培养皿全毁,消毒系统启动完毕,连碎片都被高温烧成渣。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得去西区工地。那只实验犬的尸体还在地下,我要试试能不能真正控制它。不是抽搐一下爪子,而是让它站起来,走,甚至攻击。如果成功,我就有了第一具可控单位。
我起身,绕开主路,朝西边走。校园围墙外就是废弃工地,土堆高耸,杂草丛生。夜里没人去,监控也早坏了。我翻过铁丝网,落地时踩断一根枯枝。前方土坑黑沉沉的,像一张嘴。
我站在坑边,闭眼,眉心再度发热。
意识探出,顺着记忆路线往下沉。五米,七米,触到底层水泥板。裂缝里,那只实验犬的颅骨露在外面,脑部干枯,但神经末梢还有微弱波动。
我靠近,轻轻一碰。
这一次,我没急着下令。先感受它的状态——残存的痛觉,死亡前的恐惧,肌肉僵化程度。然后,我把那股气流缓缓注入,像往干涸的河床引水。
半分钟后,它的尾巴动了。
不是抽搐,是缓慢地、受控地,扫了一下地面。
我睁开眼,嘴角绷紧。
可以操控。
我退后两步,低声说:“起来。”
狗尸的前肢一撑,脖颈扭曲着,硬生生把上半身抬离地面。头歪着,下巴磕在水泥上,眼睛是两个黑洞。但它站起来了。
我再下令:“向前。”
它拖着后腿,一寸一寸往前挪,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但每一步都听我的。
成了。
我盯着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我可以进更深的地方。地下车库,医院太平间,那些堆积的尸体……都是资源。
我正要收回控制,忽然察觉不对。
狗尸停在原地,头缓缓转向左侧,像是听见了什么。
我也听到了。
极轻的脚步声,从土坑另一侧传来。
我立刻切断连接,狗尸轰然倒地。我蹲下,藏身土堆阴影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碎石上,节奏稳定。不是保安,也不是学生。那人走得慢,却带着某种目的性。
我悄悄抬头。
月光被云遮住一半,勉强照出一个人影。
红衣。
女子穿着长款红色风衣,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她背对着我,站在狗尸十米外,低头看着什么。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她站得很直,像一柄出鞘的刀。
她不动,也不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那具尸体,不是随意一瞥,而是像在确认某件事。
我握紧耳钉,眉心发烫,天书却一片空白。
她是谁?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
我趴在土堆后,一动不敢动。
她慢慢转过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