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清早起来去查到
听到二等功,秦川就知道小舅找对象的事已经妥了。
姥爷姥姥去世的早,除了农村的宅基地什么都没留下,甚至还因为姥姥的病欠了一些外债。
这样的家庭条件,即便放在二十年前,也是天崩开局,男不好娶,女不好嫁。
幸而一家人都比较争气。
大舅读完大学进了部队,次年荣获二等功,大舅妈一家闻讯赶来,彩礼房子都不要,就要大舅这个人跟那块二等功的牌子。
小舅打小没爹没娘,如今虽然有哥哥姐姐帮衬,但房车彩礼近些年也是水涨船高。
听说最近彩礼流行什么“万紫千红一片绿”。
五元面额的钞票一万张,百元面额的钞票一千张,以及若干五十元的钞票,起步就是十六万八。
再加上房车首付,没个五六十万下不来。
有的人家还非得全款房车,更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老妈一直都在为小舅的婚事发愁,这下好了,小舅功勋在身,瞬间就成了金龟婿。
把消息放出去,兴许门槛又得踩烂一回。
“明天我找班主任问问,看看能不能让她过来吃个饭,你到时候自己跟她聊吧。”
“行,你记着点啊,别忘了。”
张秀云嘱咐。
没有二等功,是别人家的闺女挑自己家的男丁,有了二等功,那就是自己家的男丁挑别人家的闺女。
攻守之势,异也。
她挑秦川的班主任做弟媳妇,当然也是有点私心的。
要是成了一家人,班主任不得多在秦川身上费点心?
兴许能给秦川送进清北名校,到时候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大人的事,秦川不多掺和,洗漱过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临睡前看了一眼手机。
赵灵月:我有个同学喜欢你,想加你QQ,能不能把你的QQ号给她?
怎么,你也开始当媒婆拉郎配了?
爱给不给。
秦川依旧不回复,说不理就不理,他就是这么一个冷酷无情的少年。
手机一扔,埋头睡觉。
翌日。
秦川准时准点的出现在艺术培训中心门口。
等了一小会儿,季知夏匆匆出门,头发湿漉漉的,手里还拎着一条蓝色的毛巾。
“不好意思,我起的有点晚了。”
季知夏快步走下楼梯,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双手擦着头发。
经过两天的修养,她腿上的伤已经好转很多,走起路虽然依旧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走姿,不至于看起来像个跛脚一样。
“起晚了,就别洗头了呗,都没时间吹干头发。”
秦川调头往回骑,今天的清晨不是很冷,没有湿重的水汽。
不知道季知夏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那叫一个桂馥兰香。
“不行,得注意形象。”
季知夏表示事有轻重缓急,个人形象是重中之重。
“好大的偶像包袱。”秦川嘟囔。
“你说什么?”
用力擦头发的季知夏没听清秦川说的话,特意停下来问了一句。
“我说,你动作小点,头发上的水溅我脖子上了。”
“哦,好。”
季知夏捏住毛巾的一角,轻轻擦了擦秦川的脖子。
她用的是毛绒绒的吸水毛巾,秦川后脖子突然一痒,吓了一跳,电动车猛地歪扭了一下,险些侧翻在地。
“哎呦,怎么了。”
季知夏也被吓着了,仓惶间双手抓住秦川的腰侧。
秦川稳住车身,心跳直突突,脸上浮现后怕的神情。
“你吓我一跳。”
“是你吓我一跳吧。”
季知夏也是有些心有余悸,秦川那一晃把她的安全感都给晃没了。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你从后面碰我的时候,给我提个醒,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然怪吓人的。”秦川道。
季知夏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还有,别摸我腰,我痒痒肉在那。”
秦川又说,被季知夏双手碰着的地方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季知夏的体温都传递了过来,他自己的肌肤也在局部升温。
腰侧暖暖的,让人忍不住想多感受几秒。
“好。”
季知夏也意识到距离过于亲近了,匆匆收回双手,心里蓦地闪过几个念头。
都说男人的头,女人的腰,是异性摸不得的地方,一摸就糟糕。
怎么到秦川这还反过来了,要是连腰都摸不得,他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男女授受不亲。
秦川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跃入脑海,季知夏脸上闪过异样的神色。
这家伙难不成其实根本没有跟异性亲密接触过?
守身如玉少年郎?
想到这里,季知夏忍不住偷笑。
此刻秦川的心情也是相当复杂,季知夏撤走手掌之后,腰部的暖意随风而逝,校服莫名的冰凉。
失落,眷恋,回味,纠结。
身体的本能,冲动的感性,克制的理性,仿佛三个打架的小人,在他的脑子里展开自由搏击。
最终,理性以一捶二,把另外两个小人全给干趴下了。
秦川的大脑这才恢复正常思考的能力。
到了学校。
教室里乱哄哄的,文科班的早读主打一个背诵,声音小了班主任还不乐意。
秦川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零九分。
按照校规班规,六点十分本班查到,六点十五分学生会查到。
一周迟到三次,回家反省两天,迟到四次,反省一星期,迟到五次反省两星期。
一个月累计迟到六次,直接办理休学手续。
不过,秦川至今都没听说有谁因为迟到次数过多而休学,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没法落实下来的规定。
纯吓唬人。
“纪律委员查人。”
秦川在讲台上站定,目光扫过下方,还有二十多个空位。
“还有好多人没来呢。”纪律委员走上讲台,“很多人都是卡点来的教室。”
“现在已经6点十分了,他们卡点卡准了么?”
秦川从讲台上的一摞资料里抽出登记表。
“先把人记下来,学生会没逮到就算了,逮到了就把名字圈住。”
闻言,纪律委员不再多说,直接照做,这是她的最后一班岗,有秦川在前面顶着,怕个锤子。
后续的五分钟,陆陆续续有人进门,看到秦川也在讲台上站着后,有人嬉笑打诨,有人悻然溜走。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明显要来了。
六点十五分,班里还有七个人没来。
六点十七分,剩下的七个人说说笑笑的走过来,见到秦川在讲台上等着他们,略微收起自由散漫的神情。
“班长,我15分的时候到了,是学生会那群人不讲武德,在教学楼门口把我堵住了,耽误了我两秒钟。”
周烨亮出手腕上的手表,也不知道想佐证什么,证明自己的表走的准么?
“晶晶,查到的人是你那个6班的朋友,你去找他帮我们消下分吧。”
孙雨婷无视秦川,直接找纪律委员解决问题,只要不扣纪律分,班长的面子她也不用给。
“欸,那也帮我们消下分。”周烨立刻舔着脸凑了上来。
纪律委员牛晶晶欲走又止,看了一眼秦川。
秦川没说话。
孙雨婷催促道:“快点吧,晶晶,要是汇总到学生会主席那边,就迟了,你也不想看着咱们班被扣分吧。”
班长不发话,只能自己顶了,牛晶晶面露难色。
“人太多了,消不过来,顶多消一两个,不然一眼就能看出作假的痕迹。”
所谓消分,就是在评分表上划掉名字。
这玩意儿跟写作业一样,你划一个是不小心写错了,可以理解。
但要是一划一大段落,就太过难看,批卷老师能把你从小学到高中的语文老师全部嘲笑一遍。
听到纪律委员的表态,周烨与孙雨婷几人目光交互。
纷争开始了。

